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开花的树》描写爱情，还蕴含对人生的深刻思考〔322〕

一、席慕蓉，当代著名女诗人

席慕蓉，当代著名女诗人、散文家、画家，蒙古族，全名穆伦·席连勃，原籍内蒙古察哈尔部， 1943年出生于四川，而成长于台湾。

席慕蓉，自幼热爱艺术，13岁开始以日记写诗，14岁进入台北师范艺术科，16岁考入台湾师范大学美术系。

1964至66年，留学比利时布鲁塞尔皇家艺术学院，获得皇家艺术金牌奖、布鲁塞尔市政府金牌奖等多种奖项。

归来后，任教新竹师范学院，后为内蒙古大学、南开大学等校名誉教授。著有诗集、散文集、画册和各选集50多种。

她的诗《七里香》、《无怨的青春》、《一棵开花的树》等，脍炙人口，皆为经典。她的作品多以爱情、人生、乡愁为主题，写得很美，淡雅剔透，清丽灵动，饱含对人生的挚爱真情，影响了整整一代人的成长。

二、《一棵开花的树》写作背景

席慕蓉《一棵开花的树》，非常有名，人们都说，这是一首女孩子写给男孩的情诗。可是女诗人自己则说，这是“写给自然界的一首情诗”。

女诗人说，在她看来，人生就是不断地经过、经过、经过，她写的东西，都是在生命现场里所得到的。为了解释这种人生体验，她讲了《一棵开花的树》写作背景。

她说，那时她在新竹师范学院教书，五月的一天，她坐火车经过苗栗的山间，当火车从一条隧道出来后，她无意间回头张望，看到高坡上有一棵油桐，全树开满了白色的花。

那时她差点惊叫起来，心想怎么有这样一棵树，这么郑重地开了满树的花，看不到绿色的叶子，像华盖一样站在山坡上。可是，就在她刚要仔细看的时候，火车一转弯，树就看不见了。

这是一棵真实存在女诗人生命现场的树，她一直念念不忘。她想，正如海是蓝给自己看的一样，那花当然也是开给它自己的。但是，如果没有她那一回头的机缘，如此美丽的花树是否很快就会凋谢呢？出于对美的敏感与珍惜，于是，她写下了《一棵开花的树》。

她还说，我在人生现场发现了这棵花树，我为它发声，给自然界写了这首情诗，表达的是这棵树的感情。至于有人读成男女情诗，说是“女孩子站在那里，希望男孩子看到她”，她虽有点犹豫，但也只好姑存一说，因为读者的解释也有权威性。

三、《一棵开花的树》原文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他让我们结一段情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

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

是我等待的热情

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那是我凋零的心/

四、《一棵开花的树》内容和结构〔上〕

这是一首自由体情诗，诗人以第一人称，描写了少女怀春之心，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全诗19行，3节，可分三层。

第一层、5行，描写“我”为了对你的期望，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诗一开篇，即写“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开门见山，交代了故事的主人公是“我”，事件是我对爱情的美好期盼。

在这里，诗人通过心理描写，表达了怀春少女深婉的内心活动，她在茫茫的人海之中，还没有苦苦寻觅，就在她人生最美丽的花季，竟然天从人愿，让“你”这个她一见钟情的如意人，适时地遇见了她，并撞开了她的心门，于是，她便坦率地倾诉所爱，作出深切的美好期望，私自以身相许了。由此可见，这位少女，花季年龄，遇见所爱，大胆坦率，而深切期待，她是一位美丽端庄，追求美好爱情的纯情少女。

句中的“如何”又导出下文，“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他让我们结一段情缘”，这仍是心理描写，是说为了这一次遇见、或者说“我对你”的爱，爱得热烈，爱得真诚，她采用了极度的夸张，以痴人说梦的方式，说她在佛前虔心求拜，已经拜了五百年了，佛才终于“让我们结了这一段情缘”。

少女的爱情，大胆坦率，真挚热烈，虔诚修行，纯洁神圣，美好而又浪漫，浪漫得惊天动地，美好得震撼人心。

第二层、5行，描写我虔诚修行得来正果，佛终于让我以树的形象出现，我便精心完善自己，痴痴地期待着意中人。我“如何”竟然得到如此美好的今生呢？诗中说，是我虔诚拜佛，修行了五百年，才得来的正果，于是，“佛把我化作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这是以佛法缘份说，写这棵“树”作为我今生的意象，承载了我前世的全部爱，佛让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日日夜夜守望着爱情，等待着你，站岗放哨似的，忠贞不渝，坚定不移。

接着这一美好的比喻、鲜明的意象，诗人继续写道：这棵树，在“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这是说，她谨遵佛旨，守候路旁，还“慎重”的、精心地打扮一番，努力自我完善，在明媚的阳光下，开出满树的花，而且，因为我爱得深沉真挚，而不是心血来潮，一时冲动，“朵朵”花儿都寄托着“我前世的盼望”，“朵朵”花儿都十分热烈地开得特别精彩，代表着我前世的盼望、代表着我今生爱你的美丽化身，一句话，是我成就缘分的爱情宣言与积极行动，我要把我“最美丽的时刻”，全部奉献给你，用一颗真心去眺望着爱情。

这里两层内容，前后照应，诗意递进，正应民俗前世今生、缘分延续之说，历时两世，逾久弥坚。诗中“最美丽的我与意中人你”，前世“遇见”，爱得大胆；今生等待，殷殷“盼望”，前世今生，情谊绵绵，深婉美好，挚爱不渝，神圣奇幻，更臻完美。

五、《一棵开花的树》内容和结构〔下〕

第三层、9行，描写我的心灵低语，以及浓烈的爱被无视后的凄楚。诗人写道，“当你走近/请你细听/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这是说，当你走近时，那叶“颤抖的”微响，这是我的心发出的心灵低语，是一个热切盼望你的少女，向你发出爱的声声呼唤，因此，颤抖的不是叶，而是我盼望你的心呀！

诗中描写，细致入微，鲜明动人，细微动作，内心自语，质朴纯净，清幽恬美，情真意切，淋漓尽致，追真爱而尽展美好，求浪漫而不失尊严，矜持而又坦率，谨慎而又风流。

可是，缘在天意，份在人为，茫茫人海，人生匆匆，在我们不经意间，缘份往往也会流走的。那个“你”，走近我时，没有细听，也没有停留，终于，只是“无视地走过”，我为你开放的满树花朵，我为你展示的深情美好，寄托了我前世500年的夙愿，倾诉了我今生一辈子的期盼，我佛在上，苍天可鉴，可是，都付之东流了！无论何种原因，这样的结局对“我”来说，都是非常残酷，令人心碎的。

所以，诗人最后写道：“在你身后落了—地的/朋友啊/那不是花瓣/那是我凋零的心”，飘零的分明是花瓣，却又不是花瓣，而是少女凋零的心，看似矛盾，实则运用通感，花自凋零，人自惆怅，感情物化了，又以“朋友啊”呼告，加强表达的力度，说那落了一地的花，可是血、可是泪，是失落的真情，是凄楚的真心呀！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哀婉凄凉，令人动容。

纵观全诗，少女之心，其情之真，其意之切，拜佛之虔诚，追求之执着，感天动地，撼动人心；而少女之爱，发自真心、追而无怨，出乎真情、求而无悔，她虽爱而不得，于心于情，却都无愧无憾了，做了一场失落的美梦而已。

所以，女诗人给此故事，曾续了两句，权作点题：“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暮与朝。”

六、《一棵开花的树》写作艺术

这首诗写于1980年，集结于诗集《七里香》。这本诗集81年出版，当年就再版了七次，流传很广，影响深远。

其中《一棵开花的树》，尤为读者喜爱。首先，这首诗立意深沉，构思别致，发挥丰富的想像，借用民俗佛教缘分说，已经修行500年了，又用一棵开花的树以续前情，意象新颖鲜明，描写细致入微，表达的感情，大胆坦率，热烈真挚，浪漫而慎重，风流而矜持，意境优美，入情入理，情真意切，震撼人心，既表现了花季少女追求真爱的无悔真情，又有知识女性理性的无憾人生，花自凋零，人自惆怅而已。诗中的树，也可象征生命的力量和人生的美好，即使在凋零中也不失其尊严和美丽。因此，这首诗不仅仅是描写爱情，还蕴含着对人生、对存在的深刻思考，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和深刻的思想内涵。

同时，这首诗语言清新，淡雅舒缓，准确生动，优美深情；思路清晰，情景交融，想像丰富，浪漫奇幻，节奏明快，韵律和谐，极富艺术表现力，堪为新诗经典，被选入清华、浙大等高校语文课本。陈存选2025、06、15

参资：百度百科《席慕蓉·一棵开花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