1954年,时任卫生部副部长的伍云甫回乡探亲。正当他走在街头,感叹家乡这些年的巨大变化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云甫哥!”伍云甫转身一看,发现是一位衣衫褴褛的农妇。
“道清妹子,你还活着!”端详了许久,伍云甫惊讶地叫出声来,眼前的农妇是和他同宗同族的伍道清。当年跟着他一起参加湘南暴动,后来井冈山失守就没了音信,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还健在。
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伍道清含泪给伍云甫讲述了当年井冈山失守后自己的遭遇,当她问到丈夫杨至成的下落时,伍云甫红着眼眶告诉她,杨至成现在是中南军区副参谋长,正在青岛养病,不过他已经再婚。
这一刻,伍道清的心中豁然开朗,她本以为杨至成早已经战死沙场,却没想到他还活着。抱着再见一面了却心愿的想法,伍道清决定再去见杨至成一面。
揣着借来的路费,伍道清踏上了北上的列车。当她站在军区疗养院门口时,警卫员打量着这个满身风尘的农妇,问她要找哪位首长。伍道清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还介绍说自己是杨至成25年前的妻子。
当秘书跑去向杨至成通报时,正在看报纸的杨至成心中一震,他也没想到伍道清还活着,激动的心情顿时引起血压升高。秘书赶忙扶杨至成躺下,杨至成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回忆的匣子再度打开。
杨至成出生于贵州一个侗族家庭,父亲在他还没降生的时候就被歹徒谋害,因此杨至成全靠着母亲一手将他拉扯大。杨至成天生脾气暴躁,因此在他七岁的时候,母亲将他送入私塾,希望他能学点真本事,将来好继承祖业。
没过几年,杨至成的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大家庭随即一分为三。杨至成和母亲无力耕种分到的十几亩地,只好请了一名长工帮忙,杨至成放学之后,也下地干些力所能及的活。
杨至成11岁的时候考入县里的高级小学,从未接触过的新课程,让杨至成眼界大开,希望能走出贵州的大山,到外面去看一看。因此高小毕业后,杨至成报考了省城的农业学校,希望毕业之后用自己所学造福乡里。
就在杨至成考入农业学校的第二年,“五四”运动在北平爆发,杨至成和同学们走上街头,一起讨论国家大事,为祖国的未来发展所担忧。
1921年杨至成毕业,回到家乡兴办实业,然而老天偏偏和杨至成作对,杨至成办蚕场遭遇重大损失,决定去云南找出路。在云南干了一段时间,杨至成北上四川,在舅父的建议下报名当了兵。
1926年,杨至成考入黄埔军校,成为黄埔第五期生。在老友周逸群的介绍下,杨至成加入共青团,大革命失败前夕转为共产党员。
南昌起义之后,杨至成随军南下,后跟随朱德向湘南转移。湘南起义之后,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成立,杨至成任师部副官长。不久,朱德与伍若兰结为夫妇,杨至成经伍若兰介绍,认识了女学生伍道清。
井冈山会师之后,杨至成担任留守处主任,而伍道清则随部队继续搞宣传工作。接触的时间长了,两人慢慢产生了感情,很快结为夫妇。年底,敌人对井冈山发动第三次“会剿”,杨至成随部队到外线打击敌人,而已经怀孕的伍道清则留守在井冈山。
临别之际,杨至成安慰伍道清,说不会分别太久,很快敌人的围剿就会被粉碎,却不想这一别就是26年。
杨至成随部队下山之后,打了几仗连连失利,负伤的杨至成只好跟着队伍向西发展,等再回到井冈山的时候,伍道清早已经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多年过去,杨至成始终没有伍道清的消息,本以为她已经在战斗中牺牲,却不想她还活在人世。
“你先安顿她住下,问问她井冈山分别后的经历,这次来有什么要求。”躺在床上平复了许久,杨至成叮嘱秘书道。按照杨至成的指示,秘书安排伍道清在招待所住下,伍道清讲述了自己井冈山分别后的经历,由秘书转达给杨至成,以免他受到强烈刺激发生意外。
原来,在杨至成随部队下山之后,井冈山就被敌人攻占。伍道清在随部队突围过程中不幸民团俘虏,地主张飞怀将他囚禁。伍道清生下和杨至成的孩子后,一边在张家苦苦煎熬,一边打听杨至成的消息,但始终没有音信。
一直到1936年,伍道清被地主赶出了家门,靠着一路乞讨回到了湖南老家。抗战胜利前夕,伍道清经人介绍再婚,但婚后并不幸福。全国解放后,伍道清在村里做过一段时间的妇女工作,但后来因身体原因只好在家休息。
在杨至成的安排下,这一对分别26年的夫妻终于见面。尽管已经知道伍道清的过往,但杨至成真正见到她时,心情还是难以自持地激动。后来医生发现杨至成脸色惨白,担心发生危险,及时叫停了会见,此后诸多事宜均由秘书代为传达。
在杨至成的帮助下,伍道清恢复了红军身份,生活待遇有了保障,同时杨至成还定期给她寄去生活用品和生活费。遗憾的是,伍道清当年生下的孩子早已经在战乱中夭折。
1955年,杨至成被授予上将军衔后,特意托人将自己的勋章照带给伍道清。伍道清摩挲着照片轻声叹息:“他的付出,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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