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0期：小小说《歪打正着》

小小说《歪打正着》

内蒙古/李魁杰 (文)

我的“蒙之味”老酒馆，稳稳地扎根在这条烟火气四溢的老街。自打那个油头粉面的“光头”上门寻事，结账时闹出一场风波后，我的心就像被拴上了惊弓之鸟，整日里七上八下，再难安宁。咱做的是本分生意，秤平斗满，童叟无欺，向来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可就怕有人存心找茬，无事生非。

说来也怪，越是宽慰自己，心底那股不安的预感就愈发强烈。直觉告诉我，那家伙绝非善类，保准还会卷土重来，寻衅滋事。往后的日子，我过得如坐针毡，仿佛热锅上的蚂蚁，表面强装镇定，内里却早已慌作一团。

这天傍晚，店里冷冷清清，寂静得连耗子磨牙的声音都听得真切。街灯刚透出昏黄的光晕，店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那个锃亮光头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稀奇古怪的家伙。只见那人长发凌乱，偏偏学女人扎了个马尾辫，瘦骨嶙峋的身子架着张蜡黄小脸，两撇小胡子稀稀拉拉地挂在腮边，活脱脱像从聊斋里跑出来的精怪，模样滑稽又透着诡异。

这两人往店里一站，活像演起了街头闹剧。我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暗忖：这阵仗，八成是叫上帮手来找茬的。眼下敌众我寡，形势对我着实不利。虽说嘴上逞强不慌，但此刻的我，就像被推上战场的新兵，浑身紧绷，神经高度戒备。老话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绝不能露怯，更不能丢了骨气，且先沉住气，见机行事，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我暗自盘算，真要动手，得先制住那光头，解决这场恩怨的源头。至于他身后那个瘦猴似的跟班，瞅准机会揪住他那油乎乎的马尾辫，料想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那长发怪人一进门，就小心翼翼地把随身带着的一瓶酒放在门边油光发亮的桌子上。屁股还没沾到凳子，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呵斥：“停下！这儿能停车吗？！”好家伙，原来是警察来了！刚才还神气活现的两人，瞬间像被点了火的爆竹，慌慌张张地冲出门去。

店里开张不久，还没来得及安装监控。趁着这空当，我快步从角落搬来“小度”，调整好角度摆在他们座位对面。这个声控电脑机灵得很，能听会看还有录像功能，要是他们敢胡来，也好留个证据，省得空口无凭。

我扒着沾满油渍的玻璃窗向外张望，眼前的景象叫人忍俊不禁。方才还趾高气扬的两人，此刻在警察面前点头哈腰，满脸堆笑，那谄媚的模样，简直比戏台上的小丑还要夸张。

可我心里的疑虑始终没消，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桌上那瓶酒上。瓶盖上的封签看着有些异样，我伸手轻轻一拧，果然感觉不对劲。一咬牙，拧开瓶盖，凑近闻了闻，又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竟是凉水！刹那间，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惊掉了下巴。

好家伙，这两人打的什么鬼主意？莫不是想玩“狸猫换太子”，诬陷我卖假酒，搞消费者欺诈？

正慌神间，手一抖，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酒瓶脱手落地，摔得粉碎。我顾不上心疼，急忙跑回柜台，取出一瓶货真价实的“河套十年”，放在刚才那个放酒的位置。嘴里嘟囔着：“这下可好，菜一个没点，酒先搭上了一瓶儿！”

收拾完满地的碎玻璃，我正纳闷，那两人就推门回来了。光头脸上堆着笑，点了几样小菜，拿起桌上的酒，就和长发怪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暗犯嘀咕：两人都喝酒，谁开车？这反常的举动背后，保准藏着什么阴谋！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一边在后厨炒菜，一边偷偷给朋友发消息求助：“速来！好汉难敌四手，烈犬架不住群狼，有空的赶紧来……”

可求救消息发出去后，等了半晌，才收到回复，一个说在修车走不开，另一个忙着装摄像头，改天再聚。我气得直跺脚，心里又急又恼，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等我端着菜上桌，两人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疑惑，那模样，就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心里暗自得意：哼，尝出酒味不对了吧！

接下来，两人风卷残云般吃完了饭菜，把那瓶酒也喝了个底朝天，然后规规矩矩地结了账，客客气气地离开了。光头临出门，还冲我笑了笑，那笑容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等他们走远，我急忙打开“小度”查看录像。只听见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不对啊！你亲手换的水呢？这...这怎么是酒？”光头的声音满是震惊。

“是啊！我明明换了！难道撞邪了？这凉水咋变成酒了？”长发怪声音都变了调。

“别胡说！哪来的鬼！都怪咱俩鬼迷心窍，干这缺德事...”

“道具变了，这编排好的剧情怎么往下演？乱套了！”

“别吵吵，让我想想。”

“算了哥，这事儿闹大了，收手吧。”

“会不会是那掌柜的把酒瓶换了？可他咋知道咱们今天的安排 ？”

“真邪乎了！八成有神灵护着他！再闹下去，指不定还出啥事儿，赶紧走吧...”

听到这儿，我如梦初醒，原来这俩人是有备而来的不速之客，准备来砸场子的。这无意失手打碎的酒瓶歪打正着救了我。他们做贼心虚夹着尾巴逃跑了。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我长舒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冤冤相报何时了？这场由一瓶酒引发的风波，看似是一场误会，实则是人心善恶的较量。生活中的纷纷扰扰，不就像这摔碎又被更换的酒吗？表面的破碎与圆满之下，藏着的是难以言说的因果循环。

作者简介：

李魁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作家协会会员，四子王旗作家协会会员。1989年在《内蒙古日报》发表处女作小说《主人公》，作品获建国四十周年小说征文优秀奖。

注：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投稿须知：

平台用稿无稿费， 投稿本平台必须为首发原创作品，凡在其它媒体或网络平台上刊发过的作品请勿投稿。

1.投稿需先关注《乡村精短文学》公众号。

2.投稿微信号：13877397223

投稿邮箱：835853wmsh@163.com、1964392700@qq.com

3.投稿被平台刊发且收到赞赏费7天后，赞赏费的80%发放给作者本人，其余20%用做平台运营管理。（字数在300字以上的能申请“原创”标识的作品才可以获得读者赞赏费）

4.本平台刊发的作品均为作者本人观点，且侵权与否均与本平台无关，如作品涉及侵权请联系本平台删除。

凡投稿者均表示自愿接受并同意上述声明，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均由投稿者承担，本平台不负其任何连带责任。

本文由《乡村精短文学》原创，欢迎长按下面二维码图片识别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