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诗三百首：白居易一首荔枝诗，道尽寂寞，人生孤独，可独享美味哪有滋味？荔枝对酒更添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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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荔枝楼对酒》

唐 ·白居易

荔枝新熟鸡冠色，烧酒初开琥珀香。

欲摘一枝倾一盏，西楼无客共谁尝。

在生活中经常可以看到，有人喜欢独酌，一酒一菜（或者是各种佐酒吃食），看似惬意悠然，但那不过是在品味孤独而已。

独酌者常以为自己在享受自由，殊不知酒杯里盛满的只是自己的倒影。酒液晃动的弧度与叹息的节奏如此相似，连窗外的月光都懒得为这样的场景多停留一秒。

曾见过深夜便利店的独饮人，他对着关东煮的热气举杯，蒸腾的白雾模糊了玻璃上的脸。微波炉"叮"的一声响起时，他手边的啤酒罐已经排成了小小的墓碑群。冷藏柜的荧光落在他手背上，像一块永远捂不化的薄冰。

最热闹的独酌发生在居酒屋的吧台。西装革履的男人们并排坐着，每个人的酒杯下都压着一段欲言又止的故事。他们用冰球碰撞杯壁的声音代替寒暄，当威士忌的琥珀色漫过眼底时，忽然发现邻座空着的皮椅上，挂着和自己同款的深灰色领带。

而真正的孤独会在酒后显形。当醉意爬上第三阶楼梯，钥匙总在锁孔前突然变得陌生。那些被酒精泡发的往事从胃里翻涌上来，化作浴室镜面上怎么擦都擦不掉的雾气。此刻连影子都瘫软在玄关处，像件被主人随手丢弃的旧风衣。

或许独酌者贪恋的正是这种精准的失控——在保持清醒与彻底放纵之间，找到那个能让自己安全崩塌的刻度。就像深夜电台主持人永远温柔的声音，明明知道是录播，却依然会对着电波干杯。

02

唐朝诗人白居易在面对美食美酒，想到的不是大快朵颐，却想到的是有谁可以和自己一起品尝。于是通过一首《荔枝楼对酒》把那一份孤独和思念之情油然而出。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在荔枝楼上，将木质的栏杆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楼前那株荔枝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新熟的果实像一簇簇小小的红灯笼，在深绿的叶丛间若隐若现。我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瓷盏，琥珀色的酒液映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竟与枝头荔枝的绯红浑然一色。

忽然想起去年此时，元稹曾在此与我共饮。他总爱把新摘的荔枝浸在酒里，说是要让琼浆玉液也沾上岭南的甜香。如今案上仍摆着他惯用的那只荷叶盏，盏底还留着浅浅的胭脂色——那是去岁荔枝渍染的痕迹。晚风穿过空荡荡的楼阁，带着酒香的衣袂轻轻拍打着楹柱，仿佛故人未尽的谈笑。

远处传来卖花女的吴侬软语，街巷里飘起炊烟的味道。我望着渐暗的天色，忽然觉得这满树荔枝红得太过热闹。该有三两知己在侧才好，有人击节而歌，有人泼墨题诗，醉时同摘枝头红玉，醒后共数盏底残星。而今夜风渐凉，怕是要辜负这瓮新开的烧春了。

手指无意识地描画着盏沿的冰裂纹，忽然触到一道细小的缺口。去年元九醉后碰缺的痕迹犹在，而今年楼头只剩我一人独对满树丹实。酒香混着荔枝的甜腻在暮色里愈发浓烈，竟让人眼眶发热。也罢，且将这一盏倾入江中，让流水载着琥珀光，去往故人所在的远方。

03

白居易，可以说是唐朝浩如星海的诗人中过得比较平顺的一位。

然而，这种"平顺"并非偶然。白居易的处世智慧，恰如他诗中"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箴言，在仕途与诗坛间走出了一条独特的平衡之道。

他深谙"中隐"哲学，既不像李白那般狂放不羁，也不似杜甫始终忧国忧民。在杭州刺史任上，他疏浚六井、修筑白堤，将务实精神融入山水之间；退居洛阳时，又在履道里宅园中与刘禹锡唱和，留下"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闲适。

这种进退有度的生活艺术，让他的诗作既有《卖炭翁》的沉郁顿挫，也不乏《钱塘湖春行》的清新明快。

值得注意的是，白居易的"平顺"背后是对时代的清醒认知。当甘露之变血洗朝堂时，他早已以太子宾客身份远离漩涡；当牛李党争愈演愈烈，他的诗友圈却跨越了党派界限。

这种既入世又超脱的智慧，使得他的诗歌既能"为君为臣为民为物而作"，又能穿越千年，至今仍在西湖春波里荡漾，在琵琶弦上回响。这种独特的处世智慧，在白居易晚年的"香山居士"生涯中展现得尤为精妙。

他不再执着于庙堂之高，却也不甘于江湖之远，而是在龙门香山寺畔开辟出一方精神净土。每日与道林禅师论佛，与鹤鹿为伴，却仍保持着与元稹、刘禹锡等旧友的诗简往来。

他在《醉吟先生传》中自况："外以儒行修其身，中以释教治其心，旁以山水风月歌诗琴酒乐其志"，将儒释道三家精髓熔铸成独特的生活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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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圆融的智慧更体现在他对诗歌传播的前瞻性思考上。

他特意将诗作抄写多份，分藏于庐山草堂、苏州南禅院等地，自言"庶来者知我志所在"。这种超越时代的文化自觉，使得他的三千余首诗作如蒲公英般散落民间，在歌姬乐工的口耳相传中，在寺院壁廊的题写之间，悄然完成了一场盛唐文化的民间播种。

时至今日，当人们漫步西湖白堤，仍能感受到这位诗人刺史留下的双重遗产：脚下是造福百姓的坚实堤岸，眼前是"乱花渐欲迷人眼"的诗意山水。

白居易用一生诠释了，真正的智慧不在于非此即彼的选择，而在于在入世与出世之间，找到那个既能安放灵魂，又能温暖人间的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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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白居易这首《荔枝楼对酒》诗，也道尽寂寞和思念，人生孤独独享美味哪有什么滋味？

独坐高楼，面对满盘鲜红的荔枝，却无人共品，这甘甜便也成了苦涩。诗人举杯独酌，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窗外暮色渐沉，晚风送来远处人家的笑语，更衬得这楼中寂静如渊。

想来人生欢愉，原不在滋味本身，而在与谁同尝。当年杨贵妃在骊山宫阙中剥食荔枝，明皇含笑凝视，一粒果肉便胜却人间无数。而今楼台依旧，却只剩诗人对影成三人，连盘中荔枝也染上了岁月的锈色。

夜露渐重时，诗人忽然想起少年时与友人围炉夜话的旧事。那时虽只有粗茶淡饭，却因着青春的热闹，吃什么都觉齿颊生香。如今玉盘珍馐堆满案，反倒嚼不出半分滋味。原来味觉会老，就像人心会倦，再甜的荔枝也甜不过记忆里那个共食的午后。

更漏声里，诗人将最后一粒荔枝放入口中。月光穿过雕花窗棂，在青玉案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他突然明白，这份独处的清冷未必全是苦楚——至少在此刻，他比沉醉在繁华中的芸芸众生，更真切地尝到了生命的本味。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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