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乡丨浦江的篾匠村

篾匠是一项古老的行当。在过去的农耕时代，大到晾晒粮食的晒垫、装谷物的箩筐，小到一个买菜的菜篮子、一个能挎在腰间的小背篓，家家户户都离不开篾匠制作的竹器。

桂花明堂位于黄宅镇群联村。村里有铺满青石板的宽阔明堂，明堂前有两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桂花明堂也因此得名。在过去，桂花明堂里住着五十多户篾匠，走两步就能遇见正在制作竹器的师傅。甚至可以说，当时的浦江，大部分的竹器都由这个村的篾匠制作。因此，桂花明堂还有一个独特的名字——篾匠村。

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传统用具不再被需要，传统手艺也从家喻户晓隐退到难以寻觅。在如今的桂花明堂，我们打听到的只有三户人家还在坚持着篾匠这个古老的传统手艺。

找到黄可前的时候，他正一只脚压着长凳，一只手用布条按着竹篾从刮刀上刮去毛刺。随着刮下来的竹丝一点点堆积在脚下，手里的竹篾越来越薄也越来越光滑，最后变得细长平整。黄可前今年69岁，搭档着妻子一起以制作箩筐为主。他负责剖竹、劈篾这样的技术活，妻子则包揽了编织的手工活。

篾刀顺滑地将一节完整的竹子剖开。经过几次剖竹，竹筒变成一根根细长的竹片。黄可前告诉我们，篾匠是一个辛苦活，尤其在将竹片劈成竹篾这一个步骤，不仅需要靠两个拇指的力量以篾刀劈开竹片，有时候还需要用嘴来辅助，叼着竹篾的嘴巴稍有不慎就会被割伤。

谈话间，黄可前手里的竹筒已然变成细长的竹篾，接下来还需要不停地刮篾修正，才能做出能够制作箩筐的合适竹篾。

住在不远处的黄可成和黄可前一样年纪，他在16岁的时候开始学习做一名篾匠。走进黄可成的家里，他正跟妻子一起在编织上大下小的义乌筐。黄可成熟练地挑出需要的竹篾，穿插横着的竹篾，再用工具将他们敲紧实。重复几次步骤之后，需要在箩筐上撒上清水来保持竹篾的湿润，避免在编织的过程中断裂。

桂花明堂仅剩的这三户篾匠中，黄可成与黄可前以制作箩筐为主，今年79岁的黄树浦和他的妻子一般都是制作米筛。黄树浦在十五岁的时候跟着一位礼张的篾匠拜师学艺。“三年徒弟，三年伙计”。六年的时间里黄树浦硬是学到了一手精巧的篾匠手艺。

门外整齐地晒着制作完成的米筛。小小的客厅里，一边是黄树浦在刮竹篾，另一边是他的妻子在编织米筛。面对我们的好奇，黄树浦拿起一个还未完成的米筛过水，准备向我们展示制作米筛的关键一步——箍圈。泡了水之后的米筛略显柔软，长条的竹片被围成一个圈。在妻子的帮助下，黄树浦用工具将竹片敲进米筛边上那一圈，让整张米筛变得平整不变形。

被竹篾划伤的嘴巴、经常劈蔑后粗壮的手指，还有微薄的经济效益……随着时代更迭，篾匠的辛苦与微薄的收益，让大部分的篾匠无法再支撑起一个家庭，最终纷纷改行。留下来的老篾匠也大多因为年龄才坚持着这份传统手艺。在一声声刮蔑的声音下，三位老师傅告诉我们，也许他们这一代将会是最后的篾匠。

随着竹子制作的各种用具逐渐被塑料和金属代替，过去红极一时的篾匠也因时代发展而逐渐没落。

往后十年或是二十年，还有多少传统又古老的手艺，能够在时代的潮流里，拥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