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大道 世上百态

——读汤清发长篇小说《大道》点滴感受

晚风/文

小说《大道》有着极强的吸引力，读完一节便想接着读下一节，读完一章又渴望翻开下一章。待全部读完，思绪仍久久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难以自拔。

一、优美语言的荟萃

读书恰似就餐，富有韵味的语言能留住读者，寡淡无味的语言则会使人弃卷。小说《大道》的语言通畅、幽默且精妙。白话语言与古汉语相互辉映，方言和俗语穿插其中，雅俗共赏，形成了独特的语言风格，宛如优美语言的盛宴，让人读得愉悦、有所收获、享受其中。

“好女人是一所学校，你需要在学校深造” ；

“有违时令的冬雨哗哗地下个不停，犹如千针万线，把天空和大地密实缝合起来”。

类似这样精彩的句子，书中比比皆是，如珍珠成串，熠熠生辉。

二、鲜明的人物形象

人物是小说的核心。汤清发在小说《大道》中，成功塑造了一群性格鲜明的人物形象，这些人物或让人喜爱，或惹人痛恨，或令人赞叹，或遭人责骂。他的成功之处在于能够遵循人的本质、依据人物的特质来刻画人物。人不是物品，不能简单定义；人也不是神明，没有完美无缺的能力。人兼具动物性与社会性，是善恶美丑的集合体，千差万别，各具特色。

安文作为小说的核心人物，其命运跌宕起伏。他一出生，便因特殊的时日被贴上“灾星”“妨主精”的标签，在歧视与苦难中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光。为了爱情，他被大勇、二猛、小熊兄弟打断了腿；为了村民的福祉，他因伐树建幼儿园而遭受拘留；婚姻中，妻子小月的出轨令他蒙羞；即便一心为村民谋福利，却一次次被误解和怀疑。然而，生活的磨难并未击垮他，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他凭借一己之力，拉土制砖、砍柴烧窑，建起了属于自己的家园；在商海中摸爬滚打，创立废品回收公司并取得成功；心系家乡，慷慨捐款修建大桥；与永茂合作建成永安商贸城；带领乡亲建设新农村。他与桂莲之间纯粹而坚贞的爱情，更是令人动容。安文与桂莲在戏场偶遇相爱，却因桂莲的娃娃亲无法结合。为此，桂莲愿把自己的处女贞操献给他，可安文怕今后给桂莲留下把柄，没有接受，仅此一点，便能看出安文不同寻常的道德情操。虽然二人一辈子也没有走到一起，但他们一辈子都在想着对方，深爱着对方，这种爱情，是人间的一股正气，是当今社会的一股清流。

龙骧是《大道》中反面人物的代表。在仕途上，他不择手段，靠告黑状往上爬。在经济上，他骗人钱财，骗取国家惠农资金，收受贿赂。在生活作风上，他淫荡成性，毫无道德底线，手段阴险毒辣，坑蒙拐骗无所不为。然而，作家并没有只展现他的坏处，也充分描写了他的优点，比如：写他长相帅气，上进心强，乐于助人。上学时候给同学拿零食吃，给安文送衣服文具；帮助安文贷款办企业，为家乡修桥穿针引线；写他工作能力强，有成绩。将优点和缺点、功劳与罪恶集于一身，使这个人物形象复杂多变，具有很强的迷惑性和欺骗性，丝毫没有简单化、脸谱化的痕迹。

费有为是党和政府形象的代表，这类正面人物往往容易陷入千篇一律、标签化、道具化的窠臼。但作家在塑造这个人物时，不仅描写了他察民情解民意，公正廉洁，不徇私情，大义灭亲等工作的一面，还别出心裁地描写了他与儿子的前女友梦瑶相怜相爱、同居怀孕结婚的一面。这一情节的加入，让这个人物瞬间丰满起来，变得有血有肉，有情有义，堪称作家成功塑造费有为形象的点睛之笔。

此外，还有孔泽惠老师爱生如子，足智多谋，一生都在为学生授业解惑、出谋划策、奔走相助的形象；夏之华相貌娇好，品行端正，知书达理，极富正义感和同情心，不与龙骧同流合污的形象；费扬恒为了占有燕姿，嫁祸龙飞，拆散龙飞和燕姿、赶走龙飞，进而残害燕姿一家的形象。

书中有名有姓、有外号且有行为表现的人物多达一百八十多个，每个人物都是故事网络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栩栩如生，令人过目难忘。由于作家将人物刻画得活灵活现、入木三分，才使读者觉得,现实生活中的人，看真不真,小说《大道》中的人物,看假不假。

三、新奇意外的故事情节

小说《大道》中的故事情节，多以新奇意外为特点，颇有凌濛初《拍案惊奇》的遗风。比如：想不到安文能和小月结婚；想不到费有为能和梦瑶结婚；想不到二猛夜钻小熊和桂莲床下；想不到粗鲁彪悍的大勇竟死于玉洁之手；想不到龙骧由“龙”变成了“虫”；想不到安文由“灾星”变成了村民们的“福星”……虽然小说并非以追求新奇为目的，但这些新奇的故事情节，能让读者眼前一亮、耳目一新，极大地提高了阅读兴趣。

在情节安排上，作者并非简单的平铺直叙，每个情节都充满了智慧和技巧。比如丽娜要离开安文去上海，劝说她的同事并没有苦口婆心，而是说：“走，要走咱们一起走”，这种欲擒故纵、正话反说的方法，达到了很好的效果。再如吴红骡绑架安文之女后，龙飞采取了一个“对等伤害”的妙招，就轻易化解了一场重大刑事案件。大勇二猛向父母要媳妇一场，世美被三个男人争夺一场，都精彩绝妙。

四、跳跃省略式的写作方法

书中只写安文受伤，他是怎样被大勇三兄弟殴打致残的场面省略了；只写安文和小月结婚，原因和恋爱过程跳跃过去了；安文和永茂击掌为盟，接下来就跳跃到项目的落成和运营上；只见龙飞因报复龙骧而入狱，怎样报复的过程省略了……如果每个情节都细细描写，那么完成这个故事需要洋洋巨篇。而作家采用了跳跃省略式的写作方法，不仅压缩了文字数量和篇幅，也丝毫不影响故事的完整性。更重要的是，给读者留下了大量的想象空间和填补空间。这是对读者极大的信任和尊重，一个相信和尊重读者的作家，才能赢得读者的接受和认可，才能形成作家和读者的良性互动。

还有，文中对龙飞和燕姿爱情场景的描写，浪漫详尽，细致入微，主人公在书中动情，读者在书外也深受感染。而对费有为和梦瑶爱情场面的描写，是在一首乐曲中握手相拥，深沉深情且简洁。这一繁一简的描写，符合人物的特征和身份，让人易于接受和理解。反之，则会令人生厌或难以接受。

小说《大道》，故事丰富却不堆砌；人物众多却不杂乱。篇幅虽长却不冗长，内容丰富却井然有序，轻重有度，主次分明，是一部难得的、耐人寻味的作品。

一部《大道》是对现实生活的筛选过滤，除去的是糟粕，呈现的是精华。

一部《大道》，是一面多棱镜，它能折射出很多深刻的寓意。

编辑/张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