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哈哈代工风波：谁在撒谎，谁在作秀，谁在受伤，又是谁的责任？

作者丨淮安‍‍‍‍‍‍‍‍‍‍‍‍‍‍‍‍‍‍‍‍‍‍‍‍‍‍‍‍‍‍‍‍‍‍

编审丨橘子

有关娃哈哈纯净水的代工风波从登上热搜到今天已有半月，期间，涉事方今麦郎董事长范现国公开发声；被波及的农夫山泉，也由钟睒睒出面做了回应。然而，抽丝剥茧，你会发现，“娃哈哈纯净水”代工事件中充斥着谎言、作秀、利益甚至是推卸责任……

5月15日，由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娃哈哈）盖章发出的一纸声明，将娃哈哈纯净水代工一事送上了热搜。

这份不到200字的声明，阐述了3件事：今麦郎确实在代工娃哈哈纯净水；部分批次的产品“不合格”；已于4月起终止与相关代工方的合作。其次，被各路看官读出的言外之意是——都是今麦郎的错。

当然，这还没完。由声明延展出的疑问是，真的终止合作了？毕竟，违约不是小事。除了今麦郎，其他代工厂呢？另外，只有今麦郎代工的娃哈哈纯净水存在安全隐患吗？其他家的呢？关键是，有安全隐患的水去了哪里？

当天下午，对外，针对各路媒体的种种疑问，娃哈哈官方给出了“同一个”回复。回复称，代工是因为去年产品的供不应求；也间接承认了从今年2月份至今娃哈哈部分工厂停工、停产一事，甚至将诸多员工的投诉维权事件解释为改革带来的“短期阵痛”……对内，代工事件涉及的三位相关责任人被“免职”的消息很快从公司内部流出。

几小时后，前述声明的涉事方、今麦郎董事长范现国接受媒体采访。7分钟的时间里，范现国坦诚地回应了今麦郎于去年5月到今年5月与娃哈哈合作一事，并用更多时间阐述了今麦郎的生产“能力”以及管理能力。

矛盾、冲突在于，从范现国表述的时间线上看、合作终止应该在今年5月，而非娃哈哈声明提及的4月；另外，由今麦郎代工的娃哈哈纯净水究竟有没有质量问题？范现国并没有正面回应。

或是前述声明“太没水平”了，为了维护自身形象，娃哈哈将自己与代工厂和消费者“对立”了起来，而后半段字字都在“为你（消费者）好”。

范现国接受采访的视频广为传播后，舆论导向便一发不可收拾地、一边倒地站到了今麦郎一方。有观点认为，既然今麦郎的水又便宜又好，那为何要为其代工生产的、更贵的娃哈哈纯净水买单？

更重要的是，隐藏在代工事件之下的食品安全以及相关责任却被舆论“热热闹闹”地淹没了。

事实上，前述声明和发声，都只是部分“真相”。

内参君获得的一份加工承揽合同显示，确如范现国所言，今麦郎代工娃哈哈纯净水的合作时间是2024年5月-2025年5月。然，甲方却是——杭州宏诚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诚食品）。

企查查显示，宏诚食品由宏胜集团百分百控股。那么，问题来了。即便是代工生产，也需要商标授权，但截至目前“娃哈哈”商标的归属权并不在宏诚也不在宏胜、这份委托合同甚至整个代加工生产行为，它合法吗？

不仅如此，据知情人士提供的资料显示，在包括今麦郎在内的代工厂中，除了上海娃哈哈饮用水有限公司，从2024年3月份开始，陆续由宗馥莉实控的几家公司分别与宏全（苏州、太原、济南）、今麦郎（河源、咸宁、天长、眉山、桐庐、汤阴）、中富（新乡、北京、陕西）、南宁景鸿源、新疆冰西域等近20家第三方企业委托加工“娃哈哈纯净水”。

上图为其中两家代工厂信息以及生产的相关产品

这些代工厂的数量与今年2月份被爆出的停工、停产的娃哈哈厂家数量基本相当。那么，左手停工右手代工的合理性又是什么？另外，其他非娃哈哈授权的代工合作，它们合法吗？如今，其他家的代工合作还在继续吗？

问题可不止这些，这期间或有人撒了谎。

首先，早在今年3月，业内就盛传一则因今麦郎代工娃哈哈纯净水而引发的丑闻。信源称，曾有流入市场的40万箱娃哈哈纯净水因质量问题而被要求“召回”，但召回并不是娃哈哈开篇声明中所提及的“未通过出厂抽样检测”，而是被有关部门查到。

这件事“被压了下来”，在部分经销商、员工、销售人员中广为传播。而宗馥莉也在事发的那个当下，就对涉事的相关负责人做了“处理”，有人甚至被“降职”，但却“留原岗位履职，以观后效”。

那么，问题又来了。已经处理过的人，为何要在5月15日声明发出的当天，再一次被“免职”？演戏、作秀还是重罚？除此之外，那40万箱水，究竟去了哪里？追回了多少？

对此，不论是娃哈哈的声明还是范现国的发声，谁都没有“坦诚相待”。这个被食品加工企业视为“生命线”的食品安全事件，不了了之。

再来，利益。

根据前述声明，不论是代工、停工停产、员工讨薪，都被视为是改革“阵痛”。可是，有知情人士称，宗馥莉接班一年，并未有成体系的战略出台，且所谓改革，也没有“革故鼎新，消除积弊”的内容……

“从去年至今，不论是砍掉食品研究院、品牌公关部、精机公司（请在文末的相关报道中了解）、还是寻找代工厂，桩桩件件，改革都只围绕四个字展开——降本增效”，前述知情人士称。而发生在2月份的停工停产事件，其底层逻辑也还是为了利益。

不得不承认的是，范现国的公开发声，赢得了不少好感。毕竟，相较于其他代工厂，今麦郎既有B端生意，又直面C端。如果不对娃哈哈声明中提及的“不合格”做出回应，那今麦郎或有可能比风雨飘摇的娃哈哈先行倒下，毕竟，因食品安全带来的“灭顶之灾”不论是单个公司还是某个细分行业，在过去的几十年间都不乏亲历者。

有观点认为，前述声明中，娃哈哈非常“不地道”地将一口大锅甩给了今麦郎、甚至是今麦郎们，大有过河拆桥的意味。那未来，不论是供应链的哪一环，在厂家们与娃哈哈谈合作的时候，是否都要给自己留够“空间”？亦或，还敢不敢与其合作。

可，今麦郎们无辜吗？

就目前内参君获得的信息而言，别家不说，今麦郎算不上无辜。不论娃哈哈方面有没有委派主抓品控的人去代工厂，目前被查的“问题水”确实出自标榜各方面都很行的今麦郎代工厂，且今麦郎也是赚了钱的。既然要靠代工赚钱，那么为产品的安全性负责也是其“责任”之一。

而标榜着实验室级别的娃哈哈纯净水却由今麦郎们代工，还有可能买到有安全隐患的水，那谁又为消费者负责？

其次，商标。

快消圈里，为了商标“不死不休”的，前有王老吉，后有红牛。未来，会不会多一个“娃哈哈”？

在与今麦郎的代工合同中，有关知识产权的部分是如此陈述的——本合同项下加工产品的“娃哈哈”商标及外包装等，是属于甲方的知识产权。甲方保证其在合同有效期内拥有对商标的合法使用权……然而，就像前文提及的那般，合同的甲方并非娃哈哈，而是宗馥莉实控的宏胜系。

“虽然，从股权结构上看，宗馥莉未必能代表娃哈哈，但公章在手谁能奈她何？”这也是为何做具体事儿的都是宏胜系，但对外发声的却总是娃哈哈集团的原因。换言之，不论当下还是未来，宗馥莉以及宏胜系犯的错，最后扛下所有的只能是“娃哈哈”。而这个品牌正逐渐在员工、业内以及消费者眼中“掉价”。

不过，“娃小宗”的面世，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宏胜系留给自己的退路，相关产品也已经面市，至于前路几何，还有待观望。

最后，获利。

娃哈哈不是甲方，授权却使用了“娃哈哈”的商标。代工厂生产的产品以及销售这些产品的所得，进了宏胜系的账户。这一切看似不合理，但又似乎合理。毕竟，为了利益合作，为了利益撕破脸，为了利益对簿公堂早已不是太阳下的新鲜事儿。

有关代工产品的合法性、合作的具体起止时间、今麦郎代工的某批次水是否被查，由此产生的外界对今麦郎产品的安全性质疑等问题，内参君曾向今麦郎官方求证，但无果而终。

娃哈哈方面也是如此，对前述40万箱水流入市场、对相关责任人两次处罚的原因、包括但不限于今麦郎在内的代工厂是否还在合作，商标使用授权是否合理，相关收益是否会按比例分给娃哈哈，“娃小宗”是否会是替代“娃哈哈”的选择；甚至，“在这场代工风波里，究竟谁在撒谎，谁在做秀，又是谁是既得利益者？”等问题，内参君曾向娃哈哈官方求证，但截止发稿，没有回复。

其实，有关代工，还有“未完待续……”的故事，它有关娃哈哈19升桶装水，被爆出的代工厂家多达40+，也是一个复杂的利益纠结体；而近期，总能听到某某仲裁官司胜诉的消息，也有实在耗不起30+工龄自己走人的事儿发生；更有为了缓和矛盾而被“分流”的一线员工等等……

2025对于“娃哈哈”，似乎注定不能平稳。月月负增长的业绩和动荡不安的雇佣关系等，都在为“娃哈哈”的挣扎留下只言片语。或许，这场争夺战中，没有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