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角硫因到底是不是“假药”？饶毅与科伦对线升级

界面新闻记者 | 唐卓雅
界面新闻编辑 | 谢欣

知名生物学家，前首都医科大学校长，现任北京大学校务委员会副主任、理学部主任饶毅与科伦药业就“麦角硫因是假药”一说的隔空“对线”继续升级。

6月6日上午，科伦药业在其公众号“科伦永年大健康”上发文，称将“以严谨的科学态度和公开数据作出回应，以澄清误解并传递真实信息”，并且针对饶毅所质疑的“麦角硫因是假药”，科伦药业也回应称：麦角硫因的定位是健康管理工具，当下麦角硫因是国际上公认的膳食补充剂，而非药品，不存在“假药”一说。

6月6日开盘，科伦药业股价继续下跌。截至收盘，科伦药业报37.47元/股，跌0.74%，市值为598.79亿元。

当日下午，针对科伦药业的回应，饶毅邮件回复界面新闻记者称，麦角硫因如果确有作用，国家药监局会批准其相关产品，具体审批标准需以国家药监局规定为准。厂商需自行证明麦角硫因的有效性并通过国家药监局审批，而非由他人证明。若未得到国家药监局的批准，相关产品宣传可能存在吹牛、造假或欺骗消费者的嫌疑。

而在科伦药业的回应中，其列举了权威期刊、临床研究、国际法规等多个来源的资料为其背书。

比如，科伦药业引用了代谢研究领域国际顶级期刊《Cell Metabolism》连续发表的两项独立研究——德国莱布尼茨分析研究所和哈佛大学医学院的研究，称麦角硫因被证实通过双重机制介导健康衰老。

其中，德国莱布尼茨分析研究所是位于德国的前沿科研机构。在该研究所的关于麦角硫因的研究中，主要研究的是麦角硫因对老年动物健康寿命的影响。研究表明，通过给药，秀丽隐杆线虫的寿命延长和活动能力增强，同时抗应激能力提高和与年龄相关的生物标志物减少；在老年大鼠中，麦角硫因给药可增强运动耐力、肌肉质量和血管形成。

而哈佛大学医学院是世界顶尖的医学院，其关于麦角硫因的研究表明，麦角硫因可通过直接激活MPST（3-巯基丙酮酸硫转移酶，一种基因）控制线粒体功能和运动表现。并且，麦角硫因补充剂在几种人类疾病的动物模型中具有保护作用，改善急性有氧运动表现，并在小鼠衰老模型中显示出积极结果。

科伦药业还引用了多个国家关于麦角硫因的临床试验，比如在日本、新加坡、瑞典关于睡眠健康、认知健康、皮肤抗衰和心血管健康的四项临床试验中，麦角硫因在多领域的应用已通过临床研究验证。

这四项临床试验的结果分别于2022年发表在《功能食品杂志》、2024年发表在《阿尔茨海默病杂志》、2024年发表在《衰老和疾病》、2020年发表在《心脏》。除了《衰老和疾病》为中等影响力期刊外，其余三本期刊在其细分领域均为头部期刊。

在欧美、日本等国家，麦角硫因已被列为新型食品补充剂或功能保健食品成分，比如美国食药监局授予麦角硫因GRAS（公认安全GRN 000734）认证、欧洲食品安全局批准麦角硫因作为新型食品补充剂、日本厚生劳动省将麦角硫因应用于机能性标示食品。值得注意的是，去年我国国家卫健委受理了麦角硫因的新食品原料申请，但尚未通过。

另外，科伦药业引用了《Efsa Journal》的一篇论文和美国食药监局发布的一封公认安全通知函，称通过系统多维度的毒性实验，麦角硫因展现出极高安全性。

其中，《EFSA Journal》 是由欧洲食品安全局主办的期刊，科伦药业引用的该期刊的论文是欧洲食品安全局饮食产品、营养和过敏小组应欧盟委员会的要求，将麦角硫因作为一种新型食品提供的科学意见。该论文得出结论，新型食品合成l-麦角硫因（以麦角硫因为销售）在申请人指定的预期使用条件下（除孕妇和哺乳期妇女外的成人的安全边际为470，3岁以上儿童的安全边际为216）是安全的。

不过，科伦药业所引用的美国食药监局的发布的公认安全通知函中却并未提及麦角硫因。具体而言，这份通知函中是针对杜邦营养与健康公司提交的GRN 000736通知的评估回复，核心围绕副干酪乳杆菌Lpc - 37展开。

此处科伦药业引用美国食药监局关于副干酪乳杆菌Lpc - 37的通知函为麦角硫因的安全性做背书，不知何故。当日，界面新闻记者给科伦药业信箱留言询问此事，截止发稿未获答复。

针对科伦药业列出的种种证据，饶毅在给界面新闻记者的回应中称：科伦药业的反驳，无一证据证明服用麦角硫因可以让人获得刘革新董事长图片中的皮肤厚度和肌肉含量，而那张广告误导的信息正在于此。

而饶毅在其此前发布的《假药靠肌肉男真人“赤膊上阵”，真药伟哥仅以小小“老鼠作证”》中称：“凡是没有足够令人信服的证据，不能获得批准成为真药，是假药的，只好以保健品方式蒙人、骗人。”

而科伦药业则认为，饶毅昨日发表的文章中有关“未获药品批准即属无效” 的论断有点武断和对膳食补充剂存有偏见。

科伦药业称，药品审批针对特定疾病治疗场景，而营养补充剂的价值在于健康人群的风险预防与机能提升，二者分属不同维度。科伦药业将麦角硫因定位为健康管理工具，当下麦角硫因是国际上公认的膳食补充剂，而非药品，其认为不存在“假药”一说。

另外，科伦药业认为，抗衰老研究是当前生命科学领域的前沿阵地，任何突破性发现都需经历从基础研究到临床转化的周期。麦角硫因作为新兴抗衰成分，目前已积累多项人体研究，其科学价值已具备产业化基础，对其全面否定，既违背科学探索的螺旋式上升规律，也可能阻碍大众获得先进健康管理工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