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涛：在当下内卷学术环境中，走自己的路做真正的知识分子

近日，青年学者、文史作家张守涛新书《鲁迅的朋友圈：鲁迅与现代英俊》出版，本文系“人文生气”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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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系统深入书写鲁迅与现代知识分子

问：张老师您好，首先恭喜您的又一本新书出版，先请您谈谈这本新书《鲁迅的朋友圈》缘起吧，即您为什么要写这本书？

答：感谢您的采访。说来话长，2016年出版我第一本写鲁迅的书《凡人鲁迅》后，我就一直想写它的续集。因为《凡人鲁迅》主要写的是鲁迅与当时论敌的关系，我想继续写鲁迅与同代知识分子的关系尤其是鲁迅对之后现代知识分子的影响。

2023年我出版的《我的沉默震耳欲聋：鲁迅与先生们的呐喊》，便写的主要就是鲁迅与同代知识分子的关系。而这本《鲁迅的朋友圈》则比较全面系统深入地书写了鲁迅与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关系，尤其侧重探究鲁迅对后辈知识分子的影响。由此，我完成了“鲁迅交往三部曲”的写作。

问：您刚才说，您这本《鲁迅的朋友圈》比较全面系统深入地书写了鲁迅与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关系，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答：这句话是这本书的宣传语，也是比较准确的定位。全面是指这本书详细写了鲁迅与与周作人、台静农、冯雪峰、瞿秋白、郭沫若、茅盾、萧军、萧红、巴金、老舍、曹禺、孙犁、赵树理、沈从文等二十多位有代表性的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关系，其他很多知识分子与鲁迅的关系也有提及，的确是比较全面地书写了鲁迅与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关系。

系统则是指本书对鲁迅与现代知识分子的关系进行整体书写，如著名鲁迅研究专家黄乔生在本书的序中所言：“对鲁迅与中国现代知识分子做整体把握，并使各个个体和群体之间脉络贯通，形成一个现代知识分子精神谱系，才是本书命意所在。”

深入则是指拙作对鲁迅与现代知识分子关系书写、研究的还是比较深入的，它本质上是一本学术著作。如新华社报道所评：“《鲁迅的朋友圈》深度解析鲁迅与现代知识分子……该书的出版不仅是鲁迅研究领域的一次重要成果，也为现代知识分子的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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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成一个现代知识分子精神谱系

问：您刚才提到这本书“形成一个现代知识分子精神谱系”，这也是最近一些评论对您这本书所特别提及的。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答：这个意思是指我这本书特别注重探究鲁迅对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影响，因此重点书写了受到其影响的知识分子，如胡风、冯雪峰、萧军、萧红、丁玲、巴金、孙犁、赵树理、艾青、唐弢等人。这些人便形成了一个现代知识分子精神谱系，他们都是“鲁迅门人”都有左翼立场、独立人格。

而这个谱系、群体则是我们之前研究、阅读中比较少地被注意到的，而他们实际上才是真正的知识分子，也即鲁迅所倡导的“精神界之战士”及他所言的“不顾利害的”“真的知识阶级”。

我在此书的后记中也特别写道：“这本书的写作也是我自己寻求精神家园的过程，我从他们那找到了更明确的方向和更坚定的力量，即要像他们一样成为具有‘左翼’立场和独立人格的知识分子。”

实际上，这十几年来，我也是这么追求的。在2006年南大读研时，我就确立了自己的人生梦想，即成为学贯中西古今，具有公共情怀、独立人格的知识分子，并之后一直为此梦想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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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

问：那请您谈谈您是怎么为此努力的呢？

答：我是南大政府管理学院行政管理专业硕士毕业，本来应该像其他同学一样当公务员的，但我就一直立志要成为真正的知识分子，所以毕业后我就进了大学工作，并一直坚持读书写作。

到目前为止，我共出版了八本书，在省级媒体发表了二百多篇文史文章，自媒体账号也有十多万粉丝，并坚持通过时评、视频等形式为时代呐喊，可以说初步实现了自己的人生梦想吧。

这也证明了在当下的学术环境中可以走自己的路，成为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研究自己想研究的写自己想写的，而非仅仅是学者、读书人乃至工具人、打工人。

大家都知道，当下的学术环境是多么内卷，末尾淘汰、非升即走逼得大家要拼命拿项目、发论文，乃至很多人不能做自己想做的学问，不能追求自己想要的。这样的学术环境当然需要反思、改进，但我们自己也要“独善其身”，也可以不为其左右而坚定地走自己的路。

甚至，我认为，这恰恰是我们当下青年学人应该做的。要跳出别人的规则，不和他们玩了，因为你玩不过他们只会内耗自己。

问：您说的很有道理，道理大家其实都懂，可这样做会付出很多代价了，您是如何应对这些代价的呢？

答：的确，有得必有失，不按照别人的规则出牌，的确要付出很多代价。比如现在的学术评价机制最注重的是发论文，而我则注重写书，因此我到现在连副教授都不是。我也因为在公众领域发声，受到很多压力。

但一方面我自己无愧无憾无悔，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这都是要必然付出的代价，不可能什么好事都给了你。也不是说我不看重职称啥的，只是说我更在乎的是自己的梦想、追求吧，为了梦想牺牲其他的，也值得了。

另一方面，我发挥自己的特长，我写的书也大多是科研成果了，我指导学生获了不少大奖也是教书育人了，我在公众领域发声传播知识思想也是尽大学老师服务社会、传承文化的责任了。所以，我也可以在当下的学术评价机制中立足。

04

“十年一剑，一剑封喉”

问：谢谢张老师的回答，让我也受到很多启发，的确我们要发挥自己特长，追求自己梦想。那再回到您的这本书，您在后记里说这本书写了十年？

答：是的。写这本书的确很难，不仅需要对鲁迅有很深很丰富的了解，还需要对那些中国现代知识分子有具体细致的了解，需要广泛阅读他们的作品及有关传记等资料，还需要了解最新相关研究成果。所以，目前关于鲁迅与知识分子关系的研究多是个案研究，整体、系统的研究还比较缺乏。

但再难也得迎难而上，从2016年开始至今，每三四个月我大量、集中阅读一个知识分子的有关资料，然后再动笔写作。就这样一直写到现在，可谓整整十年。

“十年磨一剑”，不容易。也因此，这本书获得了黄乔生、丁帆、王彬彬、谢泳、许纪霖、岳南、徐昭武、阎晶明等名家的推荐，如岳南老师评论道：“十年一剑，一剑封喉……所谓‘板凳坐得十年冷，文章不写半句空’，这部著作就是很好的明证”。

此外，这本书也获得了评论界好评和读者认可。如获得了新华社、学习强国等媒体报道，最近一直排在当当文集新书榜前十名，也入选了探照灯等好书榜。也表明了当下还有青年学者甘作冷板凳，用十年时间来做自己真正想做的研究。

问：您说到名家推荐，我注意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就是您最近的每本书都有很多名家推荐，像这本《鲁迅的朋友圈》有八个名家推荐，上一本《浩荡七十年》有马勇、雷颐、张宏杰等十二位名家推荐。这么多名家推荐不容易，您是怎么做到的呢？

答：谢谢，您的眼光很准确哈。的确，我最近几年的书都有很多名家推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卖书很难，我又不是名家，那只能请其他名家帮推荐宣传了。

而之所以获得这么多名家推荐抬爱，当然一方面是因为拙作本身内容不错，否则就掉他们价了，他们也不肯推荐了。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我和他们关系不错。

这些名家大多都和我交往很长时间了，并不是说我因为要出书而“临时抱佛脚”的，他们对我的才学、人品都很了解。而且，其中很多名家如丁帆、马勇、谢泳、许纪霖、岳南、王振羽等人实际上都是我的老师，不是学校上课那种老师但的确对我有教育之恩，多年来对我都一直非常关照、培养。有这么多名家作为我的老师，我如果不努力，也对不起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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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融合雅俗共赏

问：原来如此，另外，我还注意到您的书还有一个特色即文史融合雅俗共赏，是吧？您可能是当下不多的横跨文史研究的学者了。

答：的确是的，这也是我的追求。之所以文史融合，是因为我认为文史哲不分家，尤其文学和历史关系密切，所以我的著作都注重文史融合，既有文学色彩又有历史深度。之所以雅俗共赏，是因为我认为好的作品应该让更多的人看到，所以我在注重学术价值的同时也注重可读性。

所以，我的著作虽然不是特别畅销，但每本都有多次加印。也因此，我去年今年连续当选了当当影响力作家。

另外，我的作品还有一个特色即注重现实意义，如我上一本书《浩荡七十年》注重其对当下现代化和我们个人发展的意义，这本《鲁迅的朋友圈》则注重鲁迅精神对我们当下人的意义。这是因为，我特别注重学以致用、经世致用，认为做学问更重要的是要让学问在现实中发挥作用促进社会进步，否则如果只是对我们评职称有用，那还有什么意义、必要呢？

也因此，在研究鲁迅的同时，我还注重弘扬鲁迅、传承鲁迅，希望让鲁迅来到当下，让我们回到鲁迅。

除了出版了三本有关鲁迅的著作，发表了十多篇有关鲁迅的文章外，我还在自媒体上发表了百余篇有关鲁迅作品、百余期有关鲁迅视频，长年在校开设“鲁迅经典作品鉴赏”课程，以及创办了专门有关鲁迅的公众号“迅哥还在”，还发起了南京鲁迅文化推广联盟。

另外，我还坚持通过文章、视频、直播等形式，像鲁迅一样为时代呐喊。我有个可能得罪人的说法，即如果研究鲁迅的不传承鲁迅，那这样的研究都是伪研究，都是“吃鲁迅饭”而已。

此外，十年来，我还坚持运营了一些公众号、视频号，也有粉丝十余万，作品阅读量、播放量也都还行。因为在这样一个新媒体时代，我们知识分子想更好地服务社会学以致用，那必须要善于利用新媒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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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走自己的路

问：谢谢张老师。您刚才的话，让我想起了有人对您的评价，有人说您是学界文艺界的“狂人”，还有人说您是当下“鲁迅传人”。您对此怎么看呢？

答：谢谢这些人的谬赞哈。说我是当下“鲁迅传人”，我当然不敢戴这个高帽了，我只能说我力争成为“鲁迅传人”，虽然我自认为自己应该是当下青年人中研究弘扬传承鲁迅最尽力有力者之一。

说我是学界文艺界的“狂人”，“狂人”好像也不是一个美誉哈。如果说“狂人”是指特立独行的人，那我这么多年来的确一直在走自己的路，追求自己的梦想即做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希望成为真正的最好的自己。

当然，我还年轻，我对鲁迅的学习及追求梦想都还在路上，“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也在此感谢各位师友、读者的帮助、支持。

问：好的，非常感谢张老师接受采访，祝您梦想成真！

答：谢谢！希望本次采访能给大家一些参考、鼓励，也祝大家都有梦想，都梦想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