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赋 | 端午节的传统习俗与忠烈精神

文\金峻。

时维仲夏，节届重午。苍龙七宿，巡天中而正位；蓂荚九叶，落阶前以应候。蒲艾葳蕤，承百越之遗风；榴花绚烂，传角黍之旧俗。千载祭典，肇于吴越之龙图腾；九州同辉，缅夫三闾之忠烈魂。今援骈俪之笔，溯端阳之源流，铭先贤之高义，赋曰：

一者，节肇天象，俗本图腾

观夫斗转星移，正阳肇位。苍龙耀乎南溟，七宿列乎天衢；赤乌临于中天，九芒焕乎云际。《诗》云“倬彼云汉，昭回于天”（《大雅・云汉》），斯乃天道之章；古越先民，奉龙为宗。断发文身，效鳞甲之形貌；竞舟击楫，祈江海之安澜。菰叶裹黍，投清流以饲蛟鼍；兰汤沐芳，祛浊秽而纳祯祥。昔者《大戴》有记：“五月蓄兰，浴乎兰汤”，是以芳馨盈袖，朱索绕臂，禳灾祈福，岁时永昌。盖闻天人相协，阴阳合德，时序流转，俗随事迁，此诚节序之大观也！

二者，忠魂烈烈，江涛荡荡

至若湘水呜咽，楚云低迷。屈子行吟，泽畔哀民生之多艰；怀沙抱石，暮晖殉家国之忠贞。“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离骚》），谗佞蔽日，郢都丘墟；赤忱贯日，汨罗沉忠。于是龙舟竞发，击鼙鼓而招魂；角黍频投，沉碧波而护骨。更有子胥抉目，悬吴门以观涛；曹娥抱父，沉江湄而明志。《诗》赞“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周南・兔罝》），三闾之节，若苍松之挺秀；千载之风，化丰碑之永固。忠烈之气，贯乎日月；爱国之忱，炳乎丹青。

三者，禳灾纳吉，俗韵悠长

尔其门悬蒲剑，户插艾旗。五色丝缠，系童子之玉臂；雄黄酒洒，画额间之虎形。《诗》云“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小雅・鹿鸣》），今则角黍盈盘，南北异味：北裹枣泥，甜若饴糖；南包胛肉，香逾兰芷。又见龙舟竞渡，旌旗蔽空。棹影翻飞，若万剑之破波；鼓声雷动，似千雷之震野。“竦踊腾骧，漕漼沏汩”（庾信《哀江南赋》），斯乃竞渡之壮貌也。更有榴花照眼，绿杨垂丝。彩缕结佩，赠佳人以寄情；香囊盈袖，祛疠疫而纳福。童孺斗草，笑响传乎巷陌；佳人浴兰，芳泽流于池溏。

四者，文脉赓续，国运恒昌

嗟乎！端午佳节，义贯古今。粽叶裹千年之幽思，龙舟载百代之精魂。《诗》曰 “天生烝民，有物有则”（《大雅・烝民》），今逢是世，希冀如常，海晏河清，民康物阜，德润四方。浴兰汤而思贤哲，佩芷蕙以守初心。“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离骚》），此屈子之遗训，亦吾辈之鹄的。愿斯节也，如兰舟之溯流，传文化于万代；似香粽之含芳，祈家国之永昌。

乱曰：

重五临兮阳气盛，龙舟竞兮鼓鼙鸣。艾蒲悬兮灾疠去，角黍包兮忠魂萦。千秋节兮承古韵，万代传兮继文明。《诗》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大雅・文王》），愿我华夏，德泽长流；九州同庆，永世昌平！

【注释】

1.蓂荚（míng jiá）：传说中尧帝时的神草，每月初一开始每天生一荚，十五日后每天落一荚，可据此计日，此处代指时节变化。

2.葳蕤（wēi ruí）：形容草木茂盛、枝叶纷披下垂的样子，此处指蒲艾生长繁茂。

3.天衢（qú）：指天空广阔如大道，此处形容星宿运行的轨迹。

4.蛟鼍（jiāo tuó）：蛟为传说中的龙类，鼍即扬子鳄，此处泛指水中精怪。

5.祯祥（zhēn xiáng）：吉祥的征兆，与 “禳灾” 相对，指祈福纳祥。

6.郢都（yǐng dū）：春秋战国时楚国都城，今湖北江陵，此处代指楚国政权。

7.子胥抉目：指伍子胥被吴王夫差赐死，临终前要求将眼睛悬于吴门，以观越国灭吴，典出《史记・伍子胥列传》。

8.曹娥：东汉孝女，因父溺亡而投江寻尸，后人为立 “曹娥碑” 表彰其孝行。

9.干城（gàn chéng）：“干” 为盾牌，“城” 为城墙，比喻捍卫国家的人才，出自《诗经・周南・兔罝》。

10.蒲剑：将菖蒲叶剪裁成剑状，悬挂于门楣，传说可辟邪驱鬼。

11.艾旗：将艾草扎成旌旗状，与蒲剑同为端午辟邪之物。

12胛肉（jiǎ ròu）：即肩胛处的肉，此处泛指肉类，用于南方咸味粽子馅料。

13.竦踊腾骧（sǒng yǒng téng xiāng）：形容龙舟竞渡时的奔腾之姿，化用庾信赋中形容水流激荡的词汇。

14.漕漼沏汩（cáo cuǐ qī gǔ）：拟声词，形容水波冲击、鼓声震天的声响。

15.鹄的（gǔ dì）：箭靶中心，比喻目标、准则，此处指屈原的求索精神为后世典范。

16.乱曰：古代赋体结尾的总结性段落，类似 “尾声”，取自《离骚》“乱曰：已矣哉”。

17.三闾：指屈原，因其曾任楚国三闾大夫，掌管宗族事务，后成为屈原代称。

18.浴兰汤：用兰草煎水沐浴，古俗认为可驱邪避疫，出自《大戴礼记》“五月五日蓄兰为沐”。

19.佩芷蕙：芷、蕙均为香草，象征高洁品德，化用《离骚》“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