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谋的滑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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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谋的滑头

文/晏凌羊

01

我觉得张艺谋相比冯小刚，还是圆滑多了。

在可以通过拍东方元素、人性元素获利的时代，张艺谋拍出了好多这样的片子，冲出了中国。

后来这些元素在国内受批评比较多，观众不大买账了，他又俯下身段拍《英雄》《满城尽带黄金甲》等商业片。

近几年他拍的电影，方向都很主旋律，更追求技法........他确实很有才，但本质上，我觉得他挺圆融的。

我不明白为啥称他为“国师”？几场开幕式他也是拿了钱的，而且搞完这个再搞别的，他能得到更多商业机会。

当然，他做这一切都无可厚非，而且七十岁还有这样的精神头，确实令人佩服。

但为啥称他为“国师”嘛？以“国”打头的敬称，在我看来只有邓稼先、张桂梅等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啊。

冯小刚也俗，他也会奔着钱去，但冯小刚的俗法和张艺谋不一样。我觉得他还是保留了那么一丝叩问的情怀。

他拍的电影题材，比张艺谋要稍“敢”一些。

《甲方乙方》《不见不散》《手机》《天下无贼》等贺岁系列电影，是在电影喜剧外壳之下隐藏着严肃的正剧内核。

《一九四二》《集结号》《我不是潘金莲》《芳华》，本质上也是在温和地叩问。

前几天我重温了《手机》之后，还蛮想看《手机2》的。

02

昨天听一个电影导演讲课，讲到了张艺谋的电影。

他说自张艺谋拍出《英雄》之后，他就觉得张艺谋开始谄媚权力。

《英雄》里，李连杰饰演的刺客最终没有杀秦王，用的理由居然是：为了天下。

到了《满江红》，那么多人一个接一个死掉，但最终秦桧没有被杀，这群人最终选择了原谅权力，原谅权力犯下的过错。

这种谄媚上位者的思维，让张艺谋早就失去了底层视角和知识分子风骨。

我觉得其实也不仅仅是张艺谋如此，而是整个社会都如此。

为啥在岳飞庙前下跪的是秦桧夫妇而不是赵构？因为皇帝不能向臣子下跪，会乱了纲常。

为啥我们总是从上位者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我们被上位者拒绝、冷遇，永远是下位者去思考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但很少有人敢指责上位者不是个东西——除非上位者倒台。

这种对权力的惧怕、谄媚甚至渴望，写进了骨子里。

03

刷到《十三邀》关于冯远征的访谈。

说是冯远征出生于北京一个军人家庭16岁学习跳伞，为跳伞放弃高考，结果被刷了下来，说他太瘦了；后来他进入北京一个拉锁厂，当临时工。

22岁，他报考电影学院，文化课、专业课程都排名前列，但因为评委一句话，说他外形条件不行，然后，他的档案都被调过去了，还是被刷下来了。

后来，就有老师就跟他说，冯远征你怎么那么傻呢。你应该去文化部告他，你的高考成绩很好，你的表演成绩也是前三，你的档案没有问题。张艺谋一告，就进了电影学院了，你要告你也能进电影学院。

冯远征的反应是，哦，还有这个事呢，那我也来不及了，我也别告了。

冯远征就是典型的知识分子的反应：过度尊重上位者，习惯性执行。而张艺谋当时是怎么做的呢？

他当时要考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但北京电影学院几经研究，最终坚持原则，正式婉拒张艺谋报考，因为张艺谋超龄了。

张艺谋不服气，将自己拍摄的三十多张照片装订成册，并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一同寄给了当时文化部部长黄镇。

也是张艺谋命好，黄部长收到“无名之辈”来的信件，并没有视而不见。

碰巧著名的漫画大师华君武找黄镇部长汇报工作，看到了张艺谋的摄影作品，大加赞赏。

黄部长由此亲自批示张艺谋的入学问题，他才被北京电影学院“破格录取”。

我就觉得，在这样随时可以破格，也随时可以因为一句话把人刷下来的环境混，还是得像张艺谋一样，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脸皮厚”一点，不必时时刻刻那么温驯。

你看张艺谋就可以挺“脸皮厚”的。

有当导演的这个天赋和梦想，那就抛弃妻女，去北京电影学院。

之后，靠反映中国弊病的作品出圈，因为那时候这种题材在国际上很火，容易拿奖。而且当时的社会氛围是有点崇洋媚外的，走这条路，就可以“墙外开花，墙内也香”。

后来看大型舞台剧比较火，又在这个领域深耕，并执导几个大型开幕式，受到官方认可，成为国师。

现在主旋律电影比较吃香，又开始狂拍主旋律电影，每部新出炉的电影都是“题材流量化、画面赛博化，圈钱常规化”....

感情上，跟女演员巩俐在事业上互相成就，又产生了感情，那就脚踏两船，原配和情人给的好处都要享，逼到原配都无法忍受、逼到巩俐也惹一身腥臊，才终于离婚。

后来找一个不怎么懂他，但很懂得照顾他生活且愿意为他生崽的普通女性结婚.....不管哪一种选择，出发点、落脚点都是自己的利益。

拍《金陵十三钗》期间，被人踢曝违反计划生育，那就立马滑跪、道歉、交罚款......不带一丝犹豫的。

奥运会开幕式，上百个创意方案交上去又被否决....做过乙方的人都知道，这是非常考验耐心的，但他挺住了。

几个第五代导演中，姜文估计是最没法干这活儿的，只有张艺谋能。

当然了，陈凯歌估计也可以，但陈凯歌比圆滑还多了一层爱装B。

张艺谋就是一个很“滑头”的人。不管是搞事业，还是私生活，都是“高度精致利己”。

在光脚的时代，张艺谋敢于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冒犯权力；到了穿鞋的年代，他又热衷于与权力寻求合作.....他是圆滑的，多变的。

只有文青，永远愤青。

张艺谋自己也说，他并不是很爱惜自己的羽毛。

羽毛是什么东西呢？应该怎么爱惜呢？长羽毛的动物也没怎么爱惜，为了生存，该下水还是会下水。

我就觉得，张艺谋是很早就了解世界运行真相并且愿意去顺应的那一类人，他当然有艺术野心，但面对不同的时代浪潮时，更都懂得顺应、博弈。

而我这两年在跟人斗争的过程中，深切感受到的一点是：过于温驯、过于爱惜羽毛的人，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是很难赚到钱也很难有未来的。

曹雪芹早就在《红楼梦》里把这个道理阐释得明明白白：你道是啖肉食腥膻，视绮罗俗厌，却不知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

ps：关于张艺谋和他的前妻的往事，之前胖羊的文章写过了哈。戳这里可阅读：

*作者：晏凌羊，女，80后，中国作协会员，2001年云南省丽江市高考文科状元。著有畅销书《离婚七年》《所有的逆袭，都是有备而来》《公文写作》等畅销书十几部以及儿童绘本《妈妈家，爸爸家》。拥有十几年金融从业(管理)经验，现为广州某文化信息咨询公司创始人、某文化传媒公司联合创始人。出生于云南丽江，现居广州。乐以文字为窗，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有血有肉，有泪有笑，有错有对，期待与您共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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