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中最恐怖的刑罚居然在孙吴

孙皓回击司马炎和贾充的故事，透露出孙吴的刑法酷烈

东吴天纪四年(280年)，西晋军队攻陷孙吴国都，孙吴最后一个皇帝孙皓命令手下将自己绑起来，出城投降，孙吴就此灭亡，战火纷飞的三国时期终于结束。

西晋皇帝司马炎见到孙吴亡国之君孙皓后，指着一把椅子给他看，上书“吴亡国之君孙皓之位”，司马炎嘲讽道： “孤设此座等你久矣。”令司马炎没有想到的是，同样是亡国之君，孙皓的回答却比刘禅有骨气得多。当时面对司马炎的父亲司马昭的刁难，刘禅只是回了一句“此间乐，不思蜀”。而孙皓身为阶下囚，却无畏地回敬司马炎： “臣于南方，亦设此座以待陛下。”不知道这只是一句气话，还是孙皓已经预见司马家会有这么一天。30多年后，西晋灭亡，西晋皇室衣冠南渡，孙皓的话应验了。也真是充满讽刺的一幕。

回到正题，当时西晋大臣贾充站出来，问孙皓南方的刑法是否真的会割人脸皮、挖人眼睛。孙皓随即回答道，如果有臣子想谋害君主，这种刑罚就会派上用场。这其实是在嘲讽贾充，当年他指使手下杀害曹魏皇帝曹髦一事曾引起广泛争议。

从这则故事中，我们看到孙皓虽然沦为阶下囚，但还留有他曾为皇帝的气度。同时，我们也能看出孙吴刑罚之严酷。孙吴的严刑峻法，早在孙权统治时期就已经出现。尽管三国时期战乱不断，但在魏蜀吴三个政权稳定后，曹魏和蜀汉的统治者都采取了放宽刑罚的措施以争取民心。而孙吴的统治者却恰恰相反，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孙权在《三国演义》中被塑造为一位明主，历史上的孙权前期也确实是一位英明的君主。然而，到了晚年，孙权开始挑动宫廷内部斗争。当他的长子孙登去世后，他的两个儿子孙和、孙霸开始争夺继承人的位置。在二子之争中，很多世家大族纷纷站队。此时的孙权意识到了这些世家大族对皇权的威胁，便大开杀戒，许多人在这期间遭殃，比如在夷陵之战中立下大功的陆逊，因打听宫中的机密而遭到孙权的怀疑，不久在忧愤中去世。孙权残忍地罢免了孙和，逼死了孙霸，立少子孙亮为太子。

年轻时的孙权是一位雄才大略的主公，为什么在晚年时会如此呢？一方面，这与孙权本人有关，另一方面，这也与孙吴政权在建立时的先天不足有关。曹丕称帝是由汉献帝禅让的，刘备称帝是因为他有汉室血统，而孙权既没有正统也没有血统，他的称帝不得不依赖江东的世族大家。因此，孙吴成为三国中唯一一个未能采用中央集权的国家。蜀汉和曹魏的统治者都能源源不断地发动战争，开疆拓土。相比之下，孙权不得不受制于那些世族大家。为了防止孙吴像曹魏一样，皇权被削弱，孙权自然要采取严厉的措施。这样的措施取得了一定的效果，虽然孙吴后期也存在权臣专权的情况，但却没有像曹魏那样发生权臣篡位的事件。

晚年残暴的孙权，发明了特务统治

东吴赤乌元年(238年)，孙权授予中书郎吕壹一项新职务，他将负责监察文武百官。这项职务的权力非常大，可以制约所有官员却不受任何人制约。孙权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想监视朝臣的一举一动，防止任何人图谋不轨，还想借此机会打击世族大家。

吕壹刚走马上任，就弄得人心惶惶，很多无辜的人被他利用职权陷害、诋毁。当时的太子孙登还算明白人，立即劝诫父亲，但孙权还是一意孤行。连太子都无法动摇吕壹在孙权心中的地位，其他大臣也只能抱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心态，希望自己不被吕壹抓住把柄。

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吕壹想害谁终归是能找到罪名的。有一次，他告诉孙权，江夏太守刁嘉和别人聚会时曾诽谤朝政。孙权听后火冒三丈，也不加核实就将刁嘉关进了监狱。当时一起参加聚会的人全都接受了审讯，大家不敢得罪吕壹，只好承认。不过，这些人中有一个刚正不阿的人叫是仪，无论审讯官如何威逼利诱，他都拒绝承认刁嘉有诽谤朝廷之举。孙权一看证据不足，只能把这些人都放了，刁嘉也得以免遭处罚。

虽然这起案件并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却让吕壹变得更加为所欲为。不少朝中重臣对他心怀不满，纷纷上书指责，吕壹也将这些人视为眼中钉。不久，他把矛头指向了丞相顾雍。这一次具体是什么罪过史书上并没有记载，但是对于权力滔天的吕壹来说，随便给顾雍安上什么罪名都易如反掌。

这一下子可把朝中的大臣难住了，他们不敢和吕壹叫板，孙权此时非常信任吕壹，他们的话孙权也听不进去。后来，有个大臣想出一条妙计，他找到吕壹，告诉吕壹如果顾雍被撤职，接替他任相的人很可能是潘濬。潘濬和吕壹是仇人，一旦他担任丞相，势必会对吕壹构成威胁。吕壹权衡了一下利弊，觉得对方说得的确有道理，就没有再为难顾雍，顾雍就这样被无罪释放了。

后来，潘濬设计暗杀吕壹，可惜遭人告密，计划失败了。或许吕壹觉得潘濬不太好对付，便暂时隐忍。但很快，孙权的女婿朱据又遭吕壹陷害，被他安上的罪名是贪污。事情的起因是朱据的部曲得到了很多赏赐，这些钱却突然不翼而飞了，吕壹便一口咬定是朱据将这些钱贪污了。很快，吕壹逮捕了朱据手下的财务官，然后刑讯逼供，竟将人活活打死了。朱据见其无辜惨死，买了一口棺材，将那个财务官安葬了。结果正是这个举动让吕壹抓住了把柄，他声称一定是两人密谋了什么，朱据才会这样回报财务官。朱据百口莫辩，无奈之下就放弃了抵抗，等着被孙权定罪。

这个时候要想救出朱据，那就要查出事情的真相。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位主管军营事务的官吏发现那些公款是被一个包工头冒领了，这下就可以证明朱据是无罪的。这起钱款失踪案总算侦破了，为了平息众怒，孙权把责任都推给吕壹，然后通过审判将吕壹判处死刑，这一系列事件总算画上了句号。该案例出自《三国志·吴书·吴主传》《三国志·吴书·是仪胡综传》与《三国志·吴书·朱据传》。

孙权任用吕壹还有更深层的原因。孙家作为外来势力来到江东，在乱世中为了稳固政权，不得不向江北流寓人士（以步鹭、诸葛瑾、潘濬、是仪等人为代表的从北方流亡到江东的人士）与江东本土势力寻求支持。孙吴建国后，那些本土大族的势力不断增强，甚至可能对皇权形成威胁，而吕壹正是孙权打击本土势力的一枚棋子。他监督的重点，即江东世家大族中掌握朝权的大臣。当时受迫害最严重的顾雍、朱据、陆逊等人皆为江东本土势力的代表人物。

江北流寓集团与江东本土集团在社会阶层及思想文化上存在着微妙差异。而汉末到江东避难的北方儒学人士在文化、思想上与孙吴君权存在着根深蒂固的裂隙。孙权称帝后，以张昭为代表的江北士人对孙权的苛政发起了激烈的抗争，他们的政治立场和态度与江东大族渐趋一致，并通过联姻等纽带不断加深与江东大族的联系。因此，可以说孙吴建国后，两大地域集团中以文化为区别的上层精英群体正不断走向合流，一致要求孙氏统治者进行政治变革，他们最终一起站在了专制君主的对立面。对此，孙权是极不满意的，所以在实际政治斗争中，他对这些集团都予以打击，这在吕壹事件中表现得特别明显。

然而，随着吕壹制造的案件增加，孙氏宗亲集团同北方流寓地主集团及江东世族地主集团之间的裂隙必然会扩大，不利于孙吴统治的巩固。而到了朱据案发生后，其间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程度。为了稳住局势，孙权只能把责任都推给吕壹并且将他处死，之后他还下了罪己诏，这一系列事件才算平息了下来。

一个聪明的皇帝，能破案却无法展雄才

孙权在去世之前立幼子孙亮为太子，孙亮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皇帝， 《资治通鉴》卷七十五至七十七记载了他破案的一个精彩故事。

孙亮喜欢吃梅子，一日他让黄门官去仓库拿蜜，用来浸泡梅子。但是这个黄门官和管仓库的官吏有矛盾，就把老鼠屎放入蜜中，想诬陷那个官吏。孙亮发现老鼠屎后，便质问黄门官和管仓库的官吏，两人各执一词。这时孙亮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命人把老鼠屎切开，发现老鼠屎内部是干燥的，就断定老鼠屎是黄门官放进去的。

但是，孙亮没有将他的聪明才智用在治国上。他成年亲政之后，没有处理好和权臣孙綝的关系，最终被孙綝废黜，孙綝改立孙休为帝。孙亮被废后的境况非常凄惨，年仅十八岁便死于非命。孙亮和曹魏的曹髦经历非常相似，曹髦二十岁拔剑登辇反抗司马昭，两人都是被权臣所害。

此后，东吴一直变乱不断，几代权臣都先后丧命，最终到孙皓继位的时候，终于将皇权掌握在了自己手里。为了维护统治，孙皓经常滥用酷刑，大开杀戒。这种做法是一把双刃剑，孙吴虽然没有像曹魏那样被权臣篡位，但这个政权已然失去了人心，还是走向了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