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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情感:浴火凤凰的26℃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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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公司楼下新开的烘焙坊,总飘着焦糖布丁的甜香。

26岁的学徒陆屿白围裙沾满面粉,踮脚帮我取顶层蓝莓派时,颈后碎发扫过我鼻尖。

32岁生日那晚暴雨倾盆,他浑身湿透敲开我公寓门,掌心托着融化的蛋糕:“林总监…停电了,蜡烛点不了。”

阁楼储物间狭窄闷热,他替我擦头发的手突然顿住——楼下传来玻璃爆裂声与焦糊味。

浓烟中我高跟鞋卡进裂缝,却见他踹开变形的安全门吼道:“消防队马上到!抓紧我!”

第二天公司群炸开锅,监控显示财务室保险柜被撬。

警察敲开病房门时,我正给他烫伤的手背涂药:“嫌疑人锁定为…内部员工。”

他无名指上戒指烙痕清晰可见——那正是保险柜密码锁的形状。

正文:公司写字楼底商新开张的“屿白烘焙坊”,像一块刚出炉的、蓬松柔软的金黄色海绵蛋糕,猝不及防地塞进了林凤翎规律到近乎刻板的生活缝隙里。每天清晨八点十分,她踩着七厘米的Jimmy Choo踏进写字楼旋转门,那缕霸道又缠绵的焦糖布丁混合着新鲜烤面包的暖香,便不由分说地钻进鼻腔,固执地撬开她因晨会而绷紧的神经。她,林凤翎,三十二岁,启明科技最年轻的市场总监,习惯用冷萃咖啡和精准的KPI开启一天,这突如其来的甜腻,像是精密仪器里混进的一粒糖砂,让她无端烦躁,却又在某个疲惫的黄昏,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玻璃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清脆地划破了傍晚的宁静。店里暖黄的灯光流淌,映照着木质架上摆放得如同艺术品的面包和甜点。一个穿着干净白色厨师服、围着深蓝色围裙的年轻男人正背对着门口,踮着脚,手臂努力伸向展示柜最顶层。他个子很高,动作间肩胛骨的线条在柔软的棉质布料下若隐若现,深棕色的发梢修剪得清爽利落,露出线条干净的后颈。

“你好,麻烦…要一个顶层的蓝莓派。”林凤翎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里显得有点突兀,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属于办公室里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利落。

男人闻声回头。那是一张极其干净、甚至带着点少年气的脸。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鼻梁挺直,眼睛很大,瞳仁是清透的浅棕色,像浸泡在溪水里的琥珀。他看到林凤翎,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漾开一个纯粹又明亮的笑容,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好的,稍等!”

他转过身,再次踮起脚去够那个放在最高层的蓝莓派。林凤翎下意识走近几步,想看得更清楚些。就在他伸长手臂,指尖即将触碰到透明蛋糕盒边缘的刹那,他微微侧头调整着力点,几缕不听话的、汗湿的深棕色碎发,随着这个动作,极其自然地、轻轻地扫过了林凤翎的鼻尖。

微凉,带着一丝烘焙坊特有的暖烘烘的面粉气息和年轻男性身上干净的皂角清香。

像被一根极细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撩拨了一下。林凤翎呼吸猛地一窒,身体瞬间僵在原地。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触感,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和毫无防备的亲昵,与她平日里习惯的、隔着会议桌或香水味的社交距离截然不同。她甚至能看清他后颈处细小的绒毛,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给,您的蓝莓派。”陆屿白转过身,双手将装着派的精致小盒递过来,笑容依旧明朗,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刚才那瞬间微小的接触。他的围裙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像不小心蹭上的星光。“小心,有点重。”

林凤翎几乎是有些慌乱地接过盒子,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微凉的指尖短暂相触。“谢谢。”她垂下眼睫,避开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贝,转身离开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比来时快了一拍。玻璃门上的铜铃再次响起,将那缕扰人的甜香和年轻男人温暖的气息关在了身后。她快步走向电梯,心口却像揣进了一只刚学会飞的、莽撞的小鸟,扑棱棱地撞着,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意外。一个无关紧要的、来自陌生人的小小意外。她林凤翎的世界,是由项目进度表、季度财报和雷打不动的健身计划构筑的坚固堡垒,不容许任何计划外的、带着甜腻暖香的入侵者。

然而,“屿白烘焙坊”那扇玻璃门,仿佛在她规律生活的壁垒上撬开了一道缝隙。焦糖布丁的甜香成了每天必经的诱惑,而陆屿白那张带着明朗笑容的脸,总是不期然地在某个会议的间隙、或是深夜加班盯着屏幕的恍惚时刻,清晰地浮现出来。他的存在感像烘焙坊里不断发酵的面团,在心底悄然膨胀。她开始“顺路”去买早餐,一杯他推荐的手冲咖啡,一块刚出炉的可颂。交流仅限于点单和礼貌的道谢,但他总能精准地记住她上次随口提过“今天有点想喝偏酸的豆子”,或者在递给她咖啡时,顺手放上一小片他新烤的、用来试味的杏仁脆片。

他叫陆屿白,二十六岁,是这家店的合伙人兼甜点师。这些信息,是林凤翎从他和熟客的闲聊中,像收集拼图碎片一样,一点点拼凑起来的。每次短暂的交集,都像投入心湖的一颗小石子,荡开的涟漪一圈圈扩大,隐秘地动摇着她为自己设定的安全界限。她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危险——一种被这温暖、明亮、毫无攻击性的年轻存在所吸引的危险。三十二岁与二十六岁,市场总监与烘焙学徒,这中间横亘的不仅是六年的时光,更是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和社会坐标。理智筑起堤坝,警告她不要踏入这看起来就汹涌湍急的河流,可心底那簇被那缕碎发撩拨起的小火苗,却固执地不肯熄灭。

转折发生在林凤翎三十二岁生日那天。

台风过境,入夜后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狂暴地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整座城市被浸泡在湿冷的黑暗里,电路在狂风骤雨中不堪重负,公寓楼陷入一片漆黑。林凤翎独自坐在客厅的飘窗上,抱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花茶,窗外偶尔划过惨白的闪电,瞬间照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生日?不过是日历上一个普通的数字。成年人的世界,尤其是像她这样爬到一定位置的,热闹是给别人看的,疲惫和孤独才是自己咽下的。

就在她准备起身去找备用蜡烛时,门铃响了。急促的,带着雨水的湿气。

这种天气,这种时间?林凤翎微微蹙眉,警惕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走廊感应灯昏黄的光线下,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雨水顺着他深棕色的发梢不断往下淌,划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在同样湿透的白色T恤上,紧紧贴着年轻紧实的身体轮廓。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勉强还能看出是蛋糕形状的盒子,透明的塑料盖子上布满蜿蜒的水痕。是陆屿白。他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奔跑和寒冷泛着红晕,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执拗。

林凤翎的心猛地一跳,迟疑片刻,还是打开了门。

“林…林总监,”门外的冷风和湿气瞬间涌入,陆屿白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冷的还是紧张的。他看到她,眼睛更亮了,献宝似的将怀里护着的蛋糕盒往前递了递,脸上绽开一个混合着狼狈和无比真诚的笑容,“生…生日快乐!”他吸了吸鼻子,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沮丧和歉意,“本来想准时送到的,结果半路雨太大…车坏了…跑过来的…蛋糕…好像有点塌了…”他低头看看怀里的盒子,里面的奶油果然已经东倒西歪,水果也移位了,模样惨不忍睹。“还有…停电了,蜡烛…点不了。”他摊开另一只一直紧握的手,掌心躺着几根被雨水打湿、显得蔫头耷脑的彩色生日蜡烛。

雨水顺着他浓密的睫毛滴落,他站在门口,像一只被暴雨淋透却执着地叼着礼物回来的大型犬。林凤翎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看着他掌心那几根湿漉漉的蜡烛,看着他怀里那个融化变形却被他护得严严实实的蛋糕,一种从未有过的、汹涌而酸涩的情绪瞬间冲垮了她精心构筑的堤坝。她构筑了三十二年的、坚硬而疏离的世界,在这个暴雨之夜,被一个二十六岁的、浑身湿透的男孩和他怀里塌掉的蛋糕,砸开了一道巨大的、温暖的裂缝。

“进来吧,”她的声音有些哑,侧身让开,“外面冷。”

陆屿白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恩准,连忙小心翼翼地抱着蛋糕走进玄关,生怕身上的雨水弄脏了光洁的地板。林凤翎找出干毛巾递给他,又去翻找应急灯。暖白的光晕在客厅一角亮起,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照亮了陆屿白擦拭头发时微微发红的耳根,和那个放在茶几上、模样凄惨却透着无比诚意的蛋糕。

没有蜡烛,没有灯光,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雨和应急灯投下的温暖光圈。陆屿白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将塌陷的蛋糕分成两份,将水果多些的那份推到林凤翎面前。奶油很甜,混着雨水的微咸,蛋糕胚也有些被水汽浸湿的绵软。这大概是林凤翎吃过最狼狈、最不完美的生日蛋糕。可那甜味,却丝丝缕缕,顽固地渗透进了心底最深处那个被遗忘的角落。

“谢谢。”她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陆屿白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笑容纯粹得像个孩子:“林总监,生日快乐。虽然…搞砸了。”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轻而坚定,“但…以后每年,我都想给你过生日。不会再搞砸了。”

窗外的暴雨依旧喧嚣,屋内的应急灯发出稳定的暖光。林凤翎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炽热、带着少年般莽撞承诺的男孩,看着他被雨水打湿后更显深邃的眉眼,第一次,没有用理智去衡量年龄的差距、身份的悬殊,也没有去想“以后”是否真的存在。心底那道被强行压抑的缝隙,终于彻底决堤。她放下勺子,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拂开他额前一缕仍在滴水的湿发。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温柔。

风雨如晦的窗外世界仿佛被隔绝开来。应急灯暖黄的光晕在客厅里圈出一小方静谧的天地,空气里弥漫着微湿的水汽、甜腻的奶油香,还有陆屿白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林凤翎指尖拂过他额发时那微凉的触感,像投入滚烫心湖的一颗冰粒,激起的涟漪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陆屿白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映着暖光和她靠近的、褪去了所有职场盔甲的脸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拉长。窗外的雨声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干燥的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汹涌的情绪堵住。林凤翎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紧张、期待和纯粹的欢喜,心底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迟疑也悄然消散。她倾身向前,动作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果决,吻住了他微凉的唇。

那是一个混合着奶油甜香和雨水气息的吻。生涩,试探,却又无比真诚。陆屿白最初的僵硬很快融化,他笨拙却热烈地回应着,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拉得更近。呼吸交织,心跳在寂静中擂鼓般轰鸣,盖过了窗外的风雨。这个吻像一团微弱的火苗,骤然点燃了两人之间压抑已久的吸引,驱散了黑暗,也烧尽了最后那点理智的藩篱。

情愫如同藤蔓在黑暗中无声疯长。吻的间隙,彼此的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陆屿白滚烫的掌心贴着她薄衫下的脊背,带着薄茧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激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林凤翎感觉自己的理智在迅速蒸发,身体深处涌起陌生的渴望。她微微后仰,喘息着,对上他同样迷蒙却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不需要言语,一种心照不宣的引力拉扯着他们。

客厅的沙发在应急灯的光晕下显得过于明亮。陆屿白环顾了一下,目光落在通往储藏室的狭窄楼梯上。那里是公寓的阁楼,堆放杂物,空间不大,但足够隐蔽。

“上面…会不会好一点?”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压抑不住的渴望。

林凤翎没有回答,只是拉起他的手。掌心相贴,传递着同样滚烫的温度和加速的心跳。两人默契地起身,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一步一步踏上狭窄的木楼梯。木板发出细微的、承重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敲打着两人紧绷的神经。

阁楼果然狭小、低矮,弥漫着久未通风的、淡淡的灰尘和旧物气息。仅有的一扇小气窗紧闭着,外面是模糊的雨夜。空气闷热粘稠,仿佛凝固的蜜糖。应急灯的光线被楼梯口挡住大半,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只有一点朦胧的微光从下方透上来,勉强勾勒出对方模糊的轮廓和晶亮的眼眸。

陆屿白将她轻轻抵在堆叠的旧纸箱旁。空间实在太过狭小,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他抬手,指腹带着薄茧,轻柔地拂开她颊边汗湿的发丝,动作笨拙又温柔,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

“凤翎……”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烈的情愫。

林凤翎的心尖仿佛被这声呼唤烫了一下。她闭上眼,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和小心翼翼。就在她微微仰头,准备迎接他再次落下的吻时——

陆屿白替她擦拭鬓角的手,猛地顿在了半空中。

“什么声音?”他警觉地抬起头,侧耳倾听。

林凤翎也瞬间从迷蒙中清醒。阁楼下方的寂静被彻底打破!一声沉闷的、如同重物落地的巨响从楼下传来,紧接着是刺耳的、令人牙酸的玻璃爆裂声!哗啦啦——!碎片四溅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绝非寻常!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顺着楼梯口窜了上来,蛮横地冲散了阁楼里原本暧昧温热的空气!

“不好!”陆屿白的脸色在昏暗中骤变,所有的旖旎瞬间消失无踪,琥珀色的瞳孔因震惊和警觉而急剧收缩。他猛地推开阁楼虚掩的小门,浓烟已经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

林凤翎的心跳几乎停止,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跟着冲下楼梯,眼前的情景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客厅通往玄关的走廊方向,一片混乱!应急灯微弱的光芒下,浓烟正从虚掩的入户门方向滚滚涌入,隐约可见外面走廊一片红光跳跃!刺鼻的焦糊味正是从那里传来!刚才那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失火了!”林凤翎的声音因惊骇而变调。浓烟迅速弥漫,刺激得她剧烈咳嗽起来,视线也开始模糊。

“走!”陆屿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拉着她,毫不犹豫地冲向与入户门相反的方向——阳台!那是唯一可能逃生的出口!

浓烟滚滚,像是有生命的黑色巨兽,在有限的公寓空间里横冲直撞。刺鼻的气味灼烧着喉咙和眼睛。林凤翎被浓烟呛得几乎窒息,视线一片模糊,只能凭着本能和手腕上那股强大的牵引力跌跌撞撞地向前跑。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在晃动,高温隔着空气炙烤着皮肤。

“这边!”陆屿白的声音穿透浓烟和她的咳嗽声,异常清晰有力。他拉着她拐过客厅的角落,冲向通往小阳台的玻璃门。

阳台近在眼前!透过弥漫的烟尘,能看到玻璃门外狭窄的空间。只要冲出去,就有生路!

然而,就在距离玻璃门还有几步之遥时,脚下猛地一震!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

“啊——!”林凤翎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猛地向前栽倒!右脚的高跟鞋细跟,不偏不倚,狠狠卡进了地板上一条因高温或震动而突然绽开的、狰狞的裂缝里!脚踝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铁钳死死咬住,动弹不得!

剧痛和浓烟的双重夹击让她瞬间头晕目眩,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浓烟疯狂地灌入她的口鼻,窒息感让她眼前发黑,力气迅速流失。完了……

“凤翎!”陆屿白的惊呼在耳边炸响。她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猛地箍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地上半抱起来。

“别怕!抓紧我!”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粗重的喘息,却斩钉截铁,没有丝毫慌乱。

林凤翎在剧痛和窒息中勉强睁开刺痛流泪的眼睛。透过泪水和浓烟,她看到陆屿白紧绷的下颌线,看到他额角暴起的青筋,看到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臂。他正试图将她被卡住的脚从裂缝中拔出来!可那裂缝死死咬合着鞋跟,纹丝不动!

时间就是生命!浓烟越来越浓,温度越来越高,阳台玻璃门外的火光映照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染上不祥的红光。

“不行…鞋…脱掉!”陆屿白当机立断,声音被浓烟呛得嘶哑。他迅速弯下腰,几乎是半跪在滚烫的地板上,双手抓住她纤细的脚踝,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她脚上的高跟鞋强行脱下来!

林凤翎痛得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颤抖和滚烫地板的灼热。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屿白猛地一用力!

“咔哒!”一声轻响,鞋跟似乎被硬生生从鞋底扯断了!脚踝的剧痛骤然减轻!

“走!”陆屿白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林凤翎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他抱着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年轻雄狮,朝着近在咫尺的阳台玻璃门冲去!

阳台很小,堆放着一些杂物。唯一通向楼下安全通道的,是一扇厚重的、金属材质的防火安全门。此刻,那扇门在高温的炙烤下微微变形,门缝里正丝丝缕缕地渗入浓烟!

陆屿白将林凤翎小心地放在相对安全些的角落,急促地说:“捂住口鼻!蹲低!”随即转身,毫不犹豫地用身体狠狠撞向那扇变形的安全门!

“砰!砰!砰!”沉重的撞击声在浓烟弥漫的阳台上回荡,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他压抑的闷哼。林凤翎蜷缩在角落,捂着口鼻,透过泪水和浓烟,看着那个年轻而倔强的背影一次次用血肉之躯冲击着冰冷的金属。火光映照着他额角滚落的汗珠和手臂上绷紧的肌肉线条,那画面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冲击力,狠狠烙印在她的心底。

就在她几乎绝望时,门外隐约传来了由远及近的、令人心安的警笛声!

“消防队!里面有人吗?”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浓烟和门板传来!

陆屿白撞门的动作猛地停住,他转过头,脸上混合着烟灰、汗水和用力过度的潮红,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惊人,带着绝处逢生的狂喜,对着林凤翎吼道:“消防队马上到!坚持住!抓紧我!”

他不再撞门,而是退后一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外嘶喊:“这里!阳台!两个人!门变形了!快!”

很快,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和金属切割声!门缝里渗入的浓烟更浓了,但也能看到外面手电筒晃动的光柱!

“里面的人退后!我们要破门了!”外面传来指令。

陆屿白立刻退回到林凤翎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护在她前面。林凤翎紧紧抓住他手臂上被汗水浸透的衣料,仿佛那是汪洋中唯一的浮木。

“轰隆——!”

一声巨响!变形的安全门被消防破拆工具猛地从外面撞开!冰冷的空气裹挟着消防员的身影瞬间涌入!

“快!快出来!”消防员的声音如同天籁。

陆屿白立刻半扶半抱着林凤翎,踉跄着冲出了浓烟滚滚、火光隐现的阳台!刺骨的夜风混合着冰冷的雨水瞬间拍打在脸上,驱散了令人窒息的灼热和浓烟。林凤翎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剧烈地咳嗽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她赤着脚,踩在冰冷湿滑的消防云梯平台上,浑身都在发抖。陆屿白紧紧搂着她的肩膀,他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嘴唇被浓烟熏得有些发紫,额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低头看着她:“没事了,凤翎,没事了。”

消防云梯缓缓下降,将他们安全送达地面。救护车闪烁着蓝红的光,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来。林凤翎被安置在担架上,吸入性损伤和扭伤的脚踝需要处理。她裹着消防员递来的银色保温毯,目光下意识地在混乱的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屿白也被医护人员围着检查。他拒绝了担架,只是坐在救护车后打开的舱门边,微微低着头,任由护士检查他手臂和小腿上被高温地板烫出的几处红肿水泡,以及刚才撞门时留下的淤青。一个消防员正站在他旁边,似乎在询问什么。陆屿白一边回答,一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的汗和烟灰。

就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间,林凤翎的目光猛地定住了!

昏暗闪烁的救护车灯光下,她清晰地看到,陆屿白右手无名指靠近指根的位置,有一圈异常清晰的、深红色的烙印!那烙印的形状极其特殊——不是常见的环状,而是由几个细小的、排列组合的凸起圆点构成,形成了一个非常规整的几何图案。

林凤翎的呼吸骤然停止!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遍全身,比刚才在火场中感受到的还要刺骨!

那个烙印的形状…她见过!就在今天下午,她作为市场总监,还陪同行政部的人最后一次检查过公司新更换的、安装在财务室保险柜上的、最新型号的指纹密码锁的备用钥匙卡!那个锁的密码盘核心区域,正是由六个微小的、凸起的金属感应圆点组成,排列方式与陆屿白指根上那个烙印的形状,一模一样!

火场逃生的惊魂未定尚未散去,这冰冷的发现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林凤翎的心脏。混乱的现场,闪烁的警灯,刺鼻的焦糊味,陆屿白指根上那个刺目的烙印……所有画面在她脑中疯狂冲撞、旋转,最终定格在那个惊心动魄的瞬间——他抱着她冲出阳台时,那只紧搂着她的、带着灼热体温的手。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裹紧了冰冷的保温毯,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是巧合?是意外烫伤?还是……一个她不敢深想、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的可怕念头?

这一夜,注定无眠。

火灾的原因初步判定为入户门外走廊的公共电路因暴雨短路,引燃了堆放在附近的杂物。林凤翎的公寓受损主要在玄关和走廊区域,客厅和卧室被浓烟熏黑,损失不小,但好在主体结构无碍。

第二天,林凤翎向公司请了假,脚踝的扭伤需要休养。她躺在朋友帮忙安排的临时住所里,身体疲惫,神经却紧绷如弦。手机屏幕不断亮起,公司内部聊天群的信息爆炸式增长,一条条刷得飞快,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着她的眼睛。

【卧槽!出大事了!财务室昨晚也被撬了!】【真的假的?火灾不是只烧了走廊和林总监家那边吗?】【千真万确!监控拍到了!就在火灾发生的时候!】【我的天!保险柜!新换的那个!被撬开了!】【听说丢了好几笔刚到的项目备用金!数额巨大!】【这贼也太会挑时候了吧?趁着火灾混乱下手?】【细思极恐!绝对是内鬼!知道林总监家着火,知道那会儿保安都去救火了!】

“内鬼”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林凤翎指尖一缩。她猛地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陆屿白指根上那个清晰的烙印。火灾发生时,他在她的公寓里……他有着完美的、无人注意的作案时间……那个烙印……财务室保险柜最新的指纹密码锁……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行政部经理的名字。林凤翎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林总监!您身体怎么样?”行政经理的声音透着焦头烂额,“昨晚真是吓死人了!您没事就好!那个…警方介入了,现在正在公司调查财务室失窃案……他们需要昨晚所有相关人员的时间线陈述……您看,您这边方便的话……”

“我知道,我会配合调查。”林凤翎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疲惫,“火灾当时,我在家。后来…是楼下烘焙坊的陆屿白,他当时正好在我那里…帮我逃出来的。”她刻意模糊了陆屿白出现的时间和原因。

“哦哦,陆师傅啊!他可是您的救命恩人!”行政经理的语气带着后怕的庆幸,“警察这边可能也需要找他了解下情况,毕竟他是现场目击者之一。对了,您好好休息,保险理赔和家里清理的事,公司行政这边会全力协助您!”

挂了电话,林凤翎握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警方介入,陆屿白作为“目击者”被纳入调查范围……那个烙印,还能藏得住吗?她该怎么做?是装作毫不知情,还是……她不敢再想下去。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一条新信息,来自陆屿白。

【凤翎,脚踝还疼吗?我熬了点清肺润喉的梨汤,方便的话,我送到你朋友家楼下?别担心火灾的事,人没事就好。】后面跟着一个温暖的笑脸表情。

看着这条充满关切的信息,林凤翎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和尖锐的怀疑在胸腔里疯狂撕扯。他指根上的烙印像一枚冰冷的刺,深深扎进她的信任里。她盯着那个笑脸表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无法落下。

林凤翎没有回复那条信息。

接下来的两天,她把自己关在朋友借住的公寓里,脚踝的伤需要静养,更给了她一个避开外界的理由。公司群里关于失窃案的讨论热度丝毫未减,各种猜测甚嚣尘上。警方似乎调查得极为细致,封锁了财务室,调取了大量监控,逐一排查当晚所有可能进入公司大楼的人。朋友偶尔带来只言片语的消息,说警方似乎找到了关键线索,锁定了嫌疑人范围。

每一次手机震动,都让林凤翎的心提到嗓子眼。她既害怕看到警方的正式通告,又害怕收到陆屿白的消息。那个烙印的形状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一遍遍加深着她内心的疑虑和寒意。她试图回忆火灾当晚的每一个细节,陆屿白冲进火场救她的画面和他指根那个冰冷的烙印反复交织,撕扯着她的神经。那个笑容明亮、带着一身暖烘烘面包香的男孩,真的会和一场精心策划的盗窃联系在一起吗?

第三天上午,林凤翎的脚踝消肿了不少。她刚试着下地走了几步,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林凤翎的心猛地一沉。门外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神情严肃。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林凤翎女士?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为首的警官出示了证件,语气还算客气,“关于启明科技财务室保险柜失窃案,以及您家中发生的火灾,有几个问题需要再向您核实一下,同时……”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我们需要对您的朋友陆屿白先生进行正式问询,但目前联系不上他。请问他是否在您这里?”

“不在。”林凤翎摇头,侧身让警察进门,声音努力保持平稳,“火灾之后,我没再见过他。”她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联系不上?是心虚躲起来了?

警察在客厅坐下,例行公事地再次询问了火灾当晚的详细经过,特别是陆屿白出现和离开的具体时间点。林凤翎一一作答,尽量客观,但提到陆屿白救她时,声音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问询接近尾声,气氛有些凝重。其中一位年轻些的警官看着记录本,眉头紧锁:“林女士,根据我们的调查和现场遗留的痕迹,基本可以确定,财务室保险柜是被一种专业工具暴力撬开,嫌疑人目标明确,手法老练。而且,作案时间点非常精准地利用了火灾造成的混乱。”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林凤翎:“目前,嫌疑人已高度锁定为内部人员,或者对启明科技内部环境、安保换班时间、以及……财务室新更换的保险柜密码锁结构极其熟悉的人。”

“密码锁结构”几个字,像重锤狠狠敲在林凤翎心上!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来了!果然来了!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陆屿白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连帽卫衣,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似乎也没休息好。看到客厅里坐着的警察,他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紧绷,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的目光越过警察,落在林凤翎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凤翎?警察同志也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随即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桶,“我…熬了点汤,想着你嗓子可能还不舒服……”

他的出现太过突然,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两位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神情变得更加严肃。

林凤翎的心跳如擂鼓,目光不受控制地、死死地盯在陆屿白提着保温桶的右手上!他进门时自然地用右手转动了门把手,此刻,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握着保温桶的提手,无名指靠近指根的部位,赫然暴露在明亮的客厅灯光下!

那里,一圈深红色的、由六个细小凸起圆点构成的烙印,清晰无比!如同一个无声的、冰冷的罪证!

“陆屿白先生?”为首的警官站起身,语气严肃,“你来得正好。关于启明科技财务室失窃案,我们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

陆屿白脸上的关切瞬间冻结,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保温桶提手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指关节微微泛白。他看了看警察,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眼神复杂难辨的林凤翎,沉默了几秒钟。那短暂的沉默里,充满了无声的惊涛骇浪。

“好。”他最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低沉,带着一种沉重的平静。他将保温桶轻轻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动作有些迟缓。

“请坐。”警官示意他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陆屿白依言坐下,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那带着烙印的右手,此刻就那样坦然地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年轻警官的目光锐利如鹰,几乎在陆屿白坐下的瞬间,就锁定了他的右手。他拿起桌上的记录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似乎印着某种图案。他仔细对比了一下记录本上的图案,又抬眼死死盯着陆屿白无名指上的烙印,脸色骤然变得极其凝重。

“陆先生,”年轻警官的声音冰冷,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请解释一下,你右手无名指上的这个伤痕,是怎么来的?具体什么时间、在哪里造成的?”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不容许一丝一毫的回避。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林凤翎屏住了呼吸,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那个烙印,那个如同密码锁模具般的烙印,终于被摆到了明面上!她看着陆屿白,想从他脸上找到惊慌、恐惧或者试图狡辩的痕迹。

陆屿白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那个深红色的烙印。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左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凹凸不平的烙印边缘,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专注。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终于,他抬起头,目光没有看咄咄逼人的警察,而是越过他们,径直落在了林凤翎脸上。他的眼神异常复杂,交织着痛苦、挣扎、愧疚,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的悲哀。

“这个伤……”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是在火灾那晚,在凤翎家…在她公寓的阳台上…留下的。”

林凤翎的心猛地一沉!阳台?果然和火灾有关!难道真是撬保险柜时烫的?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年轻警官的眼神更加锐利:“阳台?具体怎么造成的?说清楚!”

陆屿白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攒勇气。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林凤翎眼中,琥珀色的瞳仁深处,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痛苦和决绝。

“那晚,火从门外走廊烧起来,烟很大,我们被困在里面。”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陷入回忆的沉重感,“我拉着凤翎往阳台跑,想从安全门出去。门…被高温烤得变形了,锁死了。”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又摩挲了一下那个烙印,“我…我用身体撞门…撞不开…情急之下,我看到阳台角落堆着一些…一些凤翎以前搬家时留下的旧东西,里面…有一个小型的、废弃的金属桌面摆件,底座是实心的…有点沉…”

林凤翎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旧东西?阳台角落…确实堆着她搬家时没来得及处理的几箱杂物!其中有一个很沉的黄铜镇纸,是她前几年收到的礼物,造型奇特,底座是实心金属的,上面有…凸起的装饰圆点!难道?!

陆屿白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当时…只想快点把门撞开…我抓起那个镇纸…用尽全身力气去砸门锁的位置…砸了很多下…手震得很麻…门锁位置很烫…那个镇纸的底座…很烫…我握得太紧…手指…就被上面凸起的部分…烫伤了……”他缓缓抬起右手,将那个烙印彻底展露在众人眼前,“就是…这样留下的。”

他的叙述清晰而具体,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带着一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林凤翎瞬间回忆起阳台上那堆杂物,那个沉甸甸的黄铜镇纸底座上,确实有排列不规则的凸起装饰点!在那种高温、混乱、拼尽全力的情况下,用力握住滚烫的金属底座,被凸起部分烫伤留下烙印,完全说得通!

年轻警官紧盯着陆屿白,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他又低头翻看记录本,上面似乎有现场勘查的图片记录。他对比着图片和陆屿白手上的烙印,眉头紧锁,似乎在寻找破绽。

林凤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陆屿白坦然中带着痛苦的眼神,看着他指根那个此刻似乎不再那么刺目的烙印,一个声音在心底呐喊:相信他!她想起他抱着她冲出火场时手臂的颤抖,想起他撞门时额角暴起的青筋,想起他在救护车边看向自己时那纯粹庆幸的眼神……那些瞬间流露出的情感,是骗不了人的!

“那个镇纸…”林凤翎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但异常清晰,“警官,我可以描述。是一个黄铜材质的狮子造型镇纸,底座是实心方形的,大概巴掌大小,上面有一些…不规则排列的凸起圆点装饰。火灾前,它确实堆在阳台角落的杂物箱里。”她看向陆屿白,眼神复杂,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屿白…你砸门的时候…是不是用的那个?”

陆屿白对上她的目光,眼中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就是那个!”

年轻警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消化这些信息。他合上记录本,再次看向陆屿白,语气虽然依旧严肃,但那股逼人的压迫感似乎减轻了些许:“陆先生,你的解释我们会核实。关于失窃案,我们还需要了解你昨晚火灾发生时的详细时间线,以及你进入林女士公寓的原因。请如实回答。”

陆屿白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放松了一丝。他坐直身体,开始详细讲述:他如何看到林凤翎公寓方向的火光和浓烟(与消防初步判断的起火点吻合),如何不顾一切冲上楼,如何在浓烟中找到她,如何在阳台奋力砸门求生……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动作,都清晰明确,逻辑连贯。他坦然承认了自己对林凤翎的感情,解释了生日蛋糕的事,没有丝毫隐瞒。

警察仔细记录着,偶尔追问细节。问询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最终,为首的警官合上记录本:“陆先生,林女士,感谢你们的配合。关于失窃案,我们还在调查中,如果有新的情况,会再联系你们。请保持通讯畅通。”

警察离开了。公寓里只剩下林凤翎和陆屿白,以及那个放在鞋柜上、散发着淡淡食物香气的保温桶。

空气仿佛凝固了。巨大的疲惫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林凤翎感觉浑身脱力,几乎站不稳。她看着站在几步之遥的陆屿白,看着他脸上未消的疲惫和眼中尚未褪去的惊悸与……一丝脆弱。

“你的手……”林凤翎的声音干涩沙哑,目光落在他右手那圈深红的烙印上。烫伤显然没有处理过,边缘有些红肿,甚至起了细小的水泡。

陆屿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下意识地想把手藏到身后,却又停住了。他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没事…小伤。”

林凤翎没说话,她扶着沙发靠背,忍着脚踝的微痛,慢慢走到电视柜旁,拉开抽屉,拿出了朋友备在这里的简易医药箱。她拿着烫伤膏和干净的纱布,走到陆屿白面前,仰头看着他。

“坐下。”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陆屿白怔了一下,依言在沙发上坐下。

林凤翎在他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捧起他那只带着烙印的右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那是常年揉面劳作留下的。此刻,那圈深红的烙印在无名指根部显得格外刺眼,周围的皮肤红肿着,几个细小的水泡亮晶晶的。

她用棉签蘸了碘伏,动作极轻地擦拭着烙印周围的皮肤。冰凉的触感让陆屿白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侧脸,只有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疼吗?”她轻声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陆屿白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看着她小心翼翼为自己处理伤口的专注侧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一股巨大的酸涩和暖流猛地冲垮了他心中所有的堤坝。在警察面前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

“不疼……”他哑声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凤翎…对不起…”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冲出眼眶,顺着他年轻却已显出些许风霜痕迹的脸颊滑落,滴在林凤翎正在为他涂药的手背上,也滴在那圈狰狞的烙印上。“让你…害怕了…怀疑了…”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后怕、委屈和深深的愧疚。

林凤翎涂药的动作猛地顿住。那滴眼泪的温度,灼烫着她的皮肤,也烫进了她的心底。所有的疑虑、恐惧、冰冷的算计,在这滚烫的泪水和脆弱而真挚的道歉面前,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她抬起头,对上他通红的、蓄满泪水的眼睛,那里面只有纯粹的、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无尽的歉意。

她轻轻放下药膏,没有去擦手背上的泪,而是伸出双臂,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环住了陆屿白微微颤抖的肩膀。她的脸颊贴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随即是更深沉的颤抖。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该…怀疑你…”她收紧了手臂,仿佛要驱散他所有的恐惧和不安,“谢谢你…屿白…谢谢你冲进来…谢谢你没有放弃…”她想起了浓烟中他一遍遍撞门的背影,想起了他抱着她冲出火海时手臂的力量,想起了他指根这圈为求生而烙下的伤痕。这伤痕不是罪证,是他在绝境中为她搏命的勋章。

陆屿白浑身一震,随即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她的鬓发。所有的委屈、恐惧、后怕和失而复得的狂喜,都在这无声而用力的拥抱里彻底释放。

窗外,不知何时雨过天晴。一束灿烂的阳光穿透云层,斜斜地洒进公寓的客厅,恰好笼罩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和消毒水气息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柱里,微尘轻盈地舞动。

陆屿白微微松开怀抱,低头看向怀中的林凤翎。阳光勾勒着她略显苍白却依旧精致的侧脸,她眼中还残留着水光,却已褪去了所有阴霾,清澈得如同雨后初霁的天空。他忍不住抬起手,指腹带着薄茧,极其轻柔地、珍而重之地拂过她微红的眼角,擦去那残留的湿意。动作间,无名指上那圈深红的烙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却不再冰冷刺目,反而像一枚独特的、带着温度的生命印记。

林凤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和劫后余生的庆幸,看着他指根那个为她而生的伤痕。心口的位置,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温软而踏实的力量填满。她微微踮起脚尖,第一次主动地、毫无保留地吻上他的唇。这个吻,不再是雨夜里的试探和冲动,它带着阳光的温度,带着尘埃落定的安心,带着对过往所有猜忌和恐惧的彻底告别,也带着对未来的、清晰而坚定的允诺。

阳光无声地流淌,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融为一体。空气中,焦糖布丁的甜香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保温桶里梨汤清甜的香气,丝丝缕缕,悄然弥漫开来,温柔地包裹着这方小小的天地。

门外世界依旧喧嚣,失窃案的谜团尚未解开,生活的挑战依然存在。但在此刻,在经历了烈焰与浓烟的洗礼,在穿透了猜忌与恐惧的迷雾后,三十二岁的林凤翎终于清晰地听见了心底的声音——那二十六度的暖阳,已彻底融化了名为“过去”的坚冰,照亮了她通往未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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