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吐温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参考消息网6月5日报道 美国《华盛顿邮报》网站5月15日发表题为《我们对马克·吐温的误解》的文章，作者是迈克尔·迪尔达。内容编译如下：

罗恩·谢诺的新作《马克·吐温》与其说是一部文学传记，不如说是对“美国历史上最具独创性人物”的深入研究。塞缪尔·兰霍恩·克莱门斯出生于1835年，笔名马克·吐温；他先后做过印刷工、汽船领航员、记者、单口相声演员、畅销书作家、出版商，他也是政治评论家、种族平等的捍卫者以及威权主义的全面抨击者。

精心打造“人设”

在密苏里州密西西比河小镇汉尼拔度过童年之后，年轻的克莱门斯开始为内华达州和旧金山的报纸撰稿。他的荒诞小说《卡拉维拉斯县驰名的跳蛙》(1865年)让他以幽默作家的身份得到广泛认可；而妙趣横生的游记《憨人国外旅游记》(1869年)则让他名声大振。

在观光蒸汽船“贵格城”号上，吐温认识了一个名叫查理·兰登的乘客。兰登携带了一幅他妹妹的微型象牙肖像。经过一段一波三折的恋爱之后，34岁的吐温最终与画像中的这个女人——来自纽约州埃尔迈拉的奥利维娅·兰登结婚。他极其崇拜他那漂亮、受过良好教育的妻子，可惜她身体虚弱，不能从事剧烈活动。

在他最后的作品之一《夏娃日记》中，吐温感人肺腑地总结了妻子之于他的意义：当亚当站在夏娃的坟墓旁时，他只是说：“她在哪里，哪里就是伊甸园。”尽管一些学者指责奥利维娅谨慎地删改了吐温较具争议的观点，但是谢诺为她辩护，认为她既是必要的第一读者，也对她丈夫暴躁的脾气起到了安抚作用。

事实上，我们对吐温的印象通常是一个步履懒散、性情随和的密苏里州的故事大王，但这种形象在很大程度上反映的其实是他精心设计的舞台形象。马克·吐温在观众面前根本不是即兴表演，而是提前记住了晚间表演的每一个字(这些表演经常以“麻烦始于8点”作为宣传口号)。

除了善于交际、轻度抑郁、报复心强和迷信以外，吐温还相当见多识广。他学会了说德语，懂一点法语，喜欢托马斯·马洛里爵士15世纪创作的《亚瑟王之死》，把托马斯·卡莱尔的《法国革命》视为最喜爱的一本书。他的图书馆藏书约3000册。

与奥利维娅结婚后，吐温很快就适应了那个时代1%的富人的生活方式。他的岳父是个百万富翁，靠经营煤炭发了财，给这对年轻夫妇买了一幢豪宅，并配备了佣人，作为他们的第一个家。在他们的余生中，克莱门斯夫妇和他们的三个女儿从未在享乐或消费上亏待过自己。他们一家曾有11年住在欧洲各地的酒店套房和别墅里，尤其是英国和维也纳。一度，奥利维娅抱怨自家“一贫如洗”，而当时他们全家和一群仆人住在威尼斯一座有28个房间的别墅里。

“彻头彻尾的幻想家”

吐温抨击种族偏见、反犹太主义、传教狂热和侵犯人权行为，为此他值得所有赞扬；但是，谢诺将吐温描绘成一位基本上是安全的反叛者。他可能直言不讳，不恭不敬，但是一般不会疏远与他共进晚餐和过从甚密的有钱有势者。

更重要的是，在1884年出版《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之后，他似乎已经耗尽艺术天赋，从此依靠马克·吐温这个“品牌”推销那些往往属于二流或不太成功的作品。例如，《汤姆·索亚在国外》是对儒勒·凡尔纳的《气球上的五星期》的拙劣模仿。它让汤姆、哈克和吉姆再次团聚。但在书中，《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中那个曾经庄严的黑人角色已经沦为一名黑脸滑稽剧的刻板形象。吐温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谢诺一次又一次地证明，吐温(通常被称为现实主义者)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幻想家。这位康涅狄格州哈特福德的作家和社会名流确信，他自己拥有的出版公司和佩奇排版机(他仅对后者的投资达1000万美元)将主宰市场并创造出类似安德鲁·卡内基那样的财富。虽然他在出版尤利西斯·格兰特的回忆录时的确取得初步成功，但这点运气让吐温进一步陷入一种错觉，以为自己有经商天赋。

在早期作品中，比如《苦行记》(1872年)、《密西西比河的旧时光》(1875年)和《汤姆·索亚历险记》(1876年)，马克·吐温显然将自己的青春理想化了，将自传、荒诞故事与大量怀旧色彩糅合在一起。他后来的许多作品实际上是以愿望实现、梦境或思想实验为表现形式。1889年出版的《康州美国佬在亚瑟王朝》让现代主人公穿越回到中世纪；1899年出版的《败坏了哈德莱堡名声的人》是一部复仇幻想小说(也是他最好的短篇小说)；未完成的中篇小说《伟大的黑暗》则将一个微观世界的梦境与现实交织，编织成令人眩晕的迷离幻象。

在雄心勃勃但并未出版的《44号：神秘的陌生人》一书中，马克·吐温将闹剧、讽刺、爱情故事、原始科幻小说和唯我论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大杂烩。故事发生在中世纪的奥地利，主角是一个魔力男孩，还有主要人物的克隆式复制体或梦境分身，小说对宗教进行愤世嫉俗的评论，最后一章呈现了令人震惊的启示。不幸的是，它远没有听起来那么好。然而，到了生命中的这一阶段，吐温已经开始相信一种激进的决定论，认为人类只是被困在地狱般的宇宙中的机器人。

那个幻想破灭的老年马克·吐温肯定不会赢得以他本人名字命名的年度幽默奖。吐温早期的喜剧小品和散文能否获奖甚至也存疑。现在看来，那些作品往往是冗长乏味、矫揉造作的。对现代读者来说，他从演讲和辩论文章中摘录的犀利俏皮话展示了他的最高机智：“假设你是个白痴。假设你是国会议员。但是，我说重复了。”

那么，为什么人们有时称吐温为美国最伟大的作家呢？主要是因为《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它极致通俗的风格打破了正规的英式英语，捕捉到了美国鲜活的口语。此外，小说的文笔凄美动人，就像对密西西比河的抒情描写那样；而书中刻薄无礼的角色(尤其是国王和公爵)则是永远的笑料。这部作品也一直是美国种族关系历史上的一个引爆点。（编译/郑国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