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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那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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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唯一能确定的是,

在我回望那个叫周夏庄的村庄时,
爱、亲情、自由和没有固定名字的幸福,
是肯定存在的。

那个夏天,是无数个夏天中的一个。

那年我八岁,是个安静的乡村男孩。在我看来,周夏庄就是整个世界。

周夏庄在当时的冀东滦南县大马庄乡绝对算个大庄,据老人们念叨,村里至少有一千五百口人。这绝对是个惊人的数字。村子的形状方方正正,路也横平竖直。村西是沙土地,种植花生、红薯或芝麻;村东是砂壤土,种植小麦、玉米或高粱。再往东,土壤偏碱性,又临滦河支流,农人也种水稻。

六月,家家户户收完麦子,都要把麦秸堆在一起。这就是麦秸垛。

我不喜欢麦收时节。爸在外头当兵,一年回不了一趟家,这些活儿自然都落在我妈身上。麦子要吭哧吭哧拔几天,累得她不是胳膊疼就是腰疼。麦子先用牛车拉到自家庭院。虽说早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可要想到麦场铡麦、脱粒,还得要按小队抽签,轮着来。麦子是我最熟悉的农作物,秋种夏收,冬天时萎靡黑绿,像块多年没清洗过的地毯,谷雨过后就蹿得贼快,过了芒种就被风吹成了一块块柔软灼眼的黄金。

我常带着弟弟到麦地里挑野菜。我妈养了头猪,又懒又能吃。当你俯身蹲在麦地里挑菜时,鼻腔中是种掺杂着泥土的香。那是如何的一种味道呢?像榆钱树刚发芽的微涩,也像蔷薇才绽放时的甘甜。我老想躺在麦田里偷偷睡一觉,可怕被人家骂。不过这个小小的梦想很快就实现了。那天,趁着妈妈做晚饭,我悄悄爬上了麦子垛。虽然是夏天,风却有些腼腆,扑在身上凉且干爽,仿佛发烧时有人在抚摸着你的皮肤。夜色弥漫,天上的星斗越来越密,越来越亮,当村头传来布谷鸟的叫声时,我隐约听到妈妈在呼喊我的名字。我顺手将头顶嗡嗡着的细腰豆娘赶走,才磨磨蹭蹭地从麦垛上滑下来。

第二天轮到我家铡麦子,妈妈忙得宛若旋转的陀螺。我变成了撒欢的兔子,带着隔壁的雨头、环头、满头玩游戏。我们村里的小孩,名字后面都挂个“头”,女孩也不例外,比如秀梅就叫“梅头”,海艳就叫“艳头”,据说是好养活的意思。那时我们常玩的游戏无非是“踢酱杆”和“盖瓦”。不幸的是,那天我们选择了“盖瓦”。所谓“盖瓦”,就是把石片码在六米开外,对手再拿自己的石片投掷,谁瞄得准,率先把对手的石片打倒,谁就是赢家。在那个没有玩具的年代,这是冀东乡村男孩最喜欢玩耍的游戏。更不幸的是,我的石头扔出去后,怎么就不偏不倚砸在了雨头脑门上。我们只听到他惨叫一声,然后就蹲在地上呻吟起来。我慌忙着跑过去,透过他的手指缝,看到鲜血犹如蚯蚓般在他脸庞上蹿爬。我大叫一声,转身跑了。

是的,我被血吓跑了。当然,比流血更可怕的,肯定是我妈的巴掌。对于一个从来没有打过架、总是被老师表扬的男孩来讲,砸破了别人的额头无疑是件天大的事。遇见天大的事,逃跑似乎是天经地义的选择。那天中午我没敢回家,而是钻进了环头家的麦秸垛里。我们两家只隔着一个门口,我妈要是有点啥动静,我的顺风耳肯定能第一时间听到。麦秸垛里很黑,只有微薄的光亮透过麦秆漏进。很快我就睡着了,恍惚间似乎听到了妈妈大声喊叫的声音,于是我如鸡仔般屏住呼吸蜷成一团……当猛地下苏醒过来时,太阳还在西边挂着,正是傍晚时分。我做了最坏的打算:极有可能,我妈会用笤帚疙瘩抽我一顿。不过,相对于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挨顿打也值得。我磨磨蹭蹭地回到家里时,妈妈正在烙红薯饼,满屋子飘着猪油香。她瞥了我一眼,没有吭声,只是随手将柴火塞进灶膛。我轻声轻语地问,麦子打完了?她机械地点点头。我又问,还要抱些柴火吗?她机械地摇摇头,同时将风箱拉得吧嗒吧嗒响。

好吧,那天,我妈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她甚至都没有提“雨头”这个既让我焦虑又让我害怕的名字。这不是她的风格。我习惯了犯错误时她严厉的目光和蒲扇般的大手。多年后我也一直没琢磨出个中缘由。我猜原因大概有两个吧:要么是雨头妈根本就没来家里讨说法,只是带着雨头让赤脚医生处理了伤口,毕竟她和我妈是顶要好的闺蜜;要么是雨头妈找过她,可是呢,麦子打完了,她心情不错,雨头的伤也不重,就懒得跟我计较了……不管怎样,那天晚上我吃了两张红薯饼。接下去的日子我始终如坐针毡,万一哪天她要是犯毛了翻旧账,皮肉肯定要受苦。我变得更听话了,在学校帮老师打水,帮差生辅导算术,回了家,先老老实实写作业,而不是往常般跟着孩子们去玩捉迷藏,写完作业就坐过头屋读那本没有封皮的《聊斋志异》。那些鬼怪故事让我心惊肉跳,让我沉溺,也让我保持了更高的警惕。我妈无疑对我的表现颇为满意,当那天爷爷提出带我去打鱼时,她爽快地应允了。

在村里爷爷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参加过辽沈战役,后又参加了抗美援朝,从部队回来时带了十几枚勋章。这些勋章平时都锁在红樟木柜子里。偶尔我奶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用一块老绒布仔细擦拭。说实话,我最喜欢其中的一枚银质奖章:正面是位手持钢枪的志愿兵,反面是只和平鸽,写着“抗美援朝二等功”。爷爷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在部队里识了很多字,农闲季节他喜欢从大队里借摞报纸,坐炕沿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遇到不认识的字就问我。他还是个打鱼高手,有张老渔网,没事了就坐在屋檐下缝缝补补。

那天出发前,奶奶给我们备了个塑料桶,无疑是用来盛鱼的,她还将一个绿色军用水壶挎在我肩膀上。不到九点钟,我们爷俩就朝着村东出发了。

隔壁马庄村就有条大河。我们是走着去的。那天出奇得热,太阳出奇得亮。走着走着衣裤都被汗水打湿了。爷爷的腿比我的腿长,步子也比我的大,走不多远他就回头笑眯眯扫我两眼。我只能咬牙小跑着追,好不容易赶上,两口烟的工夫他又甩开我十来米。就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终于到了马庄河边。说实话我有点失望。平时老听大人们说,马庄河水面宽阔,芦苇丛生,河中央住着只千年老龟,天气晴好时就浮出水面晒太阳。而眼前的河流明显有点瘦,河岸上荒草蔓生,连只青蛙都没有。爷爷说,小子,瞧好吧!随后渔网就长了翅膀般飞出去,铅坠打在河面上的声音清脆悦耳。我瞪大眼盯着水面上的动静。这时爷爷开始收网。他动作既悠闲又缓慢,倾斜着身子一把一把拽着网面。

让我惊讶的是,除了苲草,里面连条最常见的翘嘴鱼都没有。爷爷嘿嘿笑了两声说,别急,好饭不怕晚。说完又将网撒下。这一网同样让我惊讶,连苲草都没有。爷爷好奇地咦了声,先坐河边抽了口旱烟,然后又起身撒网。这一网还算有收获,是几只水蟑螂和菱角秧。我们爷俩大眼瞪小眼,半晌,爷爷才笃定地说,麦芒掉进针眼里,巧了,大鱼小虾都去探亲戚了,咱哪,换条河!

爷爷打算去殷庄。殷庄的河在五里开外。好吧,我们又开始了漫长的行走。爷爷不时扭头问我,使得慌不(累不)?我的脚底好像生了泡,可我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都上小学二年级了,可不能让爷爷笑话。走呀走呀,走呀走呀,我们穿过收割不久后的麦田,穿过小树般青葱的早玉米地,穿过才插完个把月秧的稻田,穿过孤独的坟茔,穿过破破烂烂的石桥,终于到了殷庄河边。殷庄河比马庄河更让我失望。说是河,其实就是条脏兮兮的河沟,水面漂着些面黄肌瘦的浮萍。这里肯定打不到鱼,要是筑埝淘鱼的话,没准能逮到几条泥鳅。

结果可想而知,我们一无所获。爷爷的神情似乎有些落寞,他又盯着我问,使得慌不(累不)?我摇头。我那时的真实想法是,若是此时能吃上井水泡的嫩黄瓜,该多美啊。可我是个懂事的孩子,懂事的孩子不该让大人操心,更不该让大人为难。爷爷摸了摸我的头说,那好,我们再去孟庄。孟庄的河呀,像大海那么宽呢……

后来,我们不光去了孟庄的河,还去了宋庄的河。可爷爷的网像是被谁下了咒语,无论他多么满怀信心地抛出去,却连根鱼苗都捞不上来。等到烈日当空,水壶里的水喝光了,我们的鱼桶还是空的。爷爷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饿了吧?回家咯。

一路上我们谁都没说话。我本来想安慰安慰他,可我又渴又饿,喉咙和胃里都烧着小火苗。像来时一样,爷爷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到了周夏庄时,奶奶正在村东头等我们。她不停唠叨,瘾咋那么大?都晌午一点了!鱼呢?她狐疑着看了看鱼桶,又看了看爷爷,问道,难道还跑集上卖鱼去了?卖了几块钱?

爷爷尴尬地笑了。奶奶愣了愣,也大笑起来。我记得那天的午饭是高粱米饭,用春酱煎的柴鸡蛋,还炸了团菠菜。奶奶不停地盘问爷爷:为啥一条鱼都没打上来啊?为啥你的网漏了那么大窟窿也没觉出来啊?眼瘸了吗?为啥那么死心眼,找那么些河?又不是打游击!瞧瞧,孙子的脚都肿了……我才发现,无论是我妈还是我奶奶,通通都是碎嘴子。长大后我才知晓这个道理:嘴碎是女人的天性,就像沉默是男人的胎记。

很多年之后,我还经常想起那段漫长的夏日行走。多么奇怪,为啥一无所获,我却记了四十年?是不是,“失望”也是一种变相的幸福?我甚至有些恍惚,回来的路上爷爷并非一直沉默,而是喋喋不休地给我讲了很多故事,譬如在朝鲜时他有个战友,福建人,曾救过他一命;譬如,教他学文化的排长是个河南人,只有一只眼睛……我不知道哪种情景是真实的,哪种情景又是我虚构的——即便是虚构,也随着时光逐渐变得真实……

不过,当时的我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没过几天,发生了“鸭子风波”。

奶奶养了七只鸭子。她为啥不养鸡而是养鸭子呢?据她自己说,是想吃鸭蛋啊。她那时六十多岁了,却从来没有尝过鸭蛋。以前吃大锅饭时禁止村民饲养家禽,现在好了,就是养恐龙也没人管。鸭子是从集市买的,卖鸭人说,这七只里有五只母鸭,剩下的两只公鸭等到了年根红烧。四个月后,这些鸭子长得跟大雁般漂亮,却一只蛋也没下。看来卖鸭人骗了奶奶,这些能吃能拉的家伙全是公的。尽管如此,奶奶对它们仍极为宠爱,它们除了在鸭棚里吃吃喝喝,还经常被奶奶赶着去玉米地里吃带露珠的野草。

那天我为啥要替奶奶放鸭子?忘记了。反正,那天我攥着根竹竿赶着鸭群去了玉米地。这些鸭子嘎嘎嘎嘎地叫着,比我还幸福。等天快擦黑我才赶着鸭群回圈。结果奶奶数了半天,发现少了一只。这可急坏了她,嚷嚷着要去地里找。这时爷爷慢声细语地说,这么点小破事,急个毛?让孩子找就行了。

好吧,那个去玉米地的傍晚,我一路小跑,跑着跑着遇到了雨头。他额头的伤早就好了,只是留了个月牙形疤,如果他的脸再黑点,就成包公了。他主动请缨跟我一起找鸭子。于是变成了我们俩一路小跑,跑着跑着,又遇到了满头和环头……这样,寻鸭的队伍愈发壮大,单独行动也变成了集体行动。玉米叶上有小刺,把我的脸都剐花了,可我一点不疼。最后,我们在田边的小水沟里,找到了那只失踪的鸭子。它正悠闲地游泳……当我怀里抱着鸭子推开门,奶奶的晚饭已备好:碱蓬菜和五花肉馅的蒸饺,还炖了锅茄子豆角。爷爷让我挨着他坐下,说,你再不回来,你奶就要去冲锋陷阵了,不是为了鸭子,是为了你……乡村的夜晚,是有味道的,那是盛夏时各种树木、花草、牲畜、炊烟、粮食混淆在一起的味道。我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越来越朦胧的爷爷奶奶,心里无比踏实。长大后,我知道这种“踏实”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别名,那就是“幸福”。

小孩子的日子都是慢的,只有夏天是例外:他们要忙着去河里游泳,忙着去豆子地下化肥,忙着去花生地里拔草,忙着深夜时给稻田浇水,忙着去河沟逮青蛙,忙着在星空下捉迷藏,忙着给出嫁的姐姐押车……夏天总是像流星般一闪即逝,当秋天的风把爷爷吹得咳嗽时,妈妈带着我和弟弟随军,去了爸爸的部队。

我们在山西待了好几年。那些年我没回过周夏庄,也没见过爷爷奶奶。等父亲转业回到县城工作,我都快小学毕业了。上了初中后,只有寒暑假时我才能回周夏庄长住。那时爷爷奶奶七十来岁吧?还种着几亩地。麦收时节,爸爸、叔叔他们都要回到村里干农活。我也拔过麦子,鼻子流血了,后来爷爷就让我这个“伤员”在家给身为大厨的奶奶打下手。我记得爷爷还养了头驴,驴不仅耳朵比猪长,胃口也要比猪大。老叔那个时候还在上大学,即便是三伏天,他也会带着我,每人拎着旧尿素袋和镰刀去地里割草。最难忘的是回家后要赶紧用凉水冲身,再狼吞虎咽地吃西瓜。周夏庄的夜晚安宁如梦,能听到蝲蝲蛄在地底啃噬韭菜根的声响。

千禧年后,收麦子都用小麦收割机,不用家人们再面朝黄土背朝天了。机器解放了种了一辈子地的爷爷奶奶。他们都老了,时光不仅在他们的脸庞上雕刻了皱纹,也让他们的膝关节注满了铅。奶奶腿脚不灵便,爷爷也很多年没打过鱼了。那张陪伴了他半个世纪的老渔网,不知道藏到哪个犄角旮旯了。

等爷爷奶奶到了耄耋之年,晚辈就不敢让他们种地了。他们闲来无事,就跟一帮村里的老头老太打纸牌。我还记得,他们的赌注是玉米粒。

大学放寒暑假,我通常回村里住些时日。爷爷的耳朵聋得厉害,即便戴着助听器,我们也要扯着嗓门跟他说话。他总是笑着说,你们别吵吵,小声点,小声点。也是在那个时期,我迷恋上了写小说。写小说让人觉得孤单,我渴望跟小时候的玩伴,雨头、满头、环头他们小聚一番,喝喝酒,聊聊彼此的生活。可他们初中毕业后就去城里打工了:雨头在天津的方便面厂,后来又去了北京的建筑工地;满头在长沙的小餐馆当墩子(切菜的);环头去了东莞的电子配件厂。只有过年时,大家才有机会打个照面。他们也都是大人了,即便见了面,话也不多,只是互相递烟抽。他们的父母,已经开始操办他们的婚事了。

2008年,爷爷去世,2013年,奶奶去世。白驹过隙,我由少年变成了另外一个少年的父亲,婚姻、工作和写作让我变成了一个眼神日益浑浊的中年人,回周夏庄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只有过年时,才跟弟弟去村里给舅舅、姑姑和其他亲戚拜年;清明时,去祖坟给爷爷奶奶烧些纸。他们的墓地在一片花生地里,每当我双膝跪在湿漉漉的草丛里、头颅抵住松软冰凉的泥土时,那些往昔的日子便如幻灯片般闪回,我似乎听到了逝者的耳语声。亲人们的不断离世提醒着我,曾经的欢笑、歌声、眼泪、痛苦和不甘,都在肉身化成青烟时变成对“虚无”这个词语的注解。而我,更无比相信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的那句话:只要爱他们的人们还活着,他们就活着。

如今村子里的年轻人,大都搬到县城居住,留下的都是佝偻着腰、跟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实人。有一回,我带着儿子去周夏庄看麦田,站在村头望着起伏的麦浪,我难免想起了唯一的拔麦子经历:微风拂过麦田,麦穗鸟冲上云霄,我在柔软的青草中发现了鹌鹑窝,里面有六枚小巧的鹌鹑蛋,我小心地把它们藏在水壶边……拔着拔着麦子,我有些眩晕,下意识地摸了摸长满青春痘的脸庞,满手的血。我并没有慌张,而是仰起头望着天空,天空很干净,没有飞机拉的白线,也没有飞鸟的踪迹……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当年的小伙伴了。因为迁徙,回周夏庄的机会也越来越少。去年夏天,参加完亲戚的婚礼后,我顺便看了看爷爷奶奶的老屋。由于常年没人居住打理,杂草丛生,屋檐皲裂,曾经爬满碧绿倭瓜秧的驴棚,也坍塌了……我又想起了那个夏天,那个用石头给雨头砸出月牙疤的夏天,那个跟爷爷一起打鱼的夏天,那个带小伙伴找鸭子的夏天……地球每天都载着我们围绕太阳公传,太阳则带着它的行星们被银河系拽着前行,我们每天在宇宙中的位置都在发生变化,而我们,却没有任何感知,我们更看不到四十亿年后的情景:银河系将和仙女座星系相撞,然后,一个崭新的超级星系诞生了……一切都未可知,一切都不可预测,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在我回望那个叫周夏庄的村庄时,爱、亲情、自由和没有固定名字的幸福,是肯定存在的。

作者:张楚

作者简介

张楚,天津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在《收获》《人民文学》《十月》《花城》《长江文艺》等杂志发表过小说,出版小说集《七根孔雀羽毛》《夜是怎样黑下来的》《野象小姐》《中年妇女恋爱史》,长篇小说《云落》。曾获鲁迅文学奖、郁达夫小说奖、孙犁文学奖、《人民文学》短篇小说奖、《十月》文学奖、《作家》金短篇奖等。

监制:卢静 编辑:吕璐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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