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乐声响彻林家村。林修远穿着大红喜袍,站在祠堂前,看着花轿缓缓落地。他青梅竹马的杜若兰终于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新郎官,发什么呆?快踢轿门啊!"喜娘笑着催促。
林修远这才回神,轻踢轿门。轿帘掀起,新娘戴着红盖头,由丫鬟小翠搀扶着迈出轿子。不知是不是错觉,林修远感觉小翠的手在发抖。
拜堂时,林修远注意到岳父杜员外面色阴沉。这位靠药材发家的富商一向看不上他这个穷书生,若非两家指腹为婚,恐怕早悔婚了。
"一拜天地——"
林修远弯腰行礼,余光瞥见新娘的绣鞋上沾着泥点。奇怪,从杜家到林家都是石板路,哪来的泥?
喜宴持续到二更天。林修远被灌得脚步虚浮,最后是表弟扶他进的洞房。红烛高烧,新娘端坐床沿,红盖头纹丝不动。
"娘子..."林修远拿起秤杆,手却抖得挑不起盖头。他感觉头越来越沉,最后眼前一黑,倒在喜床上。
"姑爷!姑爷醒醒!"
尖利的哭喊声将林修远惊醒。他头痛欲裂,睁眼看见小翠惨白的脸。
"怎么了..."
"小姐...小姐她..."小翠指着床上。
林修远转头,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杜若兰仰面躺着,凤冠歪斜,七窍流血,早已气绝多时!
"不可能!"林修远扑过去抱起妻子,触手冰凉。他昨夜明明...等等,他昨夜做了什么?记忆像被浓雾笼罩,什么都想不起来。
杜员外闻讯赶来,看了一眼就瘫坐在地:"我的儿啊..."那悲怆不似作假,可林修远分明看见岳父偷偷摸了摸女儿的脉搏,又迅速缩回手。
仵作来得很快,验尸后说是"血崩之症"。"新娘子激动过度,血气上涌..."老仵作捻着胡须,"常有的事。"
"胡说!"小翠突然尖叫,"小姐从小习武,身子比牛还壮!昨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她被杜员外一个眼神吓得噤声。
丧事办得仓促。下葬那日,林修远执意要为妻子整理遗容。当他擦拭杜若兰紧握的右手时,一块陌生的玉佩从指缝掉落——羊脂白玉雕着貔貅,绝不是杜家之物。
头七那晚,林修远在灵堂守夜。烛火摇曳中,他仿佛看见杜若兰站在窗外。追出去却只有夜风拂过树梢。回到灵堂,发现供桌上的酒杯倒了,酒水在桌面汇成一个"冤"字。
"若兰..."林修远跪倒在地,"你若冤屈,给我指条明路。"
次日,他带着玉佩去了县城最大的当铺。
"这玉..."掌柜的脸色突变,"客官从哪得的?"
"家传的。"
"不可能!"掌柜压低声音,"这是周家的标记。二十年前周家满门...唉,晦气。"说着就要赶人。
周家?林修远突然想起,杜家宅子以前就是周家的。二十年前周家遭匪,无一活口,宅子才被杜员外买下。
回家路上,林修远被个瞎子拦住:"公子印堂发黑,可是撞了邪?"他本想绕开,瞎子却低声道,"新娘子死不瞑目啊..."
"你怎么知道?"
瞎子不答,塞给他一张纸条就消失在人群中。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城西破庙,子时。
那夜月黑风高。林修远摸到破庙,看见个熟悉的身影——小翠!
"姑爷果然来了。"小翠双眼红肿,"小姐死前留了话,让我交给您。"她从怀里掏出封信。
信上杜若兰的字迹潦草:"修远,若我遭遇不测,必是父亲所为。我非他亲生,实为周家遗孤。他发现我已知真相..."
原来二十年前那场"匪患"是杜员外一手策划,为谋周家祖传药方。当时周夫人刚产女,将婴儿托给乳母——就是后来的杜夫人。杜夫人临终告知杜若兰身世,却被杜员外察觉。
"小姐那晚本要跟您远走高飞..."小翠啜泣,"她在茶里下了蒙汗药,想让您睡到天亮,她好去取证据...谁知..."
林修远如坠冰窟。所以那晚他昏睡不醒,若兰却...突然,他想到什么:"若兰的尸首可有验过..."
"没有!老爷不让...啊!"小翠突然指着庙外,"有人!"
一道黑影闪过。林修远追出去,只拾到一块布角——是杜家仆役的服饰!
次日,杜员外带人闯进林家,以"谋害发妻"的罪名将林修远绑送官府。公堂上,杜员外呈上"证据"——林修远房中搜出的毒药。
"大人明鉴!"林修远大喊,"小翠可作证..."
"小翠昨夜投井自尽了。"杜员外冷笑。
就在县令要动刑时,衙外突然喧哗。一个蒙面女子击鼓鸣冤,声称知道真凶。女子上堂摘下面纱,满堂哗然——竟是"已死"的杜若兰!
"女儿!你..."杜员外面如死灰。
"杜大人好演技。"杜若兰冷笑,"那夜你派人勒杀我,却不知我早有防备,死的是个女囚。"她转向县令,"民女有证据证明杜明德二十年前谋害周家满门!"
原来杜若兰假死后暗中调查,找到了当年参与屠杀的土匪。那人供出杜员外为夺取周家秘方,不惜杀人全家。
"还有..."杜若兰指着林修远,"他房中的'毒药'实为解药。杜明德早在新婚合卺酒中下毒,欲嫁祸于他!"
杜员外瘫坐在地。突然,他暴起夺过衙役的刀刺向杜若兰!林修远挣脱绳索扑过去,刀锋划过他后背,鲜血顿时浸透衣衫。
"修远!"杜若兰抱住他。
"没事..."林修远虚弱地笑,"这次...我没喝醉..."
杜员外最终伏法。养好伤后,林修远带着杜若兰来到周家旧址——如今的杜家宅院已充公。他们在后院挖出个铁盒,里面是周家秘方。
"你恨我吗?"杜若兰摩挲着铁盒,"利用了你..."
林修远摇头,从怀中掏出那块玉佩:"其实我早猜到了。这玉是我放回你手里的——它是我娘留给我的,周家的信物。"
杜若兰愕然:"你是..."
"周家管家的儿子。当年我娘拼死把我藏在井里..."林修远轻抚妻子脸上的疤,"这疤是你为保护我被杜明德打的,记得吗?"
杜若兰泪如雨下。原来他们不仅是夫妻,还是童年患难与共的玩伴。
一年后,京城多了家药铺,专治疑难杂症。掌柜的是个俊朗书生,老板娘貌美如花,据说曾是某个大户的小姐。有客人说,夜里常听见后院传来笑声,像极了一对久别重逢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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