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早年科举不顺,多次参加科举考试,却屡次落第,后来虽然中举,但是他生性浪漫,不拘小节,与传统的儒家规范有所背离,这使得他在官场中难以适应。
在仕途上,他一直未得到重用,长期处于下层官职,四处奔波,饱尝漂泊之苦。这种漂泊不定的宦游生涯,使他对人生有了独特的感悟。
同时,他对词的热爱和创新精神,促使他将自己的宦游经历和情感融入词中,以独特的方式表达出来。
柳永的宦游词主题多样,常描绘所到之处的山水风光、城市繁华景象,例如“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望海潮·东南形胜》)。
在情感方面,词作中既有初任地方时在政事之余赏玩山水的愉悦和闲适,“宦游区区成底事,平生况有云泉约”(《满江红·暮雨初收》)。
也有长期羁旅所产生的遗憾与感伤,“孤城暮角,引胡笳怨。水茫茫,平沙雁、旋惊散”。
亦有官场沉浮带来的对追逐名利的愤懑与无奈,“未遂风云便,争不恣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还有内心对帝里风光的向往与倾慕,“念掷果朋侪,绝缨宴会,当时曾痛饮狂歌,踪迹飘流,徒嗟锦鲤,漫羡吴娃。无奈归心,暗随流水到天涯”。
以及对人生无常的思索,“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柳永对宦途的态度和对京城的憧憬,在某种程度上反映出他的纠结心境。
一方面,柳永在追求政治抱负的道路上历经坎坷,深刻体会到了官场的诡谲和人生旅途的无常,对于难以达成政治目标感到极度失落。
另一方面,柳永也在不断调整自己的人生观念,在仕途上遭遇诸多挫折,即便努力争取也未能在官场有所建树,他也想过远离官场的喧嚣。
无论是出于对现实的考虑,还是他内心的渴望,他的所谓归隐仅仅是对苦闷生活的一种排解,是无法做到完全归隐的。
这般忧愁和烦闷,又该通过何种方式化解?最终,他只能通过对昔日岁月的回忆来舒缓当下平常日子所产生的寂寞和苦恼。
所以,在地方履行职责期间,柳永在创作中频繁地表达出他对过去自在生活的渴望和眷恋。
由于踏上了仕途,柳永不再能像未当官时那样在酒楼肆意放纵,正如“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柳永的宦游历程让其对生活产生众多感悟,深刻领略到了官场的特殊情形。
不过,柳永始终对官场晋升怀揣着渴望与追求,像《望海潮·东南形胜》展现了杭州的兴盛景象,其中“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中暗暗表露了他期望得到上层认可、在官场晋升的心思。
再如他的《鹤冲天·黄金榜上》,在宣泄自己科考落第的不满的同时,显露出对日后能够金榜高中、踏入仕途的向往。
这些词作均体现了他对官场晋升的向往追求,也使我们侧面了解到北宋时期文人普遍的心理状态和社会的价值取向。
且柳永的宦游词作拓展了词的题材以及表现形式,为词的进步开创了全新的路径。
这从其干谒和颂圣之举中能够明显看出,柳永在科举中频频受挫,为了维持生计,只得在各地辗转谋求他人的赏识,期望能得到一个官职。
如柳永所著的《乐章集》中的《永遇乐·天阁英游》是为了向苏州地方长官攀附求进所作。
《一寸金·井络天开》是为了向成都的地方长官攀附求进而创作的,还有大家熟知的《望海潮·东南形胜》则是为了向杭州的地方长官攀附求进而写。
《望海潮·东南形胜》主要描写杭州的富庶与美丽,柳永的这首词乃是馈赠给当时主管杭州的资政殿学士孙沔的。
该词以俯瞰式角度写杭州全景为开头,揭示出所咏主题,即孙沔治理下的杭州,从各个层面刻画杭州之形胜与繁华,写街巷河桥的秀美,写居民住宅的高雅,写都市户口的众多,写市场的昌盛、市民的富足。
由城中讲到郊外,写出长堤绵延曲折的形势,写钱塘江水的汹涌与浩荡,无不表明杭州声色之盛、风光之壮美。
下片展现了西湖乃至整个杭州令人心动的美,不管白天还是夜晚,湖面上都飘荡着悠扬的笛曲和采菱的歌声,栩栩如生地描绘出吹羌笛的渔翁、唱菱歌的采莲姑娘的愉悦神态,生动形象地描绘了一幅国泰民安的游乐画卷。
接着又写了达官显贵于此游乐的场景,成群的马队簇拥着高耸的牙旗,缓缓而来,一派显赫声威,笔锋洒脱,音调雄壮,仿佛使人看到一位威风而又潇洒的地方长官,饮酒作乐,笑傲于山水之间。
当达官贵人们召回之时,合将美景绘成图册,献于朝廷,向同僚夸耀,谓世间真存如此人间仙境。
可见,柳永的《望海潮·东南形胜》中诚然有夸赞孙沔治理出色的一面,不过他更冀望凭借自己的词作获取孙沔的青睐,从而转变自身任职之地和长期流浪的处境。
这段史事记录未必全然可信,然而不可否认《望海潮·东南形胜》是一首干谒词。
但是这些词作并没有起到柳永所期望的成效,柳永身处基层、命运落魄的状况并未改变。
除此之外,柳永还写过一些歌颂帝王的词——《迎新春·嶰管变青律》刻画了北宋京城的繁华,呈现出宋仁宗治下的安定昌盛。
《永遇乐·二之一·歇指调》则展现了对皇帝生辰的称颂与祝福;还有描写帝民同乐场景的《倾杯乐·禁漏花深》。
柳永也创作过不少抒发自身情感、感慨一生经历的词作,比如《乐章集》里的《戚氏》,该词在《乐章集》当中属于篇幅较长的词,是柳永对自身过往的一种回望;
词句之中蕴含着诸多的感受,奏响了漂泊天涯且怀才不遇之人的哀怨之声,被赞为具有《离骚》的韵味。
尽管柳永的这些作品情感真挚、情景交融、语言通俗且在韵律上和谐优美。
皇帝也很喜欢其词作的艺术特色,还夸赞了他的才华。
但他只是获得了喜欢和夸赞,并未改变在官场上的不顺境遇。
柳永看似对功名利禄嗤之以鼻,其实在内心深处依旧期望能够踏上一条坦途。
他处于一种矛盾的状态之中,渴望成为文人雅士,却始终无法摆脱对世俗生活以及情爱的留恋和依靠;当沉醉于花柳之地时,他还在时刻牵挂着自己的功名。
究竟该说柳永天真,还是该叹官场无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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