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焦虑，停止内卷——第四届青少年心理成长与心理健康论坛在京举行

本报讯 近日，2025中关村“教育+科技”创新周第四届青少年心理成长与心理健康论坛在中关村互联网教育创新中心召开。论坛以“拒绝焦虑，停止内卷”为主题，由大儒心理、京东健康、壹心理、一牛心理、中关村互联网教育创新中心和朗心心理等单位主办，东润公益基金会等单位协办。

青少年的内卷与焦虑

论坛上半场从教育政策、家长心理、公益活动组织、心理健康与哲学等不同方面探讨了青少年焦虑与内卷的深层原因。

教育部基教司原司长王文湛在演讲中强调了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具体路径：要从思想政治教育，道德品质教育、心理健康教育方面立德；从教给学生“六个学会”（学会做人、学会生活、学会劳动、学会学习、学会审美、学会健体）树人。

王文湛系统梳理了国家对于“双减”、中高考改革等方面的政策措施。习总书记在全国教育大会上讲话指出，要持续巩固“双减”成果，全面提升课堂教学水平，提高课后服务质量。对此，首先要树立两个“严格限制（严格限制学科类培训，严格规范非学科类培训）”以巩固双减成果；其次，深化中高考改革，推动教育从“唯分数论”转向能力与素养培养；再次，改变教学安排，增加学生的体育时长，保证双休。王文湛在演讲中指出，教育减负是一个复杂长期的过程，需要社会各界的共同努力，既要充满信心又要持之以恒。

大儒心理创始人、北大心理学博士徐凯文用一组令人警醒的数据揭示了青少年心理健康问题的严重性。调查显示，目前有24.6%的青少年存在不同程度的抑郁症状，17.5%的青少年被确诊患有各类精神障碍。徐凯文在演讲中展示了一组由青少年创作的绘画作品——画作表面是灿烂的笑容和明亮的色彩，而内里却充满了压抑、混乱和痛苦的表达。

徐凯文指出，全社会的焦虑、内卷和数字时代的冲击构成影响青少年心理健康最重要的“三重威胁”。高科技发展带来社交剥夺、睡眠剥夺、分心技术、手机成瘾等副作用。马克思早在一百五十年前就提出科学技术可能会导致人类异化的警告。徐凯文特别强调了“空心病”现象的普遍性——这是一种由于价值观缺失而导致的精神迷茫状态，表现为对生活意义的困惑、对未来的无望感以及对自我价值的怀疑。

在机器越来越像人，而人类越来越像机器的时代，应该如何解决焦虑和内卷？徐凯文给出自己的答案。首先是北师大顾明远教授提出的“学习不能讲竞争”，要讲互助友爱，共同进步。其次是要保障“睡好（每天8-10小时睡眠）、玩好（每天2-4小时体育活动）”两个关键，并做到友好（朋友交往）、爱好（培养兴趣爱好），做“四好少年”。关于智能手机带来的副作用，徐凯文呼吁限制未成年人过早使用手机，建设无手机学校，把孩子还给真实世界，让他们做真实的人，同时落实五育活动，通过夏令营、研学等活动让孩子感受真实世界和人类的美好。

东润公益基金会理事长孔东梅从母亲和公益工作者的双重视角，分享了她的观察与思考。她指出，全球青少年正面临集体性的心理挑战，终结无效内卷的关键在于培养和提升心理韧性。韧性代表着坚韧的性格，指一个人既能享受阳光，又能经得起风雨。

作为三个孩子的母亲，孔东梅坦言自己也曾面临教育孩子的焦虑。她认为，家长同样需要具有韧性心理，同时，她呼吁家长重视孩子的基本需求——保证充足的睡眠、足够的运动时间和自由发展的兴趣空间。

作为公益组织的领导者，孔东梅介绍了东润公益基金会在乡村儿童心理健康方面的创新实践。通过艺术教育、体育项目等特色活动，他们帮助偏远地区的孩子建立心理韧性和自信心。目前，基金会在全国培育300多个东润星尘艺术团，不仅提供专家指导和资金支持，还为孩子们创造登上舞台的机会，让乡村孩子们在舞台上自信绽放。同时，基金会还在全国20多个省份举办青少年足球联赛，通过体育运动让孩子们强健身心，快乐成长。

北京语言大学博士生导师、教授谢小庆提出，"审辩式思维"的培养是应对焦虑时代的关键。他指出，当前的教育过度强调知识灌输，忽视了学生人格的全面发展。“健康”比“成功”重要，“立德”比“赋能”重要，培养“好人”比培养“能人”重要。

教育的第一职能是发展学生的人格，其核心是品质，其次才是发展学生的智力，最后才是传授以知识。中国的长治久安、持续发展，固然是需要“能人”，但首先需要心理健康的人。为了保护青少年的心理健康，需要发展审辩式思维。

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聂锦芳在演讲中指出，人工智能正日益深入地影响社会发展和人的生活，但最终决定其未来前景及效应的，不是技术而是市场需求。只有通过“政治解放”“社会解放”之径，最后才能达致“普遍的人的解放”。这促使我们重新思考“现实的个人”与“共同体”之间的关系。

具体到当代人的精神层面，聂锦芳认为当下需要特别关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培养自觉的反省意识和批判性思维。第二，尊重个性，倡导多元发展。第三，将心理建设提升到国家发展战略的高度。

AI的应用与伦理思考

论坛后半部分聚焦于人工智能技术在教育与心理健康领域的应用与伦理思考。

深圳市恒晖公益基金会创始人陈行甲通过视频连线参与论坛，介绍了面向家庭的心理健康辅助系统“齐家AI”家庭心理教练公益项目。该项目聚集30多位心理学家和AI工程师，采用“认知盈余”的协作模式，为无力承担专业咨询费用的家庭提供基础支持。

陈行甲认为，在推进技术应用的同时，更要关注技术背后的人文价值。社会要共同陪伴好AI时代的原住民，培养孩子寻找有意义的快乐，培养孩子们感受世界美好事物的能力。

京东健康探索研究院首席科学家王国鑫在演讲中用两个案例向与会者展示了AI在心理服务中的巨大潜力。其中一个是运用数字人作为主治医师，患者脱落率和依从性表现更好，临床量表记录结果也相当优异。另一个案例是京东健康开发的聊天机器人“疗愈小宇宙”，该产品使用了大量心理医生的数据标注，以帮助患者实现心理疏导的作用。

然而，王国鑫也坦诚地指出当前AI技术的局限性，特别是在情感共情方面存在的瓶颈。在回答主持人关于AI对人类岗位的替代问题上，王国鑫回答道：一个是看技术成熟度，另一个要看人类社会对其的接受程度。他认为，心理医生一定是最后被AI替代的岗位。

中国科学院信息工程研究所研究员王蕊介绍了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情况以及人工智能在青少年心理健康方面的应用。她详细介绍了如何以大语言模型、多模态分析等技术构建更全面的心理状态评估模型。王蕊介绍，在该模型基础上，可构建一个青少年喜欢的虚拟数字人，通过数字人与青少年的对话助推青少年心理健康服务的发展。

她强调，这种AI技术的应用落地也涉及隐私安全的问题，不能过多依赖技术。“在大规模推广技术的同时，我们还是要不断地培养青少年的自主能力，并且防止青少年跟社会隔离。”她特别提到，技术最终要服务于人，而不是人被动地追赶技术。

壹心理联合创始人曹洪雯从行业实践的角度，分享了AI在心理咨询师培训中的创新应用。当下，AI的工具化和情绪识别已经实现，但因为伦理要求必须在人的辅助下使用。AI能够提供个性化的干预建议，并作为危机预警系统进行实际应用。此外，作为伙伴的情绪机器人也正在探索和应用当中。

然而，曹洪雯也发出警示：“AI能识别悲伤，但无法理解为什么落日会让人流泪。”对于人机共生，她讲了三个关键争议：一是隐私边界，我们要怎样去提供自己的隐私信息才能得到一个“懂我的”AI；二是责任归属，AI误判导致的心理伤害谁来负责；三是人性危机，过度依赖AI是否会削弱人类的心理韧性。

最后，曹洪雯呼吁行业建立包含用户知情权、算法透明度等在内的AI心理服务伦理标准。“最好的心理科技不是治愈问题的工具，而是让人重新爱上自己的伙伴……我们希望他爱上的是具体的人，而不是AI工具。”

行动倡议——签约仪式与项目介绍

北京新阳光慈善基金会大儒心理蒲公英计划专项基金——蒲公英公益计划专项基金会签约仪式在本次论坛上举行。

徐凯文对蒲公英项目进行了介绍。蒲公英项目是大儒心理今年新推出的公益项目，希望通过与公益基金会的合作，帮助缺乏心理健康方面专业知识、专业技能支持的孩子。该项目目标为500名青少年在一年内至少提供3000次（每人大约6次咨询）的公益咨询服务。

北京新阳光慈善基金会秘书长王岸华介绍了该专项基金。北京新阳光慈善基金会是2009年在北京市民政局注册成立的5A级公募基金会，在医疗健康的公益领域深耕了16年。近年来基金会积极关注青少年心理健康问题，努力为青少年心理健康问题聚合社会资源提供支持。

接着，曹洪雯介绍了“一牛心理”青少年心理咨询师项目。一牛心理是壹心理与大儒心理共同创办的专门服务青少年的项目，将以培养更多面向青少年的心理咨询师为路径，全力护卫青少年的生命健康，欢迎更多合伙人加入一牛心理。

京东健康互联网医院精神心理中心的负责人岳鑫介绍了京东健康心理X大儒心理：医生-心理咨询师长周期专家团队项目。该项目将引导医生对来访患者进行诊断和分层，以便更好选择来访者的承接路径。

圆桌对话——AI时代的教育展望

在“人工智能时代，教育向何处去”圆桌讨论环节，不同领域的多位专家展开了精彩的思想碰撞。

蔡崇信公益基金会品牌传播总监张玉学从体育教育的角度提出了独特见解。他表示，很多人格培养都是通过运动来体现，利用AI进行教学是当下体育教育的一大趋势。

帆书丨心理院负责人孟磊提到，在AI时代父母需要给孩子更多的思考空间。如今，孩子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轻松获得答案，但教育的本质并非快和高效，而是启发孩子的独立思考能力和创新精神。“有时候，慢下来才是更高效的教育方式。父母应该鼓励孩子去思考‘为什么’和‘怎么做’，而不是仅仅满足于知道‘答案是什么’。”她认为，只有在给予孩子足够的思考空间后，他们才能真正理解知识的内涵，并在未来的学习和生活中游刃有余。

在AI技术不断渗透生活的今天，家庭教育的“温度”与“空间”显得尤为重要。孟磊的观点提醒我们，教育的核心依然是人本身，是孩子内心的成长与心理的健康。只有在关注孩子心理需求的基础上，AI技术才能更好地成为教育的助力。

谢小庆认为，在具体的知识获取和交流沟通、逻辑思维上，AI很快会碾压人类。但在审辩式思维上，AI永远不可能达到人类的水平。再怎么先进的AI都是标准化的，它都不会有自己的个性化。就这一点而言，AI是不能替代人类教师的。

聂锦芳认为机器不可以替代人类，人的复杂性在于不可重复性。抑郁和焦虑情绪事实上是人类对社会某种程度的反抗和质疑，这是人的个性最明确的体现。

岳鑫指出，数字疗法、AI构建等新型心理咨询方式都是基于人类心理治疗师的共识而来，人类的边界决定了AI的边界。同时人类的道德边界也决定了运用AI的边界，要审慎运用AI的力量。

曹洪雯表示她曾经历人生的至暗时刻，是哲学书籍的阅读帮助她走出阴霾。目前来说，AI能汇聚知识，但却不能产生哲学这样的人类智慧。

徐凯文表示，AI没有办法替代人给予深切的关心，而这甚至可以影响人对生死的选择。他特别强调，AI、互联网、手机都是工具，而不是人的替代品。很多技术是解决具体问题的，如果没有高屋建瓴的哲学思考和对人性的理解，工具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反噬人类。

嘉宾寄语

最后，主持人大儒心理高级合伙人牟惊雷邀请各位嘉宾为学生、家长、教育行业和心理行业提出建议：

孟磊说道，无论科技如何发展，每个人最终的使命都是去成为自己渴望成为的样子，去过自己想过的人生。

张玉学说道，无论未来技术或者是科技发展到什么程度，一定要让孩子玩起来，放肆地玩。

曹洪雯说道，AI帮我们去建造一些事情，人类要去使用好它。

岳鑫说道，无论什么时候当你感到孤独，或者需要连接的时候，就把“我”变成“我们”，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力量。

徐凯文说道，为了孩子，拒绝焦虑，拒绝内卷。

聂锦芳说道，世界的哲学化和哲学的实践化。

谢小庆说道，我的课堂我做主，助学由我不由天。这是我对老师讲的，但是我觉得对家长也是同样道理。

本次论坛的思想碰撞展现出AI对于心理健康的多种影响，在这个充满挑战与机遇的时代，守护青少年心理健康需要全社会的共同参与。希望本次论坛能为青少年的心理成长与心理健康添砖加瓦，促进AI时代心理健康事业的进一步发展。

中关村“教育+科技”创新周由中关村互联网教育创新中心发起，已连续举办十一年，成为教育政产学研用各方交流互动、协同创新的重要平台。今年活动从5月24日至5月29日持续举办，活动形式包括开幕式暨主旨论坛、平行论坛、主题工作坊、教育创新应用体验展等，内容涵盖人工智能教育应用、教师数字素养提升、跨学科教育、青少年心理健康、高等教育数字化、教育科技企业创新发展等话题。

（史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