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观长三角丨浙江诸暨珍珠产业升级蜕变背后的“放”与“管”

珍珠概念图。视觉中国 图

“明月之珠出于江海，藏于蚌中”，浙江诸暨市山下湖镇把小小的珍珠做成了大产业。

据5月20日诸暨市发布的山下湖珍珠产业发展报告，该镇已成为全球最大的珍珠贸易集散中心，建成了全球最大的珍珠养殖、集散、交易基地。珍珠年产量占全国的80%、全球的73%，市场年交易额突破500亿元，形成涵盖上游育种养殖、中游珠宝首饰、下游康养美容的全产业链。

在产业集群超常发育的浙江，曾有学者把产业集群、以民营经济为特征的产权体系和以专业市场为主要载体的市场体系，并称为创造浙江经济社会发展奇迹的“浙江三宝”。山下湖珍珠产业是较为典型的产业集群，其市场经营主体均为个私企业主，市场体系（专业市场）的建设、运营方也是民营企业，市场与政府的边界清晰。

位于山下湖镇的专业市场华东国际珠宝城是当地珍珠产业集群的主要市场载体，据珠宝城最新统计，在500多亿元的年交易额中，线上销售占比已超过线下，山下湖珍珠产业已升级蜕变为全国知名的珍珠直播电商产业集群。

华东国际珠宝城一家门店内，一位主播正在准备直播。本文图除特殊标注外均由澎湃新闻记者谢春雷 摄

山下湖珍珠产业起步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在当地政府产业扩张政策的持续推动下，民间市场力量“走向全国”承包租赁外地水域养殖珍珠，逐渐在山下湖形成国内最大的珍珠产业集群。

市场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到2018年初，华东国际珠宝城的交易面临增长乏力、人气下降等问题，当时的市场运营方退出后由当地珍珠产业头部企业接盘。

新的市场运营方接手后，引入专业的主播开拓线上交易，并通过强制质检等制度设计，网售珠宝订单增长迅猛。

近日，澎湃新闻记者到山下湖镇调研当地市场监管部门推动“平台+产业”融合创新的改革举措，试图解开当地实体市场在电商冲击下仍快速增长的秘密，探究有否可供借鉴的经验做法。

调研中，澎湃新闻发现，当地政府部门应对市场变化的部分做法发人深思，在珍珠产业集群升级蜕变的背后，隐藏着“放得活”与“管得住”平衡艺术：

——在开蚌直播和珠宝网售初期，曾出现作假、货不对板等情况，当地市场监管部门没有简单地打击整治，而是在遏制严重违法行为的同时，支持市场运营方和经营户自我净化，既保护市场活力，又维护经济秩序。

卖家网售的商品必须进入质检仓一体化运营中心进行质检。

——率先探索产业带网售产品信息追溯制度，与网络平台、市场运营方、经营户一起，在华东国际珠宝城全国首创抖音基地质检物流一体仓，抖音销售的珍珠产品必须进入一体仓，由第三方机构检验后直接发货，退货率下降28.8%，客单价从300元提升至1000元。

这一强制质检制度解决了消费者信任度问题，也是高客单价的珠宝商品网售占比超过线下的重要因素。质检仓一体化运营中心（QIC中心）位于珠宝城一楼，买家下单后，卖家不能直接发货，需将货物送至QIC中心，窗口工作人员收货后，进行初筛，随后送入质检中心。质检合格的商品，QIC中心会对每一商品出具单独的质检证书；如质检发现商品存在材质不符、货不对板等问题，商品将退回商家，并要求其在规定时间内换货重新送检，否则将强制关闭订单。

工作人员正在对网售珠宝进行逐一质检。

——立足珍珠产业带打造直播监管全国样板，全国率先建设“直播电商数字治理平台”，纳管直播平台10个、直播账号8055个。据诸暨市市场监管局相关负责人介绍，该平台能同时监测40多场直播，AI巡查一旦发现直播中的虚假宣传、商标侵权、广告违法等现象，监管部门将重点核查。

数字化监管对经营户来说是无感的，但威慑力却不小。据介绍，在直播中，主播都会非常注意自己的言行，避免不当的言行被AI直播巡查抓取为异常信息。目前山下湖珍珠直播营销违法率已降低至1.4%。

据诸暨市市场监管局相关负责人介绍，近年该局根据市场实际，支持当地珍珠产业创新探索“直播+市场+产业”发展模式，与各大网络平台合建直播基地，联动产业带创建全国首个珍珠直播强村，日平均直播场次超7000场，最高单场成交额达2000万元，拉动珍珠产业2024年线上销售279.3亿元。

此外，诸暨市政府部门还支持华东国际珠宝城实施大珍珠品牌战略，与蒂芙尼、宝格丽、周大福、老凤祥等国际国内一线品牌合作，引入大溪地黑珍珠、南洋金珠等国际品类。

统筹好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的关系是经济发展中永恒的话题，政府行为越规范，市场作用必然越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