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杀率骤降 80% ，曾是全球最危险国家的萨尔瓦多做对了什么？

萨尔瓦多曾是全球最危险的国家之一。

十年前，这里每 10 万人中就会发生 105 起凶杀案。暴力事件与经济不振形成的恶性循环导致该国深陷犯罪的泥潭。

然而，萨尔瓦多近期却因安全形式的巨大转变频上国际新闻版面。

美国总统特朗普此前提出计划将非法移民遣送至萨尔瓦多，并强调该国「非常安全」，令国际社会将目光再次聚焦在这个中美洲国家。

拉美最安全的国家

特朗普这次没有「大放厥词」。

事实上，萨尔瓦多的凶杀案数量已较最严重时期下降了 80%，一跃成为美洲最安全的国家之一。

自 2019 年 6 月萨尔瓦多总统纳伊布·布克尔（Nayib Bukele）上台以来，该国的安全状况发生了显著变化，特别是 2022 年之后。

2022 年 3 月，萨尔瓦多在三天内有近 87 人因帮派暴力死亡，促使该国宣布进入紧急状态以打击严重暴力犯罪行为。

紧急状态赋予了该国军警更大的权力，甚至允许执法部门在不告知家属的情况下将疑似的帮派分子拘押 30 天。

此后，紧急状态被国会连续 24 次延长，至今已成为该国的常态化政策。

雷厉风行的执法行动成果显著。

根据美洲协会（美洲理事会）的副总裁伯恩指出，自2019年以来，萨国凶杀、抢劫、勒索等多类犯罪都急剧下降。

2023 年底的一份统计资料显示，萨尔瓦多全年的凶杀案仅 214 起，同比下降 70%。2024 年，该数据进一步降低至 114 起，使萨尔瓦多成为中美洲谋杀率最低的国家。

不仅是民众终于得以松一口气，萨尔瓦多的经济形势也在安全之下有所转变。

世界银行的报告指出，萨尔瓦多强力的治安措施显著降低了犯罪率，有助该国恢复外国直接投资和经济信心。

2023 年，世界旅游组织将萨尔瓦多列为全球旅游增长第四快的国家，可见其在外国旅行者心目中的形象转变。

而与之相对的，是萨尔瓦多的监狱收容人口激增。

数据显示，截止到今年 3 月，萨尔瓦多超过 85000 人被当局拘留，约占全国总人口的 1.6%。

为了容纳更多囚犯，布克尔政府还兴建了一座「超级监狱」以应对长期打击犯罪活动的计划。

超级监狱：遏制犯罪的终极手段

2023 年，萨尔瓦多政府斥资 2 亿美元在东部城镇拉锥科镇兴建了一所恐怖主义收容中心（CECOT），占地面积 23 公顷，是拉丁美洲最大的监狱，因此又被外界称为「超级监狱」。

「超级监狱」设计配有 8 个独立区域，可容纳超过 4 万名囚犯，比该国其他监狱的容纳量加起来还多 1 万。

在此关押的囚犯不得户外活动、不许探视，甚至不允许持有任何私人物品以防止他们和外界接触，把毒品、武器等带入监狱内，也防止监狱内外的罪犯合作策划越狱。

报道显示，这里的牢房设有 24 小时监控和从不关闭的照明系统，周遭 1.5 英里的范围内屏蔽所有手机信号。

「超级监狱」甚至没有任何教育功能的设施来帮助囚犯重返社会。这么做的目的很明确，这里的囚犯只得被驯服，没有被感化的机会。

「超级监狱」成为了布克尔「铁腕」打击犯罪的标志性产物。

安全之外：有人欢喜有人忧

然而，布克尔总统的「铁腕」政策也引发了不小争议。

诺埃·德尔西德是萨尔瓦多阿波帕的一个居民协会主席。他亲眼目睹这个曾满目疮痍的社区在布克尔总统的政策下重获生机。

他告诉《纽约时报》，自布克尔总统上任以来，他所居住的社区内的黑帮有的被抓后关了起来，有的已经逃跑躲藏到了别处。

去年 6 月，德尔西德坐着政府提供的免费巴士前往「国家宫」观看布克尔的就职典礼，当天现场人头攒动，支持者无数。

纳伊布·布克尔在 2024 年 2 月的大选中压倒性获胜，获得超过 85% 的选票，使他成为萨尔瓦多建国以来首位获得连任的总统。

萨尔瓦多宪法不允许总统连任。

德尔西德本是「紧急状态」的受益者，但他有时却对布克尔总统的行为颇有微词。

他告诉记者，有些他认识的人被警方带走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而他的家人对后续调查一无所知。

「他家人之后的生活过得很糟糕。」考虑到黑帮份子多为青壮年男性，被错误逮捕的对象极有可能是家中的经济支柱之一。

除了德尔西德以外，当地「囚犯权利捍卫组织」（MOVIR）的成员，也是囚犯们的家属也都提及到他们的家人有相似的经历。

而被布克尔及他的仰慕者视为拯救萨尔瓦多犯罪问题的「超级监狱」，也屡次传出酷刑、关押至死等负面消息。

有社会团体统计，至少数百名被捕者在监狱里遭到酷刑，包括殴打、水刑、电击等手段，至少 153 人在羁押时死亡。

当地的法援律师英格丽德·埃斯科瓦尔 (Ingrid Escobar)认为，三分之一的囚犯是无辜的。她正在为那些自称清白的人辩护。

德尔西德对政府的政策感到很矛盾。

一方面他的社区确实变得更安全。过去，帮派在街道两旁交火，甚至可以任意闯入居民的家中。他和家人不得不把 14 岁的女儿送去美国学习生活，原因是帮派份子盯上了她。

而现在，这些现象都消失了。德尔西德的母亲很支持布克尔总统，每到电视新闻时段，她都会把大声公放在门口，让总统的讲话传到社区的每个角落。

而且，布克尔总统的支持者不只是当地人民，一些同样深陷犯罪泥潭的南美洲国家政府官员也信奉「布克尔模式」。他们络绎不绝地来到这座曾经的犯罪之都学习经验，尤其是要参观那座超级监狱。

布克尔模式：美国保守派的新指南

在今年的美国保守派行动大会上，布克尔成了全场的焦点。一些美国保守派政治人物非常认可布克尔总统的手段，虽然他们将黑帮犯罪和 LGBT 等现象混为一谈。

有保守派指出，如果美国不像布克尔总统那样把罪犯送进监狱，那无异于是把普通民众关在无形的监狱里。

尽管有一些言论指出，布克尔实际上有两幅面孔。他一方面打击黑帮的基层人员，一方面和黑帮高层达成协议，将他们偷偷释放后遣送出国以逃离司法审判。

根据拉美媒体 Elfaro 报道，萨尔瓦多当地最大犯罪组织之一的 MS-13 的头目，在 2021 年被总统亲自释放后离开萨尔瓦多。

而假借打击犯罪的名义肃清政敌、噤声知识分子的指控同样是这位强权总统的家常便饭。

但在过去的 4 年里，萨尔瓦多的大部份民众确实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而未来 4 年时间里，布克尔模式还会继续，甚至拓展到其他领域。

布克尔最近将枪口指向物价，勒令食品经销商、进口商不要「虐待」萨尔瓦多人民，不然就不要抱怨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他暗示会以治理黑帮的手段打击哄抬价格的行为，或者应称之为「通货膨胀」的经济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