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有个出了名的吝啬鬼,姓柴名旺,人称柴守财。此人四十有五,家有良田百顷,铺面十余间,却吝啬至极。夏天舍不得买冰,冬天舍不得烧炭,一件袍子穿十年,补丁摞补丁还舍不得扔。
这年腊月,柴守财的第三任妻子病逝,媒人上门说亲,他一听聘礼要五十两银子,头摇得像拨浪鼓:"太贵太贵!十两银子顶天了!"
媒婆撇嘴:"柴老爷,十两银子连个丫鬟都买不来,还想娶正妻?"
柴守财捋着山羊胡子盘算:"前三个婆娘花了大价钱,也没给我生个一儿半女,这次就十两,多一文都不出!"
消息传开,没人愿意把闺女往火坑里推。眼看要过年了,柴守财正发愁,忽有媒婆上门:"城南宁家有个姑娘,名唤巧儿,年方二十,愿意十两银子嫁过来。"
柴守财眼睛一亮:"当真?模样如何?"
媒婆笑道:"模样是极好的,就是..."她压低声音,"命硬,克死了两任未婚夫,家里急着打发。"
柴守财拍板:"就她了!命硬不怕,我命更硬!"
三日后,一顶小轿把宁巧儿抬进了柴家。拜堂时,柴守财掀开盖头一看,差点乐晕过去——新娘子杏眼桃腮,肤若凝脂,比画上的仙女还美!他掐着自己大腿嘀咕:"十两银子,赚大了!"
宾客散去,柴守财急不可耐地要洞房,却见巧儿从袖中抽出一把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老爷若要用强,巧儿立刻血溅婚房!"
柴守财傻眼了:"你这是何意?"
巧儿垂泪道:"实不相瞒,我本有心上人,是被继母逼着嫁来的。求老爷宽限三月,若到时还不能接纳老爷,任凭处置。"
柴守财本想用强,又怕闹出人命更亏,转念一想:"反正跑不了,早晚是我的人。"便假意答应,却暗中吩咐下人严加看管。
第二日,巧儿早早起床,亲自下厨做了早饭。柴守财一尝,差点把舌头吞下去——这手艺,比城里醉仙楼的大厨还强!
"老爷,"巧儿柔声道,"既进了柴家门,就是柴家人。巧儿会尽心侍奉老爷,只求老爷善待。"
柴守财大喜,以为巧儿回心转意,渐渐放松了警惕。他却不知,巧儿每晚都在柴家账房里待到三更,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账本翻了个遍。
一月过去,巧儿已摸清了柴家的底细。这日深夜,她正在账房抄录证据,忽听门外有脚步声,忙吹灭蜡烛躲到柜后。门被推开,柴守财和管家鬼鬼祟祟地进来。
"老爷,这批赈灾粮款真要吞了?万一官府查起来..."管家忧心忡忡。
柴守财冷笑:"怕什么?县令是我表侄!那些灾民饿死了干净,省得占地方!"
巧儿听得心惊肉跳,等他们走后,立刻记下了关键信息。
第二天,巧儿对柴守财说:"老爷,昨夜我梦见后院古井里有金光闪现,怕不是有什么宝贝?"
柴守财贪财如命,立刻带人去挖。挖了三日,除了几块破瓦,啥也没有。柴守财气得直骂,巧儿却神秘地说:"定是惊动了井底的...东西,这几夜我总听见后院有哭声。"
当夜,柴守财果然听见后院传来女子啜泣声,吓得蒙头大睡。第二天一早,下人惊慌来报:"老爷不好了!厨房的米面全变成了沙子!"
柴守财跑去一看,果然如此。正要发火,巧儿拉住他:"老爷,这是得罪了家神啊!得赶紧做法事!"
柴守财半信半疑,请了道士来做法。道士装模作样舞了一阵,说:"府上有冤魂作祟,须得主人诚心忏悔,方能化解。"
柴守财做贼心虚,夜里独自到后院烧纸钱,嘴里念叨:"各路神仙保佑,我柴旺再不敢贪赈灾粮款了..."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冷笑:"现在知道怕了?"柴守财回头一看,竟是巧儿带着县衙差役站在月光下!
原来,巧儿的父亲本是县里师爷,因发现柴守财贪污赈灾粮款的证据,被其害死。巧儿为报父仇,故意让继母把自己贱卖给柴守财。那些"闹鬼"事件,都是她联合被柴守财欺压过的村民设计的。
次日公堂上,面对巧儿收集的铁证,柴守财瘫软在地。县令虽是他表侄,却不敢徇私,只得判他退还所有赃款,发配边疆。
退堂后,一个书生冲上来抱住巧儿:"巧妹,大仇得报,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原来这书生是巧儿青梅竹马的恋人,为帮她报仇,一直暗中联络受害村民。如今沉冤得雪,有情人终成眷属。
至于柴守财,在发配途中染病身亡。临死前,他望着青州方向,喃喃道:"十两银子...娶了个索命鬼啊..."
而巧儿和书生用柴家的不义之财救济灾民,开办学堂,成了人人称颂的神仙眷侣。每当有人问起那段往事,巧儿总是笑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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