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推文,徐翔宇老师在《记叙文写作课:备考指津》第五讲里为我们解答了高考北京卷记叙类作文题的命题趋势与导向......今天,我们邀请到徐翔宇老师的学生尤优来为我们讲讲写作文的那些回忆和故事以及写作高考作文的小技巧。
徐翔宇老师
徐翔宇,中学高级教师,北京市骨干教师。中国人民大学附属中学高中部语文教师,兼任中国教育学会中学语文教学专业委员会理事、北京市海淀区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特聘专家。主持北京市教育科学“十三五”规划青年专项课题“高中语文创意写作课程的开发与实施研究”。出版书籍《记叙文写作课:备考指津》《记叙文写作课:写好故事》
北京大学尤优
徐老师的记叙文课堂
我是人大附中高中部徐翔宇老师2022届高三学生,高考作文选择了记叙文,并在徐老师的指导下获得了2022年语文高考133分的成绩。徐老师在课堂上的教诲令我终生受益,以下是我的一些感想和回忆。
01
素材的积累
在高考前,徐老师对我们这些选择记叙文的同学最为强调的便是准备3-4篇优秀的记叙文素材。乍一看,这种“功利化”的备考手段似有“套作”之嫌,但是与其在考场上手足无措、现场写作,记叙文素材的积累可以保证文章的真诚和立意的高远。在和徐老师学习的一年里,我们正是在记叙文的台前和幕后跟着徐老师慢慢地打磨“真诚而有立意”的素材的。
鲁迅先生曾对于文章的写作提出了八条原则,其中前两条令我有深深的共鸣:“第一条:留心各样的事情,多看看,不看到一点就写;第二条:写不出的时候不硬写。”彼时正值青春期的我并不喜欢“循规蹈矩”,因此选择了范式味并不那么浓厚的高考记叙文。即便记叙文脱离了议论文的结构框架,但也免不了在一套评分的标准下“带着镣铐跳舞”。起初,我非常看不惯范文中时常出现的那些运用华丽辞藻、选题千篇一律的作品,即便他们合题,但与我同龄的那些学生的生活相去甚远。我始终认为,写文章无论如何也不应当“虚伪”,要写出自己的真情实感。这也难怪为什么我这个“叛逆者”在高中阶段很少拿到很高的作文分数——我想,我在上徐老师的记叙文课程之前是先认识到了鲁迅先生的第二条原则,随后才领会到的第一条的。
我上了高三之后,写的记叙文在徐老师的教导下破天荒的上了好多次范文。现在回想,与其说是徐老师教会了我如何在规定面前舞蹈,不如说是教会了我如何观察我面前的“镣铐”,找寻题目的要求与自我内心的某一点共鸣。在我看来,徐老师希望我们做到两点,第一是挖掘题目、避免跑题,用问题的理性约束少年天马行空的思想;第二是发现自己、向内反思,在自己看似千篇一律的生活中找到闪光点。随后便是对一个优秀的素材的多次打磨——在上徐老师的课堂之前,我是非常厌烦这种千篇一律和反复的。直到我发现,我可以选择一个合题并且能够激起我心中热情的选材,并付出心血让读者也感到和自己一样的激情。我高中三年来的第一篇年级范文便是这么产生的。
02
我的三篇年纪范文
在徐老师的教导下,我有三篇记叙文入选了年级范文。这使得高三一年不仅成为了我的“范文账户”开张的一年,也是我最“高产”的一年。
我所写的三篇范文,没有一篇不是和自己的内心有关的。第一篇正巧是高三年级留的第一篇命题作文,“一本书的奇妙之旅”。彼时的我热衷于阅读毛选,书上的文字给了我的高三一年一种浓烈的希望和斗争激情。当时拿到了这个选题,我的第一反应便是想让我身边内耗和焦虑的同学了解这本书,从我的文章中汲取青年人“七八点钟的太阳”一样的斗志,胸怀更高远的志向来奋斗。我将作文的主人公化作了一位在学校门口卖书的老人,她会在学生放学之时把毛主席对青年人的期许大声朗读,却遭到了学生和来往人群的漠视——学生们心目中只有因为成绩好坏的或喜或悲——终于,一个青年捧起了这本书,踏上了为更多人服务的旅程。
没过多久,我的这篇“大胆”的作文便出现在了徐老师的桌面上。徐老师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便是:“这篇作文很好,是一个打动人的故事,如果你能够认真修改是可以上范文的。”我当时听到老师的评价之后十分惊讶,我这篇作文或许没有好在修辞和结构上,但好在了“感人”,好在了能够打动别人的那份真诚。随后,徐老师指出了我写作文一贯会出现的问题,一个是思想“太充沛”,一写起来就打不住,字数总会超出要求;二是不注重题目本身的要求,看到一点启发就会不管不顾。在这之前,或许我也知道自己存在这两点问题,但毋庸置疑,我是在徐老师对于我作文能够“打动人”的肯定下找到的反复修改的热情的。最后,这篇范文是我的第八次修改稿。
我的第二篇范文是我高考写《在线》所用的选材,是和围棋有关的。我小时候喜欢下围棋,但由于种种原因,最后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爱好者。当时的那篇记叙文题目是“我心中的好声音”,徐老师鼓励我们在自身的生活中寻找这篇作文的素材。一开始,这使我犯了难。我自知自己的生活千篇一律,直到我想起了我儿时十分热爱的围棋。“围棋,弈——意,心上之音”,我灵光乍现再一次开始了我天马行空的写作,这一次的主人公,就是我自己。那个热爱围棋的少年最爱听的声音便是棋子落在棋枰上的声音,时而如同龙吟,时而如同剑舞,单调的声音在围棋世界的想象中焕发出了无限的活力。这一次徐老师同样是先肯定了我作文中的真诚、对传统文化的发掘,同样是经过修改之后可以上范文的承诺。她提出了和第一篇范文不一样的意见,“缺乏一个更高的立意”。这一次的修改稿里,那个下围棋的少年在棋盘的世界中走出了生活的单调,发现了自己。
我的最后一篇文章是在三模考场上写的,题目是《2022的色彩》。记得在考场上这个题目着实令我犯难,毕竟在我们年级,每个人的2022都是在高考备考中单调地度过的。我为了临场发挥,甚至应付了一篇议论文。而在考后,徐老师鼓励我去尝试写一写这个题,于是我在高考前的最后一篇素材诞生了。
这是我第一次大胆地杜撰一个素材,这个故事完全是围绕着我对于未来的畅想展开的。彼时的我志愿将来做一名选调生,在边远地区为人民服务。我编造了一个主人公,他需要穿过蜿蜒的山路将少先队员入队的第一条红领巾挑着扁担送到山区的小学。甚至关于一路上的环境描写都是我凭借着地理课学到的知识编造的。因此,我当时是十分心虚的,力求在内容上紧扣“色彩”来写,从红领巾的颜色,到故事中那个被红军驻扎过的红军村,再到想象中的那条跨越地球的理想主义红丝带。意外的是,这回徐老师直接选用了这一篇文章,评价是:“感人的故事。”
如果要对这三次范文的经历做一个总结,我想徐老师在记叙文课堂上看重的并非套路,而是做人的真诚。她常讲,“祸患常积于忽微”,如果人连基本的真诚和热情都没有,再高的分数于他于社会也无益。“修辞立其诚”,这是徐老师教给我的重要一课。
03
徐老师的故事课
想要写好记叙文必须要做到真诚,想要真诚就必须讲好一个故事。讲故事的本领也是我从徐老师的语文课上学到的。
徐老师是一个非常会讲故事的人,也是一个非常有故事的人。她总能发现生活中有趣的瞬间,结识有趣的人。令我印象深刻的故事有两个,一个是“保俶塔”,另一个是给自己的学生当军师。这两个故事都是徐老师在紧张的高三语文课上讲给我们的。
在“保俶塔”这个故事中,徐师和师公在游览的途中发现许多游客把“俶”(chù)字念错。语文老师的本能让她站在保俶塔的介绍牌旁边一一纠正游客的读音,久久未能离去。最终师公看不下去了,去山下的便利店里借了一块白板,让徐老师将正确的发音写了下来,二人方才离去。这类徐老师讲给我们的生活趣事还有很多,每次都能够在紧张的高三氛围中让全班哄堂大笑,对于我们这些记叙文同学,则更是一次生动的叙事课。
给学生当恋爱军师的故事则主要体现了徐老师和同学们亲密无间的关系,在一位学长毕业后,他谈恋爱手足无措时都会想到寻求徐老师的帮助,带着徐老师和女朋友一起去看电影。的确,徐老师给我的另一个印象就是她是一位非常平易近人的老师,在她和学生之间从未有过威严的传统师生关系。同学们往往感到的是一个生动的人在那里陪伴大家的学习生活,一个可以成为朋友的人。
徐老师是真诚的,她总是坦然地向同学们介绍自己的经历和业余爱好。从面试成为人大附中老师的那一天到作为国安球迷在工体助威,生动的故事总能让学生找到共同。例如我,我凑巧也是国安球迷,我与老师的“破冰”便是从聊足球开始的。我和徐老师熟起来后,甚至师公都知道了班上有这么一个国安小球迷,在高考来临前夕,徐老师还会带来师公对同为国安球迷的我的问候。我认为,一个健康的高三,无论是学习什么,难能可贵的就是有像徐老师一样能够提供像朋友一样的支持的老师。
毕业后,徐老师开了一门选修课,专门教大家讲故事。这一次,没有了考试的镣铐,大家天马行空的畅谈生活和理想。我作为毕业生,被老师请回来讲了我作为国安球迷和工体的故事,在那节没有镣铐的课上,我更加确信了徐老师是一个无时无刻都富有故事性的可爱的人。那天,她在介绍我时讲述了一件令她气愤的往事——我作为班长在高三的课间带领同学在班里打乒乓球,在上课铃响后徐老师听见了我大言不惭的和玩伴说:“没事,徐老师不会管的!”我在毕业以后才得知了徐老师到底有多么愤怒,以至于在回家的公交车上反复地看《手撕鬼子》的片段来缓解。一年前,那个厚脸皮的班长只记得自己被罚站了一小会,又在大家的嬉笑声中坐下正常上课了。
04
理想的种子
最后一点,也是我最想谈的感受就是:徐老师保护了我们理想主义的种子。我至今记得我升入高三以后在徐老师语文课上的第一次发言——那时徐老师问我们人生中会有什么样的矛盾,当大家都在谈学习与工作的琐事时,我小声地说了“理想与现实”的矛盾——我的发言被徐老师注意到了,或许这就是她想要听到的发言。
徐老师是一个十分有理想的人,她经常向我们描绘她的理想——四十岁以后在西湖边开一家书店。此外,她也鼓励我们拥有自己的理想。我还记得她经常在语文课上穿插时政新闻,经常讲着讲着,就动情地告诉我们青年应有的责任。有一节课,她专门讲了陈独秀的《敬告青年》,让我们记在心里,那些句子我至今还能背下:“青年人如初春、如朝露、如百卉之萌动、如干将之新发于刑……”在徐老师的感召下,我高考的小作文写的正是《新青年》。
高三,十二月的一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那一节语文课,徐老师临时起意不上了,让我们下楼玩雪。那天令许多人终生难忘,我们在雪地里堆雪人、踢足球,暂时地忘记了眼前的学习,在雪地里写下了自己的理想。
徐老师的理想主义教育成为了我写作的动力,我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为了高考写作,而是为了探求自己的内面,分享自己的理想。通过写作,徐老师也得以从作文中认识我。她对我说,印象中的我是一抹代表着正义和希望的橙色,有热情,无论在哪里都不至于平庸——我们的师生之情已经超出了分数,面向了未来。
在高考前的最后一节课上,徐老师自知很难压抑心中的离别之情,让我代课,讲一讲考前的注意事项。我在讲完语文组下发的提醒之后,特地说:“我们不是在为分数学习,而是在为一个民族的未来,为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们,为人民而学习。”不知为何,在那一天,这些看似中二的语言起到了出奇的效果,给那一堂本该悲伤的离别课注入了一丝橙色的希望。那一段时间,我的语文成绩并不很突出,但徐老师一直在微信上鼓励我。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一个成绩平平的学生能得到如此的关怀,甚至能够讲本该由徐老师完成的最后一课。我想,我高考的语文成绩中,徐老师的爱应占去十分。
在高考的前一天晚上,徐老师在群里发了她朗读的《我的世界下雪了》,她希望我们能够在这篇文章中找到语文给人带来的宁静。随着徐老师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在那个夏天想起了十二月份飘着大雪的冬日课堂。
后记
写到这里,我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和高三一样——跑题了。我只是随手拎出了几件最能回想起的回忆,写了几段流水账。但好在真诚。
我在大学同样学习文学,不过是外国语言文学,也保持着和徐老师的交流。从高中毕业之后,我见到的人和老师很多,但深感像徐老师这样的人民教师太少。
是为后记。
徐老师的学生
2025年6月
目 录
第一讲写作准备
一、何为素材
二、写前诊断
三、素材蓄积
四、素材化用
第二讲审题
一、故事主题词
二、叙事元素
三、逻辑限定
四、材料导引语
第三讲成文
一、人物类元素命题构思指导
二、情节类元素命题构思指导
三、场景类元素命题构思指导
四、道具类元素命题构思指导
第四讲修改
一、修改方向
二、修改策略
第五讲高考北京卷记叙类作文题的命题趋势与导向研究
一、强调“此在”
二、强调“我在”
三、强调“文质兼在”
第六讲日常生活惊心动魄——2015年高考北京卷作文解析
一、审题指导
二、主题启发
三、范文解读
第七讲笔架有幸沾窗雨,书签也亦映隙曛——2016年高考北京卷作文解析
一、审题指导
二、主题启发
三、范文解读
第八讲“共和国,我为你拍照”——2017年高考北京卷作文解析
一、审题指导
二、主题启发
三、素材拓展
四、范文解读
第九讲绿水青山中的现实与诗意——2018年高考北京卷作文解析
一、审题指导
二、主题启发
三、素材拓展
四、范文解读
第十讲2019的色彩——2019年高考北京卷作文解析
一、审题指导
二、范文解读
第十一讲那条在生命间回响的信息——2020年高考北京卷作文解析
一、审题指导
二、主题启发
三、素材拓展与写法点拨
四、范文解读
第十二讲这,才是成熟的模样——2021年高考北京卷作文解析
一、审题指导
二、主题启发
三、范文解读
第十三讲网络空间的浪漫与梦魇——2022年高考北京卷作文解析
一、审题指导
二、立意指导
三、主题启发
四、范文解读
第十四讲亮相——2023年高考北京卷作文解析
一、审题指导
二、范文解读
第十五讲打开——2024年高考北京卷作文解析
一、审题指导
二、范文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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