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游民社区：新场域的生态创造与产业革新

技术进步、数字化劳动模式的普及，催生“数字游民”（Digital Nomads）这一新型职业形态与生活方式，并逐渐转变为现实社会中的具体群体。数字时代语境下，这一群体正不断演化，成为目的地文化共同体的共建者，数字游民现象亦成为旅居产业发展以及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重要社会议题。

是“世界的游荡者”，还是生活方式的“革新者”？

清晨的巴厘岛，共享办公空间内坐满了不同肤色的年轻人，他们来自世界各地，却共享同一个身份标签：数字游民。

“数字游民”通常是指依靠互联网远程工作、不受地理位置限制，能够一边旅行一边工作的自由职业者或远程工作者。其最早由牧本次雄（Tsugio Makimoto）和大卫·曼纳斯（David Manners）在1997年提出。

数字游民的工作和生活模式具有高度流动性和多元性特点。在工作方式上，其职业多集中于数字领域，如程序员、设计师、写手、自媒体创作者等；在生活方式上，首先表现为工作场所和生活场景的模糊化，他们没有固定办公点，常年旅居不同国家或城市，呈现出“工作-旅行-生活”高度融合的特征。

因而这类群体会选择网络条件好、签证友好度高、社区氛围浓厚以及生活成本低的地方。诸如，泰国的清迈、葡萄牙里斯本、印尼巴厘岛、新加坡......

当牧本次雄和大卫·曼纳斯提出“数字游民”概念时，他们或许未能预见，这一群体将在二十多年后重塑全球人才流动与城乡发展格局，其经济文化价值开始集中释放。据统计，数字游民每年为全球经济贡献高达7870亿美元。很多城市或地区已经意识到了数字游民对本地经济文化发展的促进作用。

综合多方面数据，2019年前后，数字游民在国内仍相对小众，诸多因素影响下，线上远程工作开始普遍，数字游民的讨论进入主流。2020年起，越来越多国家推出“数字游民签证”，推动了这一趋势全球化，我国数字游民群体数量也呈现出快速增长趋势，国内涌现出一批极具特色的、适宜数字游民在国内实现工作与生活动态平衡的理想社区，覆盖浙江、云南、安徽、河南、四川等地。

从观光者到“共建公民”，数字游民社区的诸多挑战......

进入2025年，全球数字游民的数量已超4000万，AI浪潮下，更多独立创业者、自由职业者涌现。在全球社交平台上可以看到，有众多作为数字游民的博主分享自己旅居的日常和经验。

2024年7月，“黑多岛”建成并迎来32位“岛民”。首批成员是从200多位报名者中筛选出来的，涵盖AI创作、设计师、财务规划等各行各业。在这里，23岁的朱文静说，她过上了想要的生活。朱文静是“黑多岛”的常住居民。来这里前，她曾在杭州从事跨境电商工作。因为喜欢旅行、有运营推广经验，朱文静“登岛”后主动向当地社区申请工作。游牧分享、灵感食堂、稻田诗会……在“黑多岛”，丰富的社区活动散发着吸引力。“黑多岛”数字游民社区联合创始人吴永泽说：“由于社区发展和业态增加，不少游民找到自我与农村的契合点，通过开设实体店铺或工作室，定居下来变成村民。”（以上人物资料源自工人日报）

站在乡村振兴视角来看，数字游民社区作为一种数字时代的新型社区，与乡村振兴存在极高的契合度。尤其是随着现代化进程加快，我国乡村面临着人口外流、产业空心、文化断层等诸多困境，这种情况下，数字游民社区能够从乡村人才振兴资源活化、产业升级和文化传播等层面为乡村文化传承与创新发展提供新模式和路径。

◎“NCC·黑多岛”大黄山数字游民社区位于黄山市黟县，是黄山首个数字游民基地，通过国际乡村电影营造季，吸引来自国内外知名导演及创作团队进行在地拍摄与交流。（图/新华社、NCC第二届数字游民大会）

◎据悉，2024年4月，四川资阳“DNβ·云起山丘”国际数字游民社区正式运营，其打造了“共享办公”“共享旅舍”“共享田园”“宠物寄养”等新兴业态，吸引数字游民“轮住”，推动传统农业向可持续发展的“游民集聚”新社区转型。（图/资阳国际数字游民社区）

不过这也可能给地方带来一些挑战，最常见的问题就是，大量数字游民的涌入会给当地网络、交通、公共服务等基础设施带来巨大压力。同时，数字游民从观光者到共建者，推动了数字游民社区形成，但群体本身也会面临诸多现实困境

我们收集、研究了国内外一些颇具代表性的数字游民社区样本，包括泰国清迈四海社区、浙江安吉数字游民公社等，通过相关现实情况和客观数据发现，大部分数字游民尤其是涉及跨境的，他们的工作和生活状况并不稳定。全球流动平台visadb.io创始人Danish Soomro表示，很多游民仍选择使用3到6个月的旅游签证，原因包括申请流程繁琐、医疗体检昂贵、收入证明难提供（尤其是自由职业者）。

而除了尚未完善数字游民法律与签证政策，还有收入波动、生活不确定性高；缺乏社会保障；文化适应困难；语言沟通障碍、社交孤独；网络访问限制等等，都是他们在数字游牧生活中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难题，且这些困境在全球社区实践中日益凸显。

“暂留”变“共生”，如何召唤并留住全球数字游民？

从某种意义上说，数字游民现象不仅是当代社会技术变革的产物，也是市场、社会、文化和个体价值观深刻转型的结果。当越来越多的“数字游民”或“灵活就业者”来到地方数字游民社区，这也意味着更多青年正在从都市回流至乡村。

尽管我国数字游民社区已出现若干案例，但这一模式整体上尚未得到广泛推广与深入研究。基于此，我们在深入探讨数字游民的嵌入是否为城乡融合和乡村振兴带来的发展契机的同时，也应更进一步思考：随着中国更加的开放，如何从各层面规划创造一个适合数字游民生存生活的积极环境，从而召唤并留住全球数字游民，在全球数字游民浪潮中占据重要地位。

政策和社会保障方面。目前多个国家或地区现相继推出针对数字游民的旅居政策，旨在吸引数字游民流入，以促进当地经济文化多元化发展。据悉，截至2022年，已有40多个国家或地区相继推出数字游民政策。在这一全球竞争的态势下，国内同样需制定适应性政策，包括完善签证政策、社会保障措施和税收政策，以及建立健全的数字基础设施和远程工作环境，以更好地引导和服务数字游民群体，吸引数字游民来华。

社区或社群建设运营方面。由于其流动性和跨国界特征，传统的社会管理方式很难将其纳入既有的治理框架中，且社区提供的不仅是一个物理空间，更是一个促进融合共享的生活空间。因此，针对这一群体需要采取多层次的社会治理与社群建设策略，构建互助交流的共享空间和营造包容自由的社群场景。

◎浙江安吉数字游民公社由一座废弃的竹木加工厂改造而成，通过政府、企业、个人合作共建的模式，建设一个功能混合、内部共享开放、配套基本齐全、对外相对封闭的空间，来提高数字游民在此停留的可能性。据主理人透露，目前有160余位数字游民在此工作生活，在过去的1000天里，总计有5000余人先后在此落脚。（图/DNA数字游民公社）

文化交流与宣传方面。除政策引导与社会治理之外，文化交流、社会文化教育、公共宣传和舆论引导对于塑造社会公众对数字游民的认知至关重要，一方面使公众能够接受数字游民的多元文化身份，另一方面，能够全方位展示中国对数字游民的吸引力。

社会发展浪潮下，如何利用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持续赋能数字游民及社区发展，完善乡村数字服务，更是亟待进一步思考的问题。传统与现代、本地与全球、工作与生活，或许能在一条光纤中完成奇妙的共生。

你认为，今后是否会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自由自在的数字游民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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