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木兹海峡命悬一线！这两大“最坏情境”不容忽视

2025.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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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第一财经 后歆桐

以伊冲突升级以来，最显著的市场反应出现在原油市场。而在美国上周末介入伊朗和以色列之间的冲突后，国际原油市场正进入一个不确定的新阶段。目前，大部分分析师仍预计，无论出于何种考虑，伊朗大概率不会选择封锁霍尔木兹海峡，油价的地缘政治冲突溢价后续将减弱。

当然，市场人士也讨论了两种最坏情境，即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或伊朗政权不稳定之下，国际油价可能的走势。在任何一种最坏情境下，参考历史情况，油价都将再次突破100美元/桶。

▲图源：新华社

后续地缘政治风险溢价恐难持续

23日亚太交易时段，布伦特原油期货和美国WTI原油期货均一度涨逾3%，分别达到81.40美元和78.40美元/桶，双双触及1月以来的五个月高点。自6月13日以伊冲突开始以来，布伦特原油累计上涨了13%，WTI原油也累涨了约10%。同时，衡量市场对原油价格未来30天波动情况预期的芝加哥期权交易所原油波动指数（CBOE crude oil volatility index），目前也已触及2022年3月俄乌冲突刚刚爆发后不久的水平。

22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发表全国电视讲话，称美国刚刚“彻底清除”伊朗福尔道、纳坦兹和伊斯法罕三处核设施，并称伊朗必须同意结束这场战争，若伊朗对美国展开任何形式的报复，美国将以“远超今夜所见的武力”进行回击。而据央视新闻22日消息，伊朗议会国家安全委员会委员库萨里表示，伊朗议会已得出结论，认为应关闭霍尔木兹海峡，但最终决定权在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手中。

虽然情况非常剑拔弩张，但分析师仍认为，伊朗不太可能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而如果没有实质性原油供应中断，油价目前的地缘政治风险溢价不太可能持续下去。盛宝银行大宗商品策略主管哈森（Ole Hansen）在22日的市场评论中写道，在最近的价格飙升后，一些原油多头头寸的平仓，可能会限制油价继续上涨。

欧洲资管巨头东方汇理的地缘政治主管罗森博格（Anna Rosenberg）告诉第一财经，局势仍在演变，伊朗的报复程度尚不清楚，“伊朗军事和核能力被摧毁的程度尚未得到证实，而只要伊朗的核能力未被永久摧毁，伊朗就会有兴趣保持其现有的核能力。我们预计，这意味着外交途径将保持开放。”

事实上，罗森博格称，截至目前，打击对石油设施的影响是有限的，对伊朗能源的打击主要是扰乱其国内消费。因此，国际原油市场有些反应过度，“短期内，我们预计霍尔木兹海峡不会被封锁。伊朗目前正遭受袭击，可能缺乏封锁海峡的组织能力。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也有可能加大以色列和美国的军事反应。此外，封锁海峡也会影响伊朗的石油收入，伊朗现在比以前更需要石油收入。最后，这也有可能疏远卡塔尔等伊朗需要外交的地区大国。”

“基于此，我们承认地缘政治风险溢价正在增加，但认为油价短期可能暂时保持在70美元以上，如果进一步上涨，则存在上行风险。并且，如果油价继续上涨，美国和其他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国家可能增加产量，以避免进一步的通胀压力。如此一来，今年年底，油价可能重新跌破70美元。”她称，“我们也仍维持此前对油价的预测，即2026年布伦特原油目标价为63~68美元，WTI目标价在60~65美元。如果后续原油供应能力遭受实质性损害，我们才会修改这一预期目标位。”

加拿大帝国商业银行私人财富管理部门（CIBC Private Wealth）高级能源交易员巴宾（Rebecca Babin）也强调，即使冲突不断升级，伊朗的能源基础设施迄今为止仍未成为目标，这表明“至少目前为止，涉及冲突的各方都有意让原油供应远离冲突一线”。

摩根大通同样认为，伊朗不太可能关闭霍尔木兹海峡。该行全球大宗商品研究主管卡纳瓦（Natasha Kaneva）在研报中表示，他同意市场的一致评估，即伊朗不太可能为了切断石油运输而关闭霍尔木兹海峡，“主要是因为这将被视为一种战争行为。”

此外，她强调，历史表明，自1967年以来，除了1973年导致中东能源禁运的“赎罪日战争”外，涉及以色列的11场重大军事冲突都没有对油价产生持久影响。对每次危机开始前后三个月的布伦特油价进行观察后发现，即使未出现实质性的供应中断，由于交易员担心未来的供应中断，涉及以色列的地区冲突往往会引发原油成本急剧上涨。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油价往往会逐渐稳定和下跌，导致布伦特原油的交易价格一度跌至低于其公允价值的水平。该地区的其他军事冲突，如2011年开始的叙利亚内战、2014年的也门内战、极端组织“伊斯兰国”2014年在伊拉克的推进，以及美国2020年对伊朗的无人机袭击均显示，“在冲突后均未造成重大原油供应损失，因此对油价没有持久影响”。

历史上，伊朗确实也多次出现过发出威胁后未兑现的情况。2018年，在美国退出核协议并对伊朗恢复制裁后，伊朗在紧张局势加剧的情况下威胁要关闭霍尔木兹海峡。2011年和2012年，伊朗也发出了类似的威胁。当时伊朗政府的高级官员均警告，如果西方国家因伊朗的核活动对伊朗的石油出口实施更多制裁，伊朗可能会关闭石油出口。

最坏情境“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下会发生什么

虽然市场普遍如此判断，但分析师们也讨论了两种最坏情境下油价情况。第一种就是，伊朗出乎意料地封锁霍尔木兹海峡。

霍尔木兹海峡是海湾地区石油输往世界各地的唯一海上通道，根据国际能源署（EIA）的数据，2024年全球每天约五分之一（2000万桶）的海运原油贸易都要途经该海峡，且若海峡关闭，将石油运出海峡的替代方案也很少。机构MST Marquee的能源研究主管卡沃尼克（Saul Kavonic）称，随着美国加入，未来几周，市场确实有可能遭遇供应中断，实质比2022年俄乌危机后的油价冲击还要严重得多，“油价突破每桶100美元并非不可能”。

霍尔木兹海峡最窄处仅约34公里，实际可通行航道更为狭窄，使得该区域极度容易受到攻击。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方式也可以是多种的，比如动用水雷、巡逻艇、战机、巡航导弹和柴油潜艇。若选择爆炸的方式封锁，重新打通海峡可能需要数周甚至数月时间。

罗森博格告诉第一财经，随着冲突扩大到以色列和伊朗以外，对海湾石油基础设施的袭击更有可能发生。一旦伊朗别无选择，通过封锁或船只恐吓来破坏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就更有可能发生。而霍尔木兹海峡是一个关键通道，每天约有2000万桶石油通过，这意味着任何潜在的中断或关闭都可能对供应产生重大影响，从而推高油价。假设运输完全停止，布伦特原油价格可能飙升至每桶100~120美元。不过，她也补充称，“重要的是要区分海峡的暂时封锁和永久丧失开采能力。最有可能的结果仍是原油市场因此遭遇一段波动加剧、价格飙升的时期，随后在一年内逐渐回归市场基本面。”

荷兰国际的大宗商品策略师曼瑟（Ewa Manthey）也表示，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导致的石油运输流动的重大中断，将足以将油价推高至每桶120美元。如果中断持续到今年年底，布伦特油价更可能创下新高，超过2008年每桶近150美元的历史高点。

华尔街大行们也都针对这一“最坏情境”作出预测。高盛在22日的研报中表示，如果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运输因为封锁在一个月内运输减半，将导致布伦特油价短暂飙升至110美元的峰值，随后在接下来的11个月累计下跌10%。摩根大通此前预计，若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油价可能飙升至120~130美元区间，并令美国通胀达到5%。花旗此前曾表示，全球有足够的闲置产能在伊朗出口受阻时实时补充有关空缺，但若伊朗每天330万桶出口全部受阻持续数月，布兰特油价仍会突破每桶90美元。

还有哪些“最坏情境”

当前，另一种对全球原油市场最坏的情境是伊朗政局不稳定。

罗森博格告诉第一财经，“此次以伊冲突期间，对伊朗的袭击不仅打击了其核能力和导弹能力，而且试图通过打击其国内能源和水利基础设施，使伊朗民众的生活更加困难，增加公众不满。”她认为，不排除民众的不满传导至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最坏情境。

摩根大通同样讨论了这一情况。卡纳瓦称，虽然地缘政治冲突造成的石油冲击往往是短暂的，但更持久的价格风险可能源于由此导致的石油生产国的政权更迭，这可能导致石油政策和生产发生重大转变。“世界银行观测到，自1979年以来，中大型石油生产国发生过8次显著的政权更迭，如1990年的第一次海湾战争、2003年的第二次海湾战争、2003年的尼日尔三角洲冲突和2011年的利比亚内战等。虽然全球对石油的需求状况和OPEC的闲置产能也会影响市场整体情况，但油价在历次事件中，从开始到发展至高峰期间，仍曾出现过76%的飙升幅度，平均涨幅也高达30%。同时，事件对后续油价产生了持久影响，在此后很长时间内，原油交易价格都比其公允价值高出7~14美元/桶的溢价。”基于此，她称，“如果历史可以作为指导，如果伊朗因为冲突出现国内局势进一步动荡，则可能会导致油价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持续大幅上涨。”

微信编辑| 雨林

实习生| 小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