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远嫁，父母去世时，弟弟刚考上了大学，婆婆的话我记了一辈子

那天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给两岁的女儿煮粥。电话里传来弟弟撕心裂肺的哭声："姐，爸妈...车祸...都没了..."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粥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我却像被抽空了魂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女儿在客厅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妈妈，声音那么远，仿佛隔着一个世纪。

从老家到这里，一千二百公里。我嫁过来三年，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想家了，妈妈就在电话里说："妮子，好好过日子，别让人家瞧不起咱。"现在，再也听不到这句话了。

老公那时候还在工地上，一个月才回来一次。接到消息后连夜赶回来，眼圈红红的。"对不起，我马上请假，咱们回去..."

"请什么假啊，工地上一天不干就扣一天钱。"婆婆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再说了，人都没了，你们折腾回去能怎么样？"

我愣住了。这是我婆婆，平时对我还算不错的婆婆。

"妈，这话怎么能这么说..."老公也有些不敢置信。

"我怎么不能这么说？"婆婆坐在沙发上，理直气壮，"她弟弟不是考上大学了吗？正是要钱的时候。现在父母都没了，谁来供他上学？还不是得靠她这个姐姐！"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精明："我跟你说，远嫁的女儿就是这样，父母活着的时候，你是别人家的人；父母没了，你就是别人家的拖累。你现在要是回去，肯定得掏钱，到时候你弟弟的学费、生活费，哪样不得问你要？"

我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是因为她说的话狠，而是因为她说得太对了。

弟弟比我小十岁，从小被爸妈捧在手心里。我读高中那年，家里实在供不起两个孩子，爸爸红着眼睛对我说："妮子，你是姐姐，让让弟弟吧。"

我点头答应了，十六岁就辍学打工。那些年，我在服装厂里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每个月把大部分工资寄回家，就为了弟弟能好好上学。

认识老公的时候，我二十三岁，他二十八岁。他老实本分，虽然离家远，但人品不错。妈妈说："嫁远点好，省得天天回娘家被人说闲话。"

嫁过来后，我才知道什么叫举目无亲。没有朋友，没有娘家可以撑腰，只有这个三口之家。婆婆待我不算差，但总有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好像我永远是个外人。

现在我明白了，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外人。

电话响了，是弟弟打来的。他哭得稀里哗啦："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葬礼的钱都凑不齐..."

我看了看婆婆，她正盯着电视，装作没听见。老公在一旁欲言又止。

"你等等，我想想办法。"我挂了电话，走到房间里翻出了那个小铁盒子。里面是我这三年来攒的私房钱，一共八千块，准备给女儿买奶粉用的。

拿着钱走出来，婆婆终于开口了："你可想好了，这钱给出去就别想要回来。你弟弟四年大学，每年最少得两万，你这是准备当一辈子的提款机？"

我握紧了手里的钱，声音有些颤抖："我只有这一个弟弟。"

"那你只有这一个女儿，你不为她想想？"婆婆站起来，语气激动，"我告诉你，这个家穷得叮当响，你老公一个月才挣三千块，你们娘俩的开销都紧巴巴的，哪有钱接济你娘家！"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婚礼。婚礼很简单，因为距离远，娘家只来了爸妈和几个亲戚。敬茶的时候，婆婆笑眯眯地接过我递上的茶杯，说："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娘家那边的事，少操心。"

当时我还觉得婆婆通情达理，现在想来，这话早就给我定了调。

我没有和婆婆争辩，也没有和老公商量，直接拨通了银行电话，把钱转给了弟弟。做完这一切，我坐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你真是疯了！"婆婆气得脸色发白，"这种娘家，你还管他们干什么？早晚得把你拖垮！"

我抬起头看着她，语气很平静："您说得对，我就是疯了。但我宁愿疯一辈子，也不愿意清醒地看着我弟弟没学上。"

老公想说什么，被我摆手制止了："你别说话，这是我的决定。大不了我再去找份工作，多挣点钱。"

后来的事情，和婆婆预料的差不多。弟弟的学费、生活费，确实大部分都要靠我接济。我白天在超市上班，晚上在家里做手工活，拼命挣钱。女儿两岁多还在吃廉价奶粉，我自己的衣服都是两年前的款式。

有时候累得不行，半夜躺在床上，想起婆婆那天说的话，心里真的会动摇。我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弟弟会不会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但每次接到弟弟的电话，听他说起学校里的事情，说起他的梦想和努力，我就知道我没有选择错。血浓于水，这四个字不是说说而已。

去年，弟弟拿了奖学金，第一次主动给我转了两千块钱。他在微信里说："姐，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等我毕业工作了，一定好好孝敬你。"

我看着手机屏幕，眼泪又下来了。不是委屈，是欣慰。

婆婆那天说的话，我确实记了一辈子。但她说对了一半，说错了一半。远嫁的女儿确实不容易，但血脉相连的亲情，永远不会是拖累，而是支撑我们走下去的力量。

今年春节，我终于带着女儿和老公回了趟老家。站在父母的坟前，我告诉他们，弟弟很争气，我也过得很好。虽然辛苦，但我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人这一辈子，总要为什么坚持点什么。我坚持的，是血脉里流淌的那份责任和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