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里经常有人晒花,似乎年纪越大越喜欢花花草草(扫射一大片,哈哈)。自己种的花开花了——这是多开心的一件事呀。说到底,人也是自然之子,没什么比大自然的一切更疗愈心灵。
自从看了《鸟的魅力》,忍不住找这套“博物图鉴版”来看,里面的插图太精美了。
《花的智慧》是诺贝尔文学奖得奖者、被誉为“比利时的莎士比亚”梅特林克写的散文集,着墨最多的地方不是“花有多美”,而是“花有多智慧”。植物和人一样,为了生存无所不用其极。
在我们人类看来,植物的世界是静谧无声、平和顺从的,它们将自己的命运完全交给大自然去掌控,因此它们身上所有的一切表面上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不动声色,那么的与世无争、淡定沉静。然而,事实却与我们想象中的完全相反,植物对命运的反抗在所有生物中反而是最顽强、最激烈的。
植物无时无刻不在殚精竭虑,繁殖、扩张,巴不得占领地球全部表面。
由于自然法则的约束,它们的形体注定要被牢牢束缚在土地上,在扩大种群数量的过程中,它们所面对的困难要比动物遇到的困难大得多。
因此,大多数植物并不会仅靠一己之力,它们要么联合起来求助于集体的力量,要么设计出某种精巧的机械装置,要么精心布置陷阱,其繁杂精致的程度,涉及了机械学、弹道学、航空学,以及对昆虫日常习性的观察等各个方面,这些都对人类在相关领域取得发明创造和不朽成就起到了启发和引领作用。
散播种子
植物基本不能移动,如果它们的后代出生时落在附近,或者落在大树的阴影里,它们就会因为汲取不到足够的养料和阳光而无法发芽,或者生存环境非常恶劣。因此,作为父母的植物,发展出许多匪夷所思的散布种子的方法。
槭树翅果长得像螺旋桨;
蒲公英长得像飞行物;
大戟有爆炸性弹射装置;
喷瓜有独特的喷射装置……
为了帮助种子彻底逃脱母株的阴影,所有植物都想尽了办法,而且没有一劳永逸的方法。
罂粟顶花的唯一开口设在了腔囊的顶端,这样一来,等到里面的种子成熟了,罂粟顶花就会压弯底下支撑着它们的花径。这时候只要一点点风吹过,它们就像就会像熏香用的香炉一样摇摆起来,伴随着它们摇摆的动作,里面的种子一点一点地被抛洒到远处,农场里雇佣的播种工人也不一定比它们专业。
白果槲寄生、刺柏、花楸树等植物,它们的种子藏在诱人的、甜美多汁的果肉里。鸟类吃掉果实,也就吞下了种子。种子在鸟类消化系统转了一圈排出来,脱去外皮,在离开它们出生地很远的地方静待发芽。
我们常见的杂草对环境要求很低,只要有一撮泥土,几乎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生长。它们利用“风媒”(利用风)、“毛媒”(利用长毛的动物,例如绵羊、山羊、兔子等等)来散播种子。
传宗接代
花朵是植物的生殖器官。自花传粉相对简单,但异花授粉就面临障碍了:雌蕊和雄蕊并没有长在同一个花冠里。
异花授粉植物出现的原因很简单:那些因为自花授粉而退化的种子和植物逐渐被自然界淘汰掉了,然而,在不经意间发生某些变异的植株个体却生存了下来。
譬如说,某株植物的雄蕊长得比一般的要长很多,在这种情况下,同一朵花冠里的雄蕊几乎不可能将花粉传播到雌蕊柱头上,就这样慢慢地,在上千年的进化过程中,只有这些不走寻常路的植株能够一代一代繁衍,因此这些偶然发生的情况最终被整个种族的遗传基因采纳,而正常生长的种类却因为不知变通而逐渐消失了。
植物的授粉方式各不相同,但最具独创性和异想天开的当属芸香。
芸香是一种具有通经作用的药草,散发着一种从某种程度上讲比较难闻的强烈气味。它黄色的花冠里分布着纤细而整齐的雄蕊,它们从四周紧密地包围着中心粗壮的雌蕊,等待着授粉的那一刻。
当婚礼进行曲终于奏响的时候,雄蕊会完全听候雌蕊的号令,这时候雌蕊首先指定了众多雄蕊中的一根,于是这一根幸运的雄蕊就会主动靠近并触碰雌蕊顶端的柱头。
接着,从这一根开始向旁边数过去的第3根、第5根、第7根、第9根一直到整个一圈中最后一根排位是奇数的雄蕊都依次上前为雌蕊贡献花粉。
这一轮结束之后就能到第2根、第4根、第6根等所有偶数排位的雄蕊依次上前授粉。这简直是菜单式爱情服务的典范!这种会数数的花实在是太神奇了!
我一开始并不相信书本上植物学家对这种花的描述,于是我不止一次亲自去验证它们对数字的敏感性,事实最终说服了我。我确信这种花在数数方面的确极少犯错。
鼠尾草把传宗接代的事情交给小昆虫来完成,它们属于虫媒授粉花。它们在花瓣深处渗出几滴花蜜作为诱饵,当蜜蜂进入花朵里面采蜜,茎秆就会倒伏下来,位于茎秆顶部的花粉囊就会随着茎秆倒下,蜜蜂就浑身沾满了花粉尘;一旦蜜蜂离开,这个茎秆就会归位,等待下一个来访者,这些“机械装置”非常精妙。
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独特的想法、体系和从经验中获得的优势。
当我们走近它们,仔细研究它们小小的创意和它们各有特色的方法的时候,我们就好像走进了一个令人着迷的机械工具展销会,里面罗列着制造机械装置的机器设备,它们充分展现了自己在机械方面的聪明才智。
相比之下,我们人类所掌握的机械知识才刚刚起步,而花朵内部的机械装置却已经工作了千万年。
喷瓜是一种毫不起眼的葫芦科植物,广泛分布在地中海沿岸。它们貌不惊人,内部却蕴藏着人类无法解释的巨大能量。
只要轻轻触碰一下成熟的果实,就会像抽筋一样猛烈收缩,从花梗上脱离出来,与此同时,一股包裹着无数细小种子的密度很高的黏液就会从果实上裂开的口子弹射出去,降落到离母株四五码远的地方。
大家可以想象这样一个场景:在大街上一个人突然毫无征兆地抽搐,然后紧接着他的内脏器官和浑身的血液从皮肤和骨架里爆裂而出,喷射到半英里之外。喷瓜果实弹射动作的幅度和惊悚程度绝不亚于这幅场景。
除了喷瓜这种“自爆行为”,还有很多植物采取“投弹方式”传播种子。大戟是“弓箭手”之中的佼佼者,浆果爆裂开来,如果种子打在你脸上,你会有被虫子叮咬的感觉。
适者生存
人类会进化,植物也会进化。
大自然对待众生一视同仁,毫不偏心,都是同样的冷漠,它们只能奋力拼搏,将大自然的力量转化成自己的动力。
它们的创造力和想象力丝毫不逊于人类,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它们采取的方法同样审慎和细微,其过程同样艰辛曲折,成功的概率也同样的渺茫。
同时,它们也有可能在某些时候经历与人类社会相同的跨越式发展,使前一刻还十分朦胧的发现突然之间就变成板上钉钉的实际成果。
我们常见的睡莲,它们把花送到水面上开放,用它们水中的茎来支撑顶部的花和果实、提供养分。
不管水深多少,睡莲总能调整自己的茎部长度,恰到好处地把花托举出水面。
“装置连接到沉船上去,帮助沉船上浮,第一位想出这个主意的人肯定不会意识到,这个方法已经在自然界应用了千万年了。”
我们偏执地认为自然界的一切活动都是无意识的,那些生物都是凭借着本能在生存,没有任何智慧可言,从一开始我们就幻想,我们人类最简单的思维都能够给自然界带来新的组合与联系。然而,当我们更加深入细致地进行研究之后,我们才发现,我们极有可能从未创造过任何东西。在这个星球上,我们人类才是后来者。
对于寄生植物来说,挑选优秀可靠的宿主是关乎生存的首要大事。
菟丝子的茎部长到几英寸就放弃自己的根部,迅速缠绕到选定的宿主植物身上,并长出吸附根须,插入宿主身体里面,宿主成为它的生存依靠和养分来源。
它们的口味很挑剔,如果有必要,它们宁肯花些功夫到远处去寻找大麻、啤酒花、苜蓿或亚麻等符合自己性情和口味的植物,也不会在家门口随随便便寄生到不合宜的宿主身上。
对于攀缘植物来说,它们具有非常奇特的习性。
我们在农场经常看到这样一种场景,斜靠在墙上的耙子或者铁锨上面爬满了各种攀缘植物,你故意移动耙子,第二天它们的卷须仍然能够找到耙子的方向。究竟是它们的本能,还是它们具有某种奇特的“视力”?
植物的防御性措施包括散发某种强烈的气味驱赶动物、长出尖刺或者坚硬的刺毛、分泌黏液等。
捕蝇草为了避免小昆虫的频繁骚扰,茎秆上长满了刺毛,从里面不断分泌出黏液,如果虫子来犯,就会被黏液粘住。禾本科植物还会在自己的组织内加入石灰质,阻止蜗牛等噬咬植株。
此外,植物还存在一个显著的特性,即当经过人工栽培之后,大部分多刺植物的尖刺都发生了退化。因为在非自然的环境下,它们的安全已经不需要自己去操心了,它们可以安心地生长在保护者为它们修建的带围墙的花园里了。
植物从原来熟悉的气候环境运输到完全陌生的环境,它们也会努力适应新环境。
譬如在欧洲严寒国家的玉米品种是一年生的植物,每到冬天严寒到来,它们的生命就到了尽头。但它们被移植到亚洲、非洲或美洲气候炎热的地区,它们就会变成多年生植物。
地球的所有生物都和人类一样,在生死斗争中都采用一样的方式、一样的逻辑:在茫茫世界迈出探索的脚步,面对众多选择也曾犹豫不决,也会时不时修正自己,认识并改正自己犯下的错误。
我们假设这个世界上的智慧生物并没有什么高下之分,一种广泛分散的宇宙中的普世智能,像雨水一样从天而降,惠济众生,能够钻进并遇到的所有不同形式的生物体内,而就像生物体内介质的性质决定了它们能够吸收多少水分一样,不同的生物体能够获得的普世智能也会有高有低,这样的结论现在看来其实并不显得十分突兀。
迄今为止,在所有生存在这个地球上的生物形式中,人类拥有着最容易吸收普世智能的体质,而我们人类社会的宗教将这种普世体质称为“天启”。
植物之道
这本书不仅讲述各种植物类似于人的智慧,展现大自然充满活力的生存哲学,还用行云流水般优美的语言,细腻深刻地描写植物之美。
譬如,梅特林克写法国的普罗旺斯地区,西亚尼河与卢普交界的地方,花草树木才是小山和山谷的真正主宰。
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田野组成了一束巨大的花束,各种不同的花卉花期错开,此起彼伏,层出不穷,永远都是一幅五彩缤纷、绚烂纷呈的模样。在四季如春的蔚蓝天空下,浓郁的香气一波压过一波,像一支永不停歇的圆舞曲,从年头跳到年尾,一轮又一轮,没有尽头。
银莲花、香石竹、含羞草、堇菜、常夏石竹、红口水仙、风信子、丁香水仙、木樨草、素方和晚香玉组成联军,攻占了这里的白天、夜晚、冬季、夏季、春季和秋季。
不过,最绚烂耀眼的时刻还是属于五月盛开的玫瑰。
在那个时候,漫山遍野,无论是小山丘的斜坡上,还是大片平原地区下陷的谷地里,目之所及,玫瑰花汇集成花瓣的溪流,在葡萄架和油橄榄树排列而成的篱笆之间到处流淌,漫过了房屋和树木。这是怎样的一条溪流啊,所有被我们赋予年轻、健康和欢乐的颜色都在其中!尤其是那温馨清新的香气,第一秒钟就沁人心脾,令人心生向往。
站在花田边上望过去,花海铺就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道路一直延伸到了天上。人们会认为,这条路是直接通往至真至善至美之源。这里所有的大路和小径两侧都由花朵堆砌而成,用的正是建造伊甸园的材料!对每个前来拜访的人来说,都是平生首次切切实实地用双眼看到幸福的模样。
梅特林克说,人们应该到植被茂盛的地方,感受植物表达欢喜与美丽的能力。
实际上,很难确定我们人类是否真正地创造过自己的审美标准。我们人类所有的建筑美学、音乐美学,包括对颜色和光线的调和都是通过直接模仿自然界才得到的。其实先不提汪洋大海、崇山峻岭、蔚蓝天空、绚烂夜空,还有黄昏薄暮的壮美,我们就挑一个不经常会想到的例子——树木,就能引起人们对秀美的联想。如果我们把一棵树放在树林里,这个场景就非常直观地体现了自然的力量,也可能是我们人类最直观、最主要的理解宇宙万物的源泉。
在他的想象里,天堂一定要有一棵漂亮的大树,“不仅外形挺拔漂亮,它们身上更是体现了植物的坚韧、坚持和坚强”。
1911年梅特林克获诺贝尔文学奖,授奖词说他“具有丰富的想象和诗意的幻想”,“具有深邃的独创性和非凡的才华,他的写作才能迥异于传统的文学形式,其理想主义的特征达到一种罕见的精神境界,不可思议地拨动我们隐秘而敏感的心弦。”
这本散文集浓缩了梅特林克的思想意识和哲学观念,你不仅可以了解植物,还会更加敬畏大自然。植物恣意绽放也许仅仅为了生存,无须你欣赏。多看看大自然,多学学“植物之道”,我们的内心会平静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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