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小说：橱窗里的选择

作者：默然

大堂经理王明远站在旋转门旁，观察着进进出出的宾客。作为城中顶级酒店的管理人员，他早已习惯了各色人等的审视目光。最近，他注意到一些细微却意味深长的变化——女服务员们的姿色似乎在集体下滑。

"今天的VIP包厢安排好了吗？"副总经理张总踱步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按您的要求，'老外'优先，接着是日韩客户，最后是国内的富商。"王明远回答得滴水不漏。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默契。这不是什么秘密，酒店业早已形成不成文的规矩——最美的姑娘总要留给那些口袋最鼓、出手最阔绰的客人。至于其他人，就只能将就了。

"听说你昨天又拒绝了一位记者的采访？"张总眯起眼睛。

"那些喜欢挖掘'行业内幕'的人，实在惹不起。"王明远耸耸肩，"上周某杂志把我们和三家竞争对手的服务员照片对比，结果销量翻了三倍。"

张总拍拍他的肩膀："商场如战场，规则从来如此。"

王明远点点头，目光却落在角落里的一名女服务员身上。她叫林小雨，二十出头，相貌普通却透着一股清新的气质。她正礼貌地为一对中年夫妇指引电梯，动作得体，笑容恰到好处。

"奇怪的是，现在的女孩似乎越来越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外貌资本了。"王明远突然说道。

"时代不同了。"张总意味深长地说，"现在的年轻女孩有更多选择。直播、短视频、电商...她们不需要依附于任何男人或行业规则。"

正说着，大堂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位身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子正对着前台大发雷霆："我要最好的服务员！不是那种歪瓜裂枣！"

前台小姐礼貌地解释："非常抱歉，先生，我们的服务人员都是统一培训和安排的。"

"统一？你们酒店就是这样糊弄VIP客户的？"男子掏出名片，"我是宏远集团的赵总！"

王明远快步上前："赵总，真对不起，今天是我们的失误。我亲自为您安排。"

他领着赵总走向休息区，眼睛却不自觉地扫向林小雨。女孩似乎察觉到目光，礼貌地点了点头，又继续自己的工作。

当晚，王明远在员工休息室门外偶然听到林小雨和同事的对话。

"你真的辞了那份直播工作？"同事问。

"嗯，合同里有太多限制条款，我不喜欢被束缚。"林小雨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在这里虽然辛苦，但至少每一分钱都赚得坦荡。"

王明远站在门外，一时恍惚。他想起二十年前刚入行时，前辈们说过的话："这行当啊，表面光鲜，内里腐臭。"当时他不以为然，如今却渐渐品出了其中的滋味。

第二天晨会上，王明远宣布了一项新政策：所有员工都有权拒绝任何形式的"特殊安排"，公司将提供更多培训机会和职业发展通道。

会后，林小雨找到他："王经理，谢谢您。但我更想知道，为什么您会改变主意？"

王明远看着女孩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因为我发现，真正的财富不是靠牺牲别人或自己换来的。"

三个月后，这家酒店的服务评分创下新高。而最令人意外的是，许多离职的女服务员并没有转行做主播或陪酒，而是开设了自己的小店或工作室。

王明远站在新装修的员工休息室里，看着墙上林小雨和同事们的合影，忽然明白：规则可以改变，但真正永恒的，是人性中对尊严和自由的渴望。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橱窗里那些曾经被随意摆放的装饰品上，一切都显得那么明亮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