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众不同 中国功能糖之都挑战中突围

图为禹城一家功能糖生产企业展厅。 黄翔/摄

证券时报记者 黄翔

中国功能糖产品行销全球，众多品类不断推陈出新，持续撬动新消费场景。日前，记者前往有着“中国功能糖之都”美誉的山东德州禹城探访。业内人士表示，在国家政策大力支持以及健康消费需求的带动下，功能糖产业迎来了红利期，但随着国际贸易摩擦以及国内市场竞争加剧，功能糖产业机遇与风险并存。

实探中国功能糖之都禹城

禹城，因大禹治水而得名，是鲁西北重要的交通枢纽。在禹城市区，有一座地标雕塑名为“糖城之光”，主体造型由腾飞的“黄河龙”和功能糖分子结构组成。由此可见功能糖产业在禹城的地位。

这座面积仅约990平方公里、人口不到50万人的县级市，产出的功能糖产品占据全球35%、国内60%的市场份额，还拥有两家行业龙头上市公司保龄宝、百龙创园，这里的风吹草动都会成为行业关注的焦点。

禹城不产甘蔗和甜菜，它与糖结缘始于上世纪90年代。彼时，中国科学院微生物研究所研究用玉米做原料生产低聚异麦芽糖，在中国科学院禹城综合试验站的牵线搭桥下，催生了禹城功能糖产业。

此后，禹城通过政府引导、技术引进、自主创新等多种途径，充分利用当地丰富的玉米资源，以玉米淀粉和玉米芯为原料加工生产各种功能糖，打造玉米深加工产业链条，培育功能糖产业集群。

据统计，目前禹城年产各类功能糖产品150万吨，形成了以保龄宝、百龙创园等上市公司为龙头的功能糖产业集群。近年来，被消费者广为熟知的赤藓糖醇、木糖醇等便是禹城功能糖的代表产品。

“功能糖分为功能性糖醇、功能性膳食纤维、功能性低聚糖三类，其中功能性糖醇特点是低甜度低热量，不刺激胰岛素分泌，有利于缓解糖尿病，有预防龋齿、抗氧化活性、保护肝脏等功效，代表产品包括赤藓糖醇、木糖醇、麦芽糖醇等。”禹城一家大型功能糖生产企业负责人向记者介绍，依托酶工程、发酵工程、细胞工程制备而成的功能糖，终端产品不仅应用在食品领域，更进入药用医疗等领域。

“这几年开发出的海藻糖在医用方面发挥出较大潜力，比如可以用在纱布或创可贴中，有保湿、加快伤口愈合、防止粘黏伤口等作用。另外还可作为疫苗稳定剂，以延长疫苗在常温下的保质期，减少冷链运输的需求。”该负责人介绍，以医用海藻糖、药用赤藓糖醇、乳果糖、谷氨酰胺等为代表的低聚糖，近两年开始应用在医药辅料里。除特殊功效外，还对预防慢性病、调高营养吸收、降血脂和胆固醇等方面提供帮助。

此外，抗性糊精、聚葡萄糖等膳食纤维，则受到代餐食品、减肥食品等产品的欢迎。

“现在市场看好的阿洛酮糖，除了甜味剂功能外，还具备降血糖、保护神经、抑制脂肪堆积等多种生理功效。目前该产品在美国、日韩受到欢迎，未来随着国内使用审批结束，也有望实现大规模应用。”上述功能糖生产企业负责人表示。

当前，功能糖产业正迎政策红利叠加健康消费需求增长的风口，功能糖头部企业通过加快创新研发与产业化布局，不断推出高附加值产品。目前，禹城功能糖龙头企业间，各家产品各有侧重，体现产业集群差异化发展。

挑战中成长

近年来，我国功能糖产业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产业的上一轮发展高潮期，是以元气森林为代表的饮料品牌带火了“0糖”概念。

“在2019年前后，随着0糖饮料走红，赤藓糖醇市场需求激增，出现过一货难求的场面，产品价格一路走高，最高时达到4万元/吨。”上述功能糖生产企业负责人向记者介绍，当时在赚钱效应的驱使下，众多新玩家扎堆进入赤藓糖醇行业，并掀起一轮猛烈的扩产潮，到2023年，国内赤藓糖醇产能最高时达到44万吨/年，远超全球市场需求。

产能过剩催生激烈的价格战，赤藓糖醇价格从高点跌落，一度跌破成本价。2023年行业进入寒冬，不少企业亏损破产，大量玩家出局。此后直到2024年，随着产能出清和行业整合，赤藓糖醇价格缓慢回升。

在此期间，功能糖企业业绩也如坐上过山车，直到2024年才迎来反转。

业绩报告显示，保龄宝2024年实现净利润1.1亿元，同比增长106%，今年一季度净利润继续同比增长117%；百龙创园2024年净利润2.46亿元，同比增长27%；另一家代糖龙头三元生物，2024年净利润增幅也高达87%。

尽管业绩复苏，但功能糖行业的风云变幻并未结束。自去年起，欧美等国家频繁对进口自中国的赤藓糖醇产品进行“双反”调查。在当前国际贸易摩擦加剧的背景下，行业发展仍面临诸多不确定性。

今年5月13日，美国商务部发布公告，对进口自中国的赤藓糖醇作出反补贴初裁，中国生产商/出口商面临3.29%至3.47%的反补贴税率。今年1月16日，欧盟委员会也公布了关于中国赤藓糖醇反倾销调查终裁公告，对国内赤藓糖醇生产企业征收34.4%至233.3%不等的反倾销税。

在此背景下，功能糖企业一方面是继续开发全球其他市场，如在东南亚、印度、中东及共建“一带一路”新兴市场布局；另一方面则是聚焦国内市场。

“虽然海外是功能糖行业重要的收入来源，但未来中国市场空间会更为广阔。”三元生物负责人向记者表示，目前公司正在采取多种措施积极应对，包括将原先以出口为主的销售策略，逐步调整为“内外并重、适度内倾”，并重点发力国内健康消费品市场。“目前，国内消费者对健康性功能糖的认知在不断提升，同时很多新品牌也在不断推出，功能糖的市场触达越来越广泛。”

此外，加快新品推广也是重点工作。

“目前，我们正积极推动新产品产生增量，包括推广新产品优质甜菊糖，加速提升阿洛酮糖产能，以及推动塔格糖的量产筹备，通过差异化产品布局优化出口产品结构，增强自身的稳定性和抗压能力。”三元生物该负责人表示。

新品蓄势待发

当前，随着产业与市场不断成熟，功能糖产业已在全国多地落地开花。除了禹城外，在山东省内还有滨州、济南、泰安等地发展起功能糖产业，国内不少地方也开始推动建设功能糖产业集群。

“新型功能糖市场‘从0到1’的过程，往往能够带来产业链的投资机会，这是个充分市场竞争的行业，不管处在哪个发展阶段，都会有竞争，同时也是通过竞争，产业才能够不断升级。”一位业内人士向记者分析。

值得关注的是，眼下功能糖行业即将面临的一场新竞争，围绕阿洛酮糖，行业新一轮扩产潮正悄然掀起。

业内人士表示，阿洛酮糖甜味及口感与蔗糖相近，热量趋近于零，叠加其他健康性功能，阿洛酮糖有望成为“0糖”产品的重要原料，覆盖饮料、乳制品、烘焙等万亿级市场。统计机构测算，2024年全球阿洛酮糖市场规模约为2亿美元，预计2030年将达到5亿美元。

目前，已有多家上市公司宣布在阿洛酮糖产能上布局。如百龙创园此前拥有5000吨阿洛酮糖产能，2024年投产的“年产1.5万吨结晶糖项目”也可以用于生产阿洛酮糖。此外，该公司还在泰国兴建工厂，投产包括1.2万吨晶体阿洛酮糖、7000吨液体阿洛酮糖的项目。

保龄宝和三元生物也有阿洛酮糖的扩产计划。据公开披露，2024年保龄宝技改后阿洛酮糖的年产能已超过5000吨，2025年3月又宣布再扩产2万吨；三元生物也计划在2025年将阿洛酮糖产能从1万吨扩产到2万吨。此外，华康股份100万吨玉米精深加工健康食品配料项目中也包括阿洛酮糖产能。

“目前阿洛酮糖价格较高，已经有国内的下游客户前来接洽，等到国内相关审批获批后，添加阿洛酮糖的食品、饮料便可以在国内上架销售。”一位功能糖厂商向记者介绍。

据了解，今年3月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就包括D-阿洛酮糖在内的4种新食品原料公开征求意见，意味着审批进入最后环节。业内人士预计最快3至4个月即可出结果。

“未来功能糖市场还有很大的需求和发展空间，在持续创新和迭代升级上还会掀起新一轮的竞争。”广东省食品安全保障促进会副会长朱丹蓬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