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夜火：八路军一二九师创造步兵击毁日军飞机的奇迹

1937年9月，八路军一二九师在泾阳誓师出征后，师长刘伯承率领第769团作为先遣队，在韩城渡过黄河，踏上了山西的土地，奔赴抗日第一线。

八路军一二九师

山西战火燃烧，太原会战正如火如荼进行。日军第五师团猛攻山西忻口，企图直取太原。卫立煌率领几十万人依托地形，拼死阻击。日军凭借空中优势，每日出动数十架轰炸机，对忻口中国守军的阵地狂轰滥炸。

中国守军没有制空权，又缺乏防空武器，在敌人的轰炸前伤亡惨重，甚至出现见飞机就溃逃的恐慌。卫立煌哀叹道：“若日军飞机不除，我军再增十倍兵力亦难守忻口！”

此时，刘伯承安排陈锡联率领第769团打响出征第一仗，在原平东北侧击从雁门关向忻口前进的日军。

刘伯承

“第一仗要特别慎重，而且一定要打好！”刘伯承一再嘱咐陈锡联，第769团单独行动，既要大胆，又要谨慎；抓住战机，果断行事。可以边打边报告，也可以打完了再报告。

“请首长放心，我们坚决完成任务！”陈锡联大声回答。

陈锡联是湖北黄安人，生于1915年，14岁加入红军，抗日战争爆发时刚好22岁，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将领。大家可别小看了八路军的团长。在进行改编时，红军1个方面军改编成1个师，1个军改编成1个旅，1个师改编成1个团。这就是说，陈锡联在20岁左右就已经是一个师级干部了。

陈锡联

接到命令后，陈锡联率领第769团从太原出发，进驻到代县、崞县以东的原平苏龙口、刘家庄地区一带，寻找机会打击日军。苏龙口、刘家庄位于滹沱河南岸。在滹沱河北岸的代县已经落入日军之手。他们很快就发现，有日军飞机不断从代县起飞，往忻口、太原方向飞去。显而易见，代县某个地方一定有日军的机场。

一天，一名晋绥军团长带着余部从大同方向撤退下来，陈锡联前去拜访时，打听前线的情况，准备袭击日军的机场。

晋绥军团长心有余悸地说：“小兄弟，你可不知道，那日本人厉害得狠啊！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大炮，炸弹很准！你别不知道深浅，快带着人马回去吧。”

陈锡联从他这里探听不到有用的情报，便去寻找附近村落里的村民。村民告诉他，在代县南部的阳明堡，的确有一个日军机场。

陈锡联立即带着2营营长孔庆德、3营营长赵崇德，化装成当地农民,悄悄摸到阳明堡机场进行侦查。

阳明堡机场建于1935年，是阎锡山所建，目的是为了加强太原和晋北之间的防御，把机场作为晋北的后方基地，同时用作运送物资的中转地。但阎锡山还没来得及使用，日军就抢先占领机场，接收了晋绥军撤退后的全部军需物资，进行简单修缮后作为轰炸崞县、忻口等地的临时机场，同时也作为空中运输的中转点。

阳明堡机场

把忻口中国守军炸得人心惶惶的日军飞机，正是从阳明堡机场起飞的。

机场停放了24架飞机，白天出动执行轰炸任务，晚上停放到机场的东南侧。守卫着阳明堡机场的是日军香月师团1个联队200多人和100多人伪军守卫队，机场周围设有铁丝网并构简单防御工事。

这样的防守，对于久经沙场的八路军来说，算不了什么。摸清楚这些情况后，陈锡联决定一个字：打。

他和几个营长制定了作战计划：以3营为突击队，袭击阳明堡机场。1营负责牵制并阻止日军增援部队。2营作为预备队，随时候命。

10月19日夜晚，第3营10连和11连在营长赵崇德的率领下，借着漆黑夜色的掩护，悄然来到阳明堡机场，剪开了两个豁口，分别从东西两侧隐蔽进入机场。机场停机坪上，24架日军飞机分三排停放，探照灯不停扫射，一队又一队日军巡逻队来回走动。

按照分工，10连负责阻击日军警卫队，11连负责炸飞机。

当10连战士逼近日军隐蔽所，被日军哨兵发现，双方立即展开激烈的交战。

赵崇德见日军越来越多，指挥部队一边以手榴弹、机枪猛攻，一边派人往飞机上扔手榴弹和炸药包。在手榴弹和炸药包的轰炸下，几架日军飞机燃起了熊熊大火。

11连战士发现，日军飞机油箱盖设计独特，他急中生智用刺刀撬开油箱，将燃烧弹塞进去。一架中岛 95 式战机瞬间爆炸，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整个机场。日军飞行员光着脚从宿舍冲出来，被密集的弹雨扫倒在停机坪上。

被八路军炸毁的日军飞机

经过1个多小时激战，第3营用“虎口掏心”的战术，炸毁敌机24架，歼敌100余人，创造了“步兵打飞机”的战争奇迹，顺利地完成了任务。遗憾的是，当部队在撤回时，赵崇德不幸中弹牺牲，年仅23岁。

赵崇德是河南商城人，16岁参加红军。在袭击阳明堡战斗打响之前，赵崇德把仅有的3元法币交给党组织，说：“不要让敌人得了！”

当增援的日军装甲车队赶到时，机场已成为一片焦土。24 架战机残骸扭曲变形，机翼上的太阳旗标志在余温中卷曲剥落。

夜袭阳明堡机场，是八路军自平型关战斗、雁门关伏击战以来取得的第三场胜利，也是八路军第一二九师参战以来取得的第一场胜利，有力地支援了国民党军队在忻口的作战，被中外媒体争先报道。

第769团由此成为“抗战四大名团”之一。战后，蒋介石颁发了嘉奖令，还发了2万元奖金，奖励给参加阳明堡战斗的部队。刘伯承欣慰地连声称赞说：“769团首战告捷！打得漂亮！”

如今，阳明堡机场遗址上的纪念碑静静矗立。每当暮色降临，当地百姓仍会讲述那个燃烧的夜晚——太行山上空，那片照亮黎明前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