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越215高地争夺战：连队主官全战死，重机枪卡壳，耗时20个小时

1979年2月20日下午，杨云风（化名）所在的115团1营接到命令，前往攻占215高地。

尽管215高地名字里有“高”字，但与越南那些连绵起伏的群山相比，它只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土丘。高地的顶部相对平坦，面积差不多相当于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四周完全被茂密的树林遮掩，几乎没有明显的视野。

然而，越军在这个不起眼的小高地上可没少下功夫。除了一连的兵力驻守，他们还在周围的丛林中构筑了野战防线。主阵地上布满了堑壕和相互连接的土木掩体，还有单兵射击坑和带有射击孔的掩蔽部，形成了对我军进攻的极大威胁。

敌我双方都十分重视215高地，这里不仅是越军192团1营的营部所在，也是越军布置的第三道防线之一，是我军进攻越南重镇柑塘的关键门户。为了确保攻下柑塘，攻占215高地至关重要，因此，双方都在这里准备展开一场殊死较量。

当日下午3点，我军炮群开始对215高地进行猛烈轰击，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准备进攻的步兵都感到无比震撼。

3点30分，主攻连——3连沿着右侧山脊向215高地发起了进攻。

3点40分，助攻连——2连则沿着左侧山脊发起了进攻。

步话机里频繁传来3连的好消息：“103已到达215”，“103已占领215……”然而，还没等这句话说完，步话机里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随后3连失去了联系。

原来，我军的炮火打击并不完全到位，越军藏身在地下工事里，等3连冲上阵地时，遭到了越军的猛烈反击。

3连作战勇猛，连长、副连长、指导员、副指导员四名连队最高指挥官在战斗打响的第一时间便冲锋在前。其实，这样的做法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从历史上看，指挥官往往被赞誉为身先士卒、冲锋在前，但现实中，指挥官的任务并非单纯的冲锋，而是指挥全局。仅凭一腔热血，往往难以带领队伍取得胜利。3连便犯了这个错误，最终，四名连干部中有三人重伤，一人牺牲。

根据指挥顺序，战斗由1排长继续指挥，但没过多久，他也英勇牺牲了。到最后，3连所有排级、班级干部几乎全部丧失战斗力，战斗完全依靠战士们自觉行动，伤亡情况极其严重，重伤和牺牲的人数超过了60%。

因此，攻占215高地的压力完全转到了2连身上。

然而，2连的处境同样艰难。

2连与敌人相隔只有100米，然而地形却截然不同。靠近越军的那一侧被茂密的低矮灌木和茅草掩盖，使得敌人阵地几乎无法察觉，而我军这边却只有零散的茅草和一棵孤零零矗立在高地正中的大树，几乎没有隐蔽的有利位置。

更糟糕的是，下午的阳光炙烤得让战士们几乎睁不开眼睛，无法精确辨别敌人的射击位置。越军则背对着太阳，反击时天时地利都占尽优势。

无奈之下，3排的战士们只能咬紧牙关，在无遮蔽的山脊上冒着猛烈的火力发动了进攻。越军的火力如瀑布般倾泻下来，弹如雨下，冲在前面的战士们纷纷倒下。

“我排大部分伤亡！失去进攻能力！快来救我们！”重伤的三排长用微弱的声音在电台中呼喊。

战斗形势愈加紧张，连长果断指挥，命令2排接替3排继续进攻，同时1排穿插至215高地的左侧，试图形成包围。卫生员和炊事班迅速投入伤员救治，重机枪、82无后坐力炮、60迫击炮也迅速占据有利位置，为2排和1排的进攻提供火力掩护。

这是2连自2月17日进入战场以来，第一次真正依赖重机枪进行火力支援。此前，由于战斗环境特殊，重机枪几乎没能发挥作用。但现在，重机枪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正当大家庆幸重机枪的支援时，突然两挺机枪同时停火。

“怎么回事？”

“快打呀！”

连长焦急地命令。

“报告连长，我们的枪卡住了。”

“快排除故障！”

然而，就在这时，越军炮火再次猛烈袭来。一发炮弹精准命中其中一挺重机枪，4名机枪手瞬间倒地，枪械也被炸坏。

没有了重机枪的支援，战士们只能四散寻找掩护。两挺重机枪为何同时出故障？问题可能出在子弹上。

当时，重机枪有铁质和铜质两种子弹可选。为了提升火力效果，战士们选用了看似更高级的铜壳子弹，但这些子弹在枪机的高速运转下被拉散，导致弹头与弹壳分离，火药洒满枪膛，造成枪机无法正常工作。

尽管如此，剩下的那挺重机枪经过及时修复后，又重新开始射击。

与此同时，2连唯一的一挺轻机枪也在全力开火。枪手技术娴熟，点射与长点配合得当，火力支援使得部队能够继续推进。

临近傍晚时分，2排终于突破了敌人第一道防线，但也遭遇了重大伤亡。2连的伤亡达到了40%，仅有一半的战士能够继续战斗，剩余的战士都因伤倒下，鲜血染红了他们的军装。

除了敌人的火力封锁，弹药的短缺也严重制约了我军的行动。

炮兵的弹药已用尽，火箭筒班和无后坐力炮班也因弹药匮乏，无法为步兵提供有效支援。此时，连长心急如焚，一边指挥战斗，一边呼叫营指挥所请求补给、火力支援和医疗救护。

在炮兵补给无法及时到位的情况下，一队民工冒着敌人的炮火，成功送来30多发炮弹，但这依然远远不足。接下来，战斗进入了极其艰难的阶段。

夜幕降临，双方的战士们在无光的丛林中拼死搏斗，彼此的方向已经难以辨认，体力几近透支，许多战士的弹药已所剩无几。连长多次呼叫营指挥所，希望能得到1连的支援，但1连同样陷入了激烈的战斗中，无法调动任何预备队。

在这种情况下，营指挥部果断下达了撤退命令。

“102，102，令你部撤出战斗！令你部撤出战斗！收拢部队回无名高地待命。”

2连的战士们带着满腔的不甘和愤怒，开始撤退。尽管他们已经突破了敌人的第一道防线，但军令如山，哪怕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服从。

撤退命令传达得极为困难，战场上弥漫着浓烟与枪声，耳聋的战士只能通过近乎大喊的方式相互沟通。特别是1排因身处山沟，无法接收到电台信号，撤退命令几乎无法传达。

最终，连长不得不采用吹小喇叭的方式发布撤退指令。“嘟——嘟”两声长音代表着停止进攻。

直到午夜，部队才逐渐回到集合地。大家身心俱疲，心情低落，沮丧的情绪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正在这时，连长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令人惊喜的消息：“上级表扬我们了！”

原来，国防部通过技术侦察监听到了越军在215高地的求救声，得知敌方完全丧失抵抗力，便通过上级向我军发来了表扬电。这无疑极大鼓舞了将士们的士气。

第二天，2月21日清晨，战斗重新开始。炮火支援仍未如约到达，但为了确保精准打击，决定由步兵使用曳光弹引导炮兵。杨云风主动承担了这项任务。

他勇敢地冒着敌人火力，成功引导炮兵精准打击敌阵，经过短暂的激烈战斗，2连终于在没有伤亡的情况下，攻占了215高地。经过近20个小时的苦战，这个“高地绞肉机”般的战斗终于以我军的胜利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