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上海滩的黑道头子,很多人首先想起的是“黄金荣”“杜月笙”这些响当当的大佬。
可在抗战期间,有个狠人却比他们更让人后背发凉——吴四宝。他的结局,比起他的恶行,显得滑稽又带着讽刺:一碗面条送了他的命。
吴四宝,江苏南通人,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老爹在上海卖开水,熬不到头就撒手人寰。吴四宝十几岁的时候跟着姐夫在跑马厅牵马,看着来来往往的洋人、阔太太、三流纨绔们花天酒地,他心里早就不是滋味——凭什么这些人一身香水,我们却一身马屎?
这股子不服气,一直憋到他二十好几。那时的他人高马大,去做了汽车司机,算是混上了正经活儿,还娶了老婆,生了娃。可人一旦心里有了“要翻身”的念头,哪能安分守己?他悄悄入了青帮,人送外号“马立司小四宝”,在租界里也能佩枪了。
后来,因杀了老婆的情夫,怕吃官司,带着娃跑路,一路投奔了张宗昌的队伍,混军阀,再转到白崇禧那儿,北伐也跟着跑了一趟。再回到上海,三十九岁了,认识了佘爱珍,这女人不简单,帮他摆平了探长的勒索,还成了他后来进76号的关键。
1939年,吴四宝领着门徒投靠76号魔窟,正式成了李士群手下的“第一打手”,也就是“打手头子”。跟着的事儿就多了:抢车、杀人、绑票,样样来。
当时的上海租界,漂亮汽车满街跑,谁要是不小心停在路边,被吴四宝盯上,哪怕你刚走开泡个茶,回头车就没了。他那帮兄弟手里有万能钥匙,偷车后,开回76号——谁敢管?
然后换个颜色、刮掉发动机号,拉到南京、蚌埠去卖。这样一趟赚几千块,心里美得不得了。租界探长们呢?看见是吴四宝的事,装聋作哑,谁愿意多惹祸?
但这些事还不算恶,最阴毒的,是他对老仇家的清算。老流氓樊良伯,杀猪出身,靠着黄金荣那条线混得风生水起。两人在同福里住,樊良伯根本不把吴四宝放眼里——“小流氓罢了”,结果惹了杀身之祸。
樊良伯住院养病,眼看要出院,吴四宝让人下毒——活生生弄死。家属全知道是谁干的,没人敢吭声。上海人心里门儿清:惹不起。
最狠的一次,是“中行别业大血案”。中储券、法币之争,蒋介石和汪伪特务在上海打起了金融战争。戴笠让军统特工袭击了中储行,周佛海气坏了,李士群叫上吴四宝,狠狠来一场报复。
结果1941年3月21日,吴四宝带人误闯农民银行宿舍,打死打伤十二人。第二天,他又杀到中行别业,绑了128人,14人放了,剩下的全扣做人质,逼得上海金融界人人自危。
这种绑架抢劫,在银行职员之间流传得飞快,大家明知道可能回不去,照样天天上班,这事还被当时报纸专门写过——“如战场战士”。
这事闹大了,军统反击,日本人不耐烦了——上海金融界搞得乱七八糟,还让不让他们捞钱了?最后连杜月笙都出来调停,才算拉倒。
可吴四宝的贪心,才真正害了自己。听说日本人有批黄金要运,他起了歪心,想打劫。哪知道人家用铁甲车运,根本抢不成。日本人一查,矛头直指他。李士群顶不住压力,只能交人。
被抓那阵,许广平也在日本宪兵队的牢里。许广平在《遭难前后》里写了吴四宝:这人仗着日本人“器重”,吃好喝好,水果饼干不断,还摆老大派头,对着别人指手画脚,压根没觉出危险。
他说得最多的是:“外头怎么看我?”
许广平糊弄他:“外头传你是有用之人,日本不敢动你。”
吴四宝居然信了——不怪他,杀了一辈子人,谁也不敢碰,习惯了。
后来,李士群跟日本人讨了人回来。可吴四宝刚出牢,就因为吃了一碗面,上吐下泻,拉到死。
有人说,是日本人怕他反咬一口,暗中下毒。还有人怀疑是李士群怕他乱说,干脆做了绝。
反正,1942年1月21日,报纸上登出:吴四宝被押往苏州,死了。谁下的手,没人说得清。
有历史学者分析,这人罪孽太深,日伪都防他三分,怕他变心、怕他乱来,干脆除了。李士群舍不得杀他?不可能。可李不想惹日本人,那就让日本人动手——干净利落。
这个76号第一打手,最后竟折在一碗面前,谁也想不到。
有人感慨:恶人自有恶报。可也有人摇头:太便宜他了——欠的血债,哪是一碗面能抵的?
就这样,吴四宝消失了。留下一地烂账,留下一段上海滩最黑暗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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