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党组织的长期考查,决定吸收你加入中国共产党】
我在沛中的活动,既遭到国民党的嫉恨,同时,也引起党组织的关注。沛县原来就有党的工作基础,19 35年徐海蚌特委遭到敌人破坏时,沛县的党组织也瘫痪了。1935 年秋天,我党苏鲁豫特委负责人郭子化、张光中同志到沛县,重新恢复建立党的组织,并指定徐海蚌时期的党员苗宗藩、王义等人,继续在沛县开展活动。
苗宗藩是沛中校长苗敬的父亲,我原来就认识他,他到沛县进行活动时,曾多次找过我,不过,行动是秘密的,来去都在夜里,连他儿子苗敬一都不让知道。有时,他在我的住处过夜,我就把他安置在房内的储藏室里,天不亮他就赶快离去。我也知道, 他是在秘密地进行革命活动,既不打听他的活动,也不向别人透露他的行迹。
1935年10月的个深夜,我正在室内读书,苗宗藩又来了。稍坐片刻后,他又观察了下室内外的动静,让我掩紧房门,而后庄重地对我说:“经过党组织的长期考查,决定吸收你加入中国共产党,除你我二人之外,不许和任何人发生组织联系,入党的事要保密,最亲近的人也不能透露” 听了这些话之后,我顿感股暖流流遍全身。多年来, 我到处寻找党, 渴望加入党,不想终于夙愿以偿,我激动地含着泪花向苗宗藩同志表示:“我定遵守党的纪律,服从党的决议,严守党的秘密,我今后的切都听从党的安排,宁愿牺牲自己,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敢闯。”
【我在民众教育馆掌握一些训练学生用的枪支弹药,民众教育馆停办后,我便将这些枪支弹药发给了各个联络点】
接着,苗宗藩同志又告诉我:“目前党的集中目标是反蒋抗日,要抗日必须反蒋,反蒋是为了抗日,二者是相互联系的” 这使我明确了党的方针和意图过去,我虽然也在进行抗日救亡的宣传, 但只是凭着个人的认识和了解,常感到心中无数现在有了党组织的领导,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1936年春节前后,苗宗藩曾到山东枣庄找徐州特委,见到特委领导郭子化、张光中等同志。回来后,向我传达说:“经特委同意,批准你为正式党员!” 但是,1940年整党时,由于苗宗藩的历史问题,对我的入党问题曾经有过议论,但最后经认真研究, 结论仍然是1935年11月起算为预备党员,1936年2月转为正式党员。
徐州失守之前,徐州特委已做好在徐州周围开展游击战争的思想动员与组织方面的准备。1937年12月,特委曾在肖县黄口召开过会议,特委书记郭子化与省委特派员刘文出席并主持了这次会议。丰、沛、肖、砀、铜各县党的负责人也都参加了会议。会议决定,各个县都要准备开展游击战争,凡是党的力量比较强的地方,建有支部的地方,都要举办游击战训练班,收集枪支,组织队伍。会议之后,各个县的党组织都放手发动群众,积极准备抗日武装斗争。
没有参加会议的徐州以东各县,也都按会议精神进行武装抗日的准备,各个县都分别举办了抗日游击训练班。由于我在民众教育馆掌握一些训练学生用的枪支弹药,民众教育馆停办后,我便将这些枪支弹药发给了各个联络点。如发给徐州东南殷杨庄二十条枪、两千多发子弹,发给徐州北和尚庄支部二十多条枪、千多发子弹,发给徐州南夏楼刘光宗二十条枪、八百多发子弹,另外还布置耿兴义发给卢弯部分枪支。我还记得东贺村乡长佟振武向我们要枪,也给了他们五支。特委还研究制定了在徐州周围组织开展游击战争的计划。计划以徐州为中心,沿陇海津浦两条铁路的交叉点,分成四块: 徐东北块 ,包括贾旺、枣庄煤矿和鲁南山区;徐东南块,包括铜山南部邳县、睢宁、宿迁;徐西南块,包括肖县、宿县、永城;徐西北块,包括丰县沛县全部以及肖县、铜山、砀山等陇海路以北的地区。
【找到这里的支部书记杨涵之,还发给他们二十条枪。他看到我之后很吃惊】
这四块地方都建立起区委,相当于小地委。特委准备搬到徐东北鲁南山区,所以徐东北的工作由特委直接抓,不另建区委,徐东南区委机关设在睢宁,书记是张芳洲,组织委员吴季诺,宣传委员推我兼任,实际上我没有到任,因徐州第五战区的工作分不开身。徐西北的区委书记是王文彬,徐西南区委还没有建立起来。后来,苏皖地区肖宿永地区、湖西地区、鲁南山区四个抗日根据地,就是在徐州特委所划归块地区的基础上形成的当时,徐州特委估计,徐州有可能陷落,津浦陇海两条铁路也会落人敌手,而我们在铁路四周开展游击战争,则会给敌人以很大的牵制。看来,特委这个分析,考虑相当正确和周密。
徐州沦陷当天,我从徐州城里随着潮水般的人流,一口气向徐东南跑了七十五里,到了徐东南房村附近的殷杨庄,找到这里的支部书记杨涵之,因为他是铜山工委的宣传委员,曾积极贯彻黄口会议精神,在殷杨庄办过抗日游击训练班,我地说:“今天敌人的飞机已在这撒过传单,从传单上看徐州城已经陷落,传单上印着徐州车站上插着日本太阳旗的照片” 又说:“现在日军已开到双沟,离这里只有十五里,中午时敌人的坦克就已经到了”我也向他说:“黎明前敌人的炮弹已打到徐州东站,徐州的陷落肯定无疑,现在几面都是敌人,没有别的出路,我们赶快研究下,准备拿起枪进行武装抗日。”当晚,我们就在殷杨庄召开了党支部会议,研究如何开展游击战争问题。
本来这个地方训练有四十多个游击队员,还发有二十条枪、两千发子弹,但是一旦要真的把农民变成兵,并不容易。平常训练下还可以,真要拿起枪干起来,却不愿意离开家乡故土,怕真枪实弹地去打仗。那天晚上开了大半夜的会,只有十来个人愿意干,便发了十多条枪。
拂晓,我刚刚合眼,杨涵之就把我推醒说:“赶快走,敌人已经到了附近,离这里只有一里多路,中间只隔着个梨园” 我赶快脱下军装,换上杨涵之带来的长衫,抄了条枪,又抓了两布袋子弹,就带着那十几个人向南跑去。敌人是从东北方向来的,我们跑的方向正是敌人前进的方向。我们在前面跑,日军在后面追,同行的还有许多国民党的残兵败将。跑了半天,到了栏杆山,我想找这里的联络员郭子豪,但是整个村的人都跑完了,一个人也找不到。这时,同来的十来个人说什么也不再走了,虽然说这些人都是党员,但这种情况下也不好强迫,只好随各人自愿,这样只剩下杨涵之等四五个人和我继续走。
【赶快走,敌人已经到了附近,我赶快脱下军装,换上杨涵之带来的长衫,抄了条枪,又抓了两布袋子弹】
杨涵之是铜山人,按道理我们都不能离开铜山,应当在本地坚持,但就实际情况看,当地已无法坚持因此,我主张过津浦路,找个支部取得联系后再商量如何开展游击战争。当我们走到津浦路夹沟车站以东时,又碰到民众动委会的四十多个青年,有青年团的,如狄克东、李光义等,他们也都同我一样,从徐州城出来的。见到我之后,问我怎么办。我说:就跟着我走吧!到铁路以西打游击去!这些青年也都同意了,
决定当天晚上跟我起过铁路走到夹沟车站附近,见到聚集有三四万国民党兵,许多士兵身上还背着大包小包,都是从老百姓那里抢来的东西,乱糟糟的不成体统。过铁路时,日军的探照灯照,接着又连打了几发炮弹,逃难的人群与国民党的败兵,哗的下像潮水般四处溃散,人喊马叫,哭声震天,真是兵败如山倒。我们那伙人也全部被冲散了,跑到七八里以外,不仅杨涵之和那几个当地游击队员不见了,动委会那几十个青年人也不见了。
【那时我全身的装备是一条长枪、一只手枪、几布袋子弹,仍穿着一身军装】
大概是徐州失陷后的第二三天,我到了肖县的王白楼,当时我与邓锡侯的川军走在一起。川军的纪律还比较好,他们不乱抢乱拿,也不乱打人。川军由于路不熟,抓了几个向导,有男有女,全剃着光头,背着布袋子,一身农民装束。我一看这些人,原来是徐州动委会的,他们为了安全起见,都化装成老百姓,其中有一个是肖县的青年,我问他:“你能找到李砥平吗?”他说:“能找到!”我说:“那就好,能找到他, 我们就留下来打游击”这样我们离开了同行的川军,去找李砥平。
那时我全身的装备是一条长枪、一只手枪、几布袋子弹,仍穿着一身军装。我把这些东西换下来,还剃了头,也打扮成农民模样。我们到了个地主家,想找点吃的。那家地主看到我这个打扮,待答不理的,胡乱给弄了点吃的。第二年我又路过这里,带了一个团,已是团政委,这个地主见了我吓得一直发抖。不过,我一点也没有给他难堪,还做他的统战工作,争取他支持抗日,他也还比较开明。而后,我由那几个肖县青年带路,在李酒店找到了肖县党的负责人李砥平。在这里住了好几天,李砥平向我介绍了这里的情况,能联系上的还有二十多个党员,有十三条步枪。我们决定,以这些人和枪为基础,尽快把队伍拉起来,开始打游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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