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光绪二十四年,戊戌六君子之谭嗣同与其他五人慷慨赴死,他的父亲谭继洵却只是坐在家中为他撰写挽联。不仅如此,据历史记载,谭继洵身为湖广总督,在长子谭嗣同被捕后却始终不闻不问,并未进行营救,他的这一举动也一直为后人所诟病“为父不慈”。
谭嗣同作为我国近代戊戌变法的主要成员之一,在实行变法的过程中,由于错误的相信了袁世凯,被其出卖告密而被捕惨遭杀害。
据传,在清朝当时,斩杀官员们的刀与平时的刀是有区别的。斩杀官员的刀没有刀刃,且官位越大,刀子就越钝。而在慈禧看来,戊戌六君子属于罪大恶极,应该用极刑处死,所以便下令用钝刀处死“戊戌六君子”。因此处决谭嗣同时所用的刀厚如钢板,被称作“大将军刀”,使用这种刀无异于锯头,比斩首更加痛苦。
据当时的目击者说,谭嗣同被砍了近三十余刀才断气,也有人说是砍了大概五六刀。此类说法记载于回忆录《谭嗣同就义目击记》中,虽然真实性尚有待考证,但戊戌六君子英勇就义时确实忍受了许多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与折磨。如此残忍的处决大概是一生谨言慎行,如履薄冰的谭继洵永远都无法想象的。
谭继洵不为谭嗣同求情的原因难道真的是因为担心受到牵连吗?还是依然知道营救无望,不做徒劳之功?其实原因远不仅如此。
道不同
“戊戌变法”又称“百日维新”,有别于当时清末的很多农民起义运动,“戊戌变法”是由中国新兴资产阶级上层知识分子掀起的维新改良运动。其倡导者主要有康有为,梁启超等维新派人士,通过光绪帝施行改革,与慈禧太后为代表的守旧派相对峙。
而维新派的坚决拥护者谭嗣同,其处境就有些微妙,因为他的父亲谭继洵时任湖北巡抚兼署湖广总督,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守旧派。
湖广总督谭继洵
与另外一位被称为“晚清清流派”,思想前卫的湖广总督张之洞不同,一路靠科举取士走上来的谭继洵思想颇为守旧,他对于张之洞提倡的“洋务运动”不为所动。而对于“维新变法”,谭继洵更是持坚决否定的态度:“守老氏之宝,不欲为天下先”。
湖广总督张之洞
难道仅仅因为政见不和,他就与自己的儿子站在了对立面上?当然不是。思想进步的谭嗣同,对父亲的墨守成规一向不以为然;而保守固执的谭继洵对长子的激进维新也是十分恼火。但在谭继洵眼中,谭嗣同大概就是一个叛逆青年,他也曾多次批评教育,但父子二人始终都无法说服对方。
连坐
连坐,又称相坐、随坐,始于秦朝,通常指一人犯罪而与其有一定关系的人也受牵连而被认为有罪。
“戊戌变法”在当时算得上是大逆之罪,真的追究时,其家人是一定要连坐的。那么谭继洵是因为怕受到牵连而放弃长子吗?
其实也不尽然,如《琅琊榜》中言豫津所说:即是血脉相连,何谈牵连。
若是说谭继洵为了使家族免受牵连,免遭灭顶之灾而放弃谭嗣同,是一定有可能的。但是从他自己的角度上来说,谭嗣同因革新被捕,他作为父亲决计无法摆脱干系的,至少在当时有“养不教,父之过”的疏于管教之罪。
谭嗣同像
果然,谭嗣同死后,谭继洵也被株连革职罢官,勒令回籍,三年后,谭继洵在忧虑和惊惧的重重困扰下郁郁而终。
谭嗣同的坚持
“戊戌变法”失败后,光绪帝被软禁,康有为、梁启超逃亡日本。唯独谭嗣同先后推拒了逃亡日本避难的建议,也谢绝了江湖侠客劝他去南方暂避风头的厚意。他说出了那句著名的:“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决心以死明志,唤醒沉睡的国人意识。
最终,谭嗣同与林旭、杨深秀、刘光第、杨锐、康广仁五位变法人士被军机大臣刚毅监斩于宣武门外菜市口,被后世敬为“戊戌六君子”。可以说,是谭嗣同主动放弃了逃走避难等求生的一切机会,他决心牺牲自己,自然也就不会响应更不会同意父亲为自己使全族皆当风险的进行求情或是营救。
无能为力
“戊戌变法”失败后,维新派是否还能有活路呢?其实是有的。因为守旧派关注点只在于变法维新是否被遏制,谭嗣同希望通过牺牲唤醒国人,而守旧派只是希望通过杀害维新派人士以震慑臣民。
同样参与变法的徐致靖便脱身成功,他一度也被抓捕入狱,慈禧太后下令处斩的人中,排在第一位。但由于徐致靖的父亲与李鸿章是同科进士,关系亲近,李鸿章便通过慈禧太后的大红人荣禄出面,将徐致靖改判为“监候”,避开了这生死劫难。
而“戊戌六君子”中的另一位杨锐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是前面提到的另一位湖广总督张之洞的得意门生。杨锐等人入狱后,张之洞也曾多方进行营救,甚至于抛开自己的官位,为杨锐,谭嗣同等人求情,希望力挽狂澜。但“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守旧派也需要杀一儆百,最后对“戊戌六君子”不审而诛,张之洞也回天无力。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其实虽然同为湖广总督,但谭继洵为人过于保守,只是按部就班的走科举仕途出身,能力并不突出,因此他的官职更多是空头虚衔,并无实权;而张之洞才是真正积极活跃,手握实权的湖广总督,封疆大吏。
如此看来,连张之洞倾尽全力都做不到的事情,谭继洵更是无能为力。
细细探究下来,在谭嗣同被捕这期间,谭继洵始终一言不发,没有为谭嗣同求情的原因其实主要就是两点:其一便是谭嗣同自己决心赴死,没有人能够救起一位心存死志之人;其二,谭继洵也并非因立场不同或担心株连而放任自己的儿子被处决,实是亦如谭嗣同所言—“无力回天”。
最后,在谭嗣同义无反顾的踏上刑场时,谭继洵只能用一副挽联寄托哀痛,是非公断自有后人评说。
“谣风遍万国九洲,无非是骂;昭雪在千秋百世,不得而知。”
——挽长子谭嗣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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