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你这是做给谁看呢？”小姑子王甜边刷手机边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斜眼看着厨房里忙得团团转的嫂子赵艳。
赵艳扭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洗着手里的菜。她把嘴一抿，强压下翻白眼的冲动。这已经是第三次王甜这个月回来了，每次都空着手，吃得比谁都多，却一句感谢没有，饭不做碗不洗，走的时候还要嫂子帮她打包剩菜。
“妈，我回来了！”王甜一声吆喝，把坐在沙发上的老太太招了出来。
“哎哟，我的小宝贝回来了啊，来来来，快来坐，饿了吧？”婆婆李桂兰一脸慈爱地拉着女儿坐下，赶紧打开茶几抽屉，拿出藏好的牛肉干和她最爱的杏仁酥。
赵艳从厨房里出来，一手拎着削好的土豆，一手拿着铲子，站在门口冷冷问道：“妈，家里没粮了，刚刚去菜市场，我自己掏钱买的菜。甜甜不是上周刚发工资了吗？”
“你一个当嫂子的，说话怎么这么冲？”李桂兰一下子沉了脸，护犊子似地站起来，“甜甜也没说不出钱，哪有你这样当嫂子的，逮着机会就数落人！”
“我就问一句，怎么就数落了？她来三次，不带一颗菜，不洗一个碗，还得我招呼着，做错了我一句都不能说？”赵艳一肚子火终于憋不住了，“这不是家，是伺候人的店吧？”
王甜也不甘示弱，翘着二郎腿开怼：“你以为你多委屈？你当年嫁进来不就是图我哥工资高、妈身体好？我回我自己家，还要你批评？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是谁？我是一家子的保姆，是白干三年的厨娘，是看孩子的保育员！”赵艳嗓门抬高，脸都红了，“你别仗着自己是小姑子就无法无天！”
李桂兰一拍桌子：“你再说一句我试试？我看你是不想过了，敢对我闺女大呼小叫的！”
“妈，你别一口一个‘你闺女’，我不是你儿媳妇啊？我做牛做马干了这么多年，甜甜回来你当宝，我连空气都不如！”
家里顿时一片寂静，赵艳红着眼睛转身回厨房，锅里的水已经滚了，她把土豆放下，抹了把脸，咬牙忍住眼泪。
晚上，饭桌上，王甜夹了两口就嫌弃：“嫂子你做菜咸了，油也多。你就不能学学人家城里人健康点？”
赵艳正要说话，婆婆李桂兰抢先一句：“哎呀，媳妇也不容易，甜甜你嘴挑，就少吃点吧。”
赵艳冷笑一声：“妈，你心疼她挑嘴，就不能心疼我下厨累吗？”
“你怎么还翻旧账呢？”李桂兰皱起眉头，“怎么一点包容都没有！”
赵艳手一抖，筷子落在桌上，忽地站起来：“我不吃了，干脆以后也别吃我做的，省得我白干还被嫌！”
说完，她转身进了房，把门狠狠一摔。
饭桌上气氛凝固，王甜撇撇嘴：“小心眼。”
李桂兰叹了口气：“女人嫁进来就是要忍，她不懂。”
可第二天一早，赵艳拉着行李，抱着三岁的儿子就出门了。只留下一张字条：“妈，这个家我撑不下去了。”
整整三天，家里没人做饭，没人洗衣，连李桂兰吃药都忘了按点。
王甜一回来就嚷嚷：“妈，袜子怎么还潮的？饭也没做？”
李桂兰坐在沙发上，眼圈发红：“赵艳走了，没人管了。”
王甜撇嘴：“她脾气那么大，走了就走了。”
这时大儿子李强回来了，脸色铁青：“甜甜，你是不是又跟你嫂子吵了？”
王甜一愣：“我就说了两句，她自己炸了。”
“你知道艳艳这几年多不容易吗？家里房贷、水电、儿子学费，全是她在管，你妈身体不好她伺候、我出差她顾家，你就知道嘴硬。”
李强怒气冲冲：“再这样下去，妈你也别怪我搬出去，谁都不是傻子！”
王甜被吼懵了，李桂兰一时也不敢作声。
那天晚上，李桂兰第一次一个人守着冷清的家，想起赵艳从怀孕到坐月子，全靠自己忍着疼洗尿布、做饭给她吃，连生病时都不敢躺下，她才意识到，原来她一直亏待的是这个默默付出的儿媳。
第二天一早，她拄着拐棍去找赵艳。
“艳艳啊，是妈不好，妈偏心了，是妈老糊涂。”她哽咽地说，“你回来吧，咱这家要真散了，我也活不下去。”
赵艳看着她，沉默半晌：“妈，你不是不认我当家人吗？”
“妈现在认了，发自心里的。”李桂兰擦着眼泪，“以后王甜再敢回来不带东西、还挑三拣四的，妈第一个骂她！”
赵艳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轻轻点了点头：“这次我回来，不是为你，也不是为李强，是为了我自己和孩子。”
“咱得把这个家过成家，而不是谁说了算的地盘。”
半年后，王甜再回来，手里拎着两只大西瓜，一进门就喊：“嫂子，我帮你择菜去！”
赵艳挑了挑眉：“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甜嘿嘿一笑：“嫂子你别笑我了，哥说了，以后你不满意，我的红包就没了。”
赵艳笑了，李桂兰在旁边拍着大腿直乐：“这才叫一家人嘛。”
家，终归是要靠彼此体谅和尊重的。谁也不是天生欠谁的，但谁愿意低头，谁就值得被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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