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大舅来了(生活记事)
文/ 好人张北(河北)专辑/2025年/154(生活记事)
傍晚时分,大舅骑自行车来了。当他推门进屋后,就和父亲对坐在炕沿边上卷烟抽。很快,泥舍内烟雾腾腾。
父亲对我说:你去六斤那儿拿瓶酒!
父亲所说的“拿”,就是买,更确切地说,也是赊。于是,我走向土街中心六斤哥的小卖部。小卖部里有闲人聊天,六斤哥展开一个大本子,翻找了一下,开始给我记账。记好后,才从柜台内给我往外拿酒。
回家的路上,我加快了脚步。
母亲从缸里捞出一个咸菜疙瘩,切成条,装在白碗里,把它端到了父亲与大舅的面前。我坐在炕旮旯,翻看着一本没有封面并卷了毛边的评书……
喝酒人都话多,父亲和大舅也不例外。他们说了天气(干旱),又说农业税和提留,并又扯到了我家的骡子来。
提到骡子,父亲开始向大舅大倒苦情,他说道:今年骡子的毛眼儿明显发暗,叫我的二宝贝给它放坏了……
我听了这些,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这话实在丢人,也让我格外委屈。大旱的年景,牲口们自然吃不饱,某些农户的牲畜毛眼儿发亮,膘肥体壮,多数是偷放人家的庄稼换来的结果。我没那个胆量。
正这么想着,母亲对大舅说:二小担水也不行,一路走,一路洒,水桶叮叮当当的……
大舅也开始攻击我了,他端着酒杯,久久不喝,却来问我:你咋连个师范也没考住呀?你爹可给你吹牛逼了,弟兄三人,数你脑子灵……
出于礼貌,我对大舅苦笑了一下,算作回答。等到他喝酒吃菜之际,我匆匆下炕,走出了泥舍。
心情不爽的我走在土街上,遇见了同龄人五阿。他拽住我的胳膊,对我说:走!到西街去!你听,二小梨儿又在吹喇叭了!
五阿这么一说,我也听到村西传来的唢呐声,时而高亢,时而沮丧。并随着晚风的节奏,时远时近……那就和他一起去吧!正好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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