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吉对刚生育完的女囚说：替我把婴儿养大，就饶你们一命

《——【·前言·】——》

公元前91年，长安城血雨腥风，巫蛊之祸席卷皇宫，太子刘据全家遇害，郡邸狱深处，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奄奄一息。

廷尉监丙吉踏进牢房那一刻，改变了整个汉朝的命运走向。

血色襁褓

长安城西北角，郡邸狱阴森可怖，丙吉穿过一道道门禁，巡查巫蛊之祸的涉案人员。

太子刘据兵败身死，卫皇后自缢，太子三个儿子全部遇害，汉武帝震怒之下，株连九族。

最深的牢房里，传来微弱啼哭，丙吉推开牢门，阴湿空气扑面而来，墙角堆着发霉稻草，一个婴儿蜷缩在破布中。

皮包骨头，奄奄一息，这是太子刘据的孙子，皇曾孙刘病已，婴儿睁开眼，瞪着丙吉，眼神空洞，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狱卒漫不经心：这孩子半个月没吃奶了，反正也活不了几天。

丙吉心头一震，太子是冤枉的，他清楚得很，江充诬陷太子行巫蛊之术，汉武帝一怒灭了太子全家，这个婴儿是唯一漏网之鱼。

史皇孙刘进死时，孩子刚出生几个月，母亲也在劫难中丧命，一个襁褓婴儿，成了囚犯。

太子刘据是丙吉旧友，当年太子在东宫时，丙吉常去请安，太子温和仁厚，深得人心，如今太子含冤而死，这个孩子却要为祖父的"罪名"陪葬。

丙吉下定决心，第二天，他带来两个女囚，胡组和郭征卿，都在哺乳期，胡组因盗窃入狱，郭征卿因伤人致死，按律当斩。

丙吉指着婴儿：照顾这个孩子，条件是免死。胡组颤抖着问自己是否还是死囚，丙吉掏出文书：奉旨赦免。

文书是假的，丙吉冒了灭族死罪，两女人跪下叩头，胡组小心抱起婴儿，解开衣襟，婴儿本能寻找乳头，拼命吸吮。

郭征卿问孩子名字，丙吉沉思片刻：病已，病痛终将消散。

从此，郡邸狱最深处多了奇特一幕，两个女囚轮流喂奶，一个廷尉监每日探望。

月余，刘病已脸色红润，会笑了，会抓人手指，胡组抱着他在牢房踱步，轻声哼唱摇篮曲。

丙吉每次来都要抱抱他，这个孩子，承载着太子一脉血统，也承载着他内心愧疚。

冬日严寒，牢房阴冷，丙吉自掏腰包买来棉被，胡组用体温为婴儿取暖。

刘病已一天天长大，开始认人，开始学爬，牢房成了他的整个世界。

暗夜庇护

公元前87年春，汉武帝病重卧床，征和四年，天子已是风烛残年，术士上奏：长安狱中有天子气，冲犯龙脉，必须立即除掉。

汉武帝听信谗言，大怒：杀光狱中所有囚犯。

内谒者令郭穰领命，连夜赶往郡邸狱，他带着卫兵，手持尚方宝剑。

深夜，郭穰带人叩门：奉旨办事，速速开门。丙吉站在门内，纹丝不动：皇曾孙在此，岂容妄杀。

郭穰愣住，他知道丙吉分量，廷尉监不是小官，敢公然抗旨必有缘由，郭穰在门外踱步，圣旨如山，不可违抗，不开门是死罪，开门杀了皇曾孙，后果更严重。

丙吉回答斩钉截铁：天子血脉，不可轻动，对峙一夜，郭穰不敢强攻。

天亮时分，宫中传来消息，汉武帝突然醒悟，想起太子之冤，巫蛊之祸是江充陷害，太子是清白的。

撤销屠杀令，大赦天下。

丙吉瘫坐在地，这一夜，他用性命作赌注，赌的是汉武帝良心，赌的是太子清白。

赌赢了。

大赦令下，刘病已出狱，丙吉抱着三岁孩子走出郡邸狱，阳光刺眼，孩子用小手遮住眼睛，胡组和郭征卿也获自由，她们跟着丙吉，继续照顾刘病已。

丙吉找到京兆尹，希望他收养孩子，京兆尹听说是皇曾孙，吓得摇头：这孩子身份敏感，收养他等于惹祸上身。

其他官员也不敢接手，丙吉只能自掏腰包，月俸百石，大半用来雇佣胡组和郭征卿继续照料刘病已。

他把孩子送到史家，史恭是老狱卒，为人忠厚，妻子早亡，膝下无子，愿意收养，史恭家在长安城南，三间瓦房，小院整洁，丙吉叮嘱史恭好好抚养。

胡组和郭征卿住在隔壁，白天帮史恭照看孩子，晚上回自己家，丙吉每月给工钱。

刘病已有了新家，从皇宫到监狱，再到平民百姓家。

草莽成长

刘病已在史家安顿下来，史恭给他取小名阿病，邻居们都这么叫，没人知道真实身份。

白天跟邻家孩子玩耍，弹玻璃球，踢毽子，捉迷藏，晚上帮史恭做家务，洗菜、喂鸡、扫院子。

史恭教他识字，院子里铺沙子，用木棍当笔，一笔一划，从人字开始。

八岁的刘病已问起自己名字，史恭编理由：生病时起的名字，现在好了，所以叫病已。

刘病已似懂非懂，他从不问父母在哪里，史恭就是他父亲，丙吉每月来看一次，带些书本，有时是糖果，他看着刘病已一天天长大，心中欣慰。

孩子聪明懂事，读书用功，史恭教的字，过目不忘。

十岁那年，汉武帝驾崩，昭帝继位，刘病已听邻居议论朝政，似懂非懂。

十二岁时，丙吉把他介绍给掖庭令张贺，张贺曾是太子门人，对太子一家有深情，这孩子聪明，可以学些经术，丙吉说。

张贺看了看刘病已，眉清目秀，眼神清澈，举止得体，愿意学吗？张贺问，愿意，刘病已答得干脆。

从此，他隔日去张贺家学习，诗经、尚书、春秋。张贺教学严格。

刘病已聪慧过人，背诵经典，过目不忘，理解文义，举一反三，张贺惊叹这孩子天赋。

三年时间，刘病已熟读五经，张贺评价：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公元前74年夏，朝廷发生巨变，昭帝驾崩无子，大将军霍光立昌邑王刘贺为帝。

刘贺继位仅二十七天被废黜，原因是荒淫无道，不理朝政，霍光联合群臣，将他赶下台，朝野震动，皇位再次空虚。霍光急需找到合适继承人。

丙吉找到霍光：我举荐一人。

谁？

刘病已，武帝曾孙，通经术，有美才。

霍光皱眉：从未听过此人，正因为没听过，所以可用，丙吉解释：他在民间长大，了解百姓疾苦。

霍光心动，经过昌邑王教训，他明白皇帝品格重要性，派人暗中调查刘病已底细，结果令霍光满意，这个青年确实是武帝血脉，品行端正，学识渊博。

召他入宫，霍光下令，十八岁的刘病已接到召唤，史恭紧张得整夜未眠，丙吉只是淡淡地说：去吧，该来的总会来。

龙归天位

刘病已进宫那天，穿着粗布衣服，这是史恭为他置办的最好衣裳，未央宫宣室殿内，霍光端坐主位。群臣肃立两旁。

刘病已走进大殿，第一次见到如此宏伟建筑，他努力保持镇定，霍光仔细打量这个青年，中等身材，相貌端正，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畏惧。

你可愿意承担重任？

臣愿效死，刘病已跪下。

简单对话，决定了汉朝未来。

册立大典在未央宫举行，十八岁的刘病已成为汉宣帝，从监狱中的婴儿到天下之主。

丙吉被任命为光禄大夫，胡组、郭征卿得到重赏，史恭被任命为中郎将，张贺追封恩德侯。

新皇帝勤政爱民，每日早朝，处理政务到深夜，他询问民生疾苦，关心边疆安危。

群臣不解：陛下为何如此用心？

朕自幼在民间，知百姓艰难。

他制定新政。减免赋税，整顿吏治，选贤任能，史称"宣帝中兴"。

几年后，宫婢则上书自陈：奴婢曾哺育陛下。掖庭令调查此事，找到胡组、郭征卿，证实了她的话。

还有谁参与此事？

丙大人，他救了皇上性命，胡组说，宣帝听到汇报，震惊不已。召见丙吉：爱卿可曾救过朕？

丙吉摇头：臣不敢居功，胡组、郭征卿有恩于陛下，臣不过尽职而已。

宣帝明白了一切，朕要封你为侯。

臣年老多病，不堪重任，丙吉推辞。

宣帝坚持，册封丙吉为博阳侯。

丙吉病重时，拒绝接受印绶：臣只求一事，以旧衣陪葬。

为何？

与陛下同甘共苦。

丙吉病逝后，宣帝追谥"定侯"，亲自为他送葬。

丙公之德，天下楷模，宣帝对群臣说：不伐善，不施恩，此君子也。

汉宣帝在位二十五年，政治清明，经济繁荣，边疆安定，四夷宾服，史家称赞"宣帝之治，信赏必罚，综核名实"。

一个婴儿的命运改变了，一个朝代的命运也改变了，这就是历史的偶然性，一个狱官的善念，一念之间的选择，成就了一代明君。

如果当年丙吉没有进入那间牢房，如果他选择视而不见，如果汉武帝没有及时醒悟，历史将会完全不同。

后世史家评价，汉宣帝是西汉最后一位有作为的皇帝，他的登基，延续了汉朝国祚，而这一切，都源于一个狱官的良心。

做好事不张扬，有功劳不争抢，这是丙吉留给历史的财富。

善行无声，德泽无边，在权力和利益面前，有人选择了人性和良知，这样的选择，改变了历史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