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是王熙凤的贴身大丫头,又是贾琏的通房丫头,服侍凤姐和贾琏夫妇的第一得力人,王熙凤管家的左膀右臂。
按说平儿与王熙凤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铁杆盟友。尤其平儿善良、聪慧又行事周全,对王熙凤也表现出忠心耿耿,这对主仆之间应该是亲密无间,不可能生出嫌隙的。
可事实却是二人早已面和心不和,背地里各有算计。平儿面对王熙凤极致的利用,早不甘心为其一生尽毁,明显生出了反抗之心。王熙凤对此也有察觉,才坚决不给平儿晋升名分。
两人关系就像死循环一般无解。于是就各行其事。王熙凤在前管家,弄的天怒人怨,平儿却借此在背后凭借怀柔手段收买人心。王熙凤名声越臭,平儿越受人推崇。因此才有鲍二媳妇提议贾琏扶正平儿,小厮兴儿对平儿交口称赞之事。
王熙凤想要让平儿做周姨娘,平儿却想要翻身做赵姨娘。既然王熙凤不给,她就要自己争取。所以,在尤二姐的事上,平儿表现出了明显的表里不一。
贾琏偷娶尤二姐的事,是平儿告的密,又是她背着王熙凤照顾尤二姐,更在尤二姐死后拿钱给贾琏。如此既忠于王熙凤,又收买了贾琏的心,平儿这一手平衡之道,运用的极为老辣。也说明这个丫头在平和的表象之下,极为冷静和果决。甚至尤二姐也是在与平儿交谈后,明确是王熙凤害了她和腹中孩子,才吞金自尽的。而尤二姐的死,成为日后压倒王熙凤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据此认为平儿怎么能那么“坏”?或者认为平儿不可能那么“坏”!这种“傻白甜”的想法属于晴雯一类,而绝不适用于平儿的。
平儿的一切行为都不是“坏”,是对王熙凤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王熙凤不把平儿当人,平儿想要争取自己的利益,就必须要全力反抗。可她不可能像秋桐那样有人撑腰,可以不顾一切,就只能徐徐图之。王熙凤对不起平儿在前,平儿的反击谈不上“坏”,只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罢了。
就比如第七十二回,平儿对鸳鸯说道:“我的姐姐,说起病来,据我看也不是什么小症候。”鸳鸯忙道:“是什么病呢?”平儿见问,又往前凑了一凑,向耳边说道:
“只从上月行了经之后,这一个月竟淅淅沥沥的没有止住。这可是大病不是?”鸳鸯听了,忙答道:“嗳哟!依你这话,这可不成了血山崩了。”平儿忙啐了一口,又悄笑道:“你女孩儿家,这是怎么说的,倒会咒人呢。”
这段话是在尤二姐死后,王熙凤又一次下红不止,鸳鸯去探望王熙凤时,平儿透露出的消息。这回回目叫“王者风恃强羞说病”,就是说王熙凤讳疾忌医,不愿承认和展示自己有病。
她会如此强撑也不意外。因为她打掉了尤二姐腹中孩子,将尤二姐逼死,如果她再被人知道下红之症不好,生不得孩子。岂不要被人戳脊梁骨说一声“活该,报应”!
而王熙凤“羞说病”,平儿就偷偷的告诉了鸳鸯。这次说话,可与之前将放高利贷的事告诉袭人不同,鸳鸯也不是袭人可比。
试问鸳鸯听说了王熙凤的病,怎么可能不回去告诉贾母?贾母肯定关心王熙凤的身体,但老太太更会关心王熙凤的病,影响贾琏生儿子的大事。
贾琏年近三十还没有儿子,王熙凤又下红之症不止,恐有“血山崩”的风险,贾母会不会未雨绸缪,提前做预算准备?
贾琏的妻妾,尤二姐死了,秋桐肚子一直没消息,王熙凤又病着,岂不只剩下平儿一个?以贾母的智慧,怎么不知道平儿不生,是王熙凤不让贾琏碰平儿所致?如果贾母突然做主,要求王熙凤给平儿抬升做姨娘,分了房,有了名正言顺伺候贾琏的身份,平儿既得了贾母的靠山,也有了姨娘的名分,更抓住了生儿育女的机会……
所以,还觉得平儿偷偷将王熙凤的丑事,告诉鸳鸯,是她大嘴巴的无心之语么?
《红楼梦》太多类似的情节文字,不是单独成立的,而是需要结合前后文去看,才能咀嚼出其中的滋味。其中任何人的行为,都要站在人物自身的立场去考量问题。而绝不是纸片人的好与坏,黑与白。如果依据平儿的这个行为,就给出平儿太坏了,或者抹黑平儿的观点,那就需要再看看书。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王熙凤是如此,平儿也是一样。聪明人要活出自我,就势必要展现出人性的复杂。平儿的举动恰好诠释了她活生生的人性,被曹雪芹写的极其生动完美。她若不如此,倒“不健全”了。
最后唠叨一句:最近发现有些读者出现了饭圈粉丝的趋势,对自己喜欢的人物,不允许任何的褒贬,动辄就给人冠名抹黑,诱导,诋毁之类的言辞,还请这些人自重。君笺雅侃红楼持续更新八年,一直自己读书写文,我对书中人物没有任何倾向,每一个都爱入骨髓,都觉得怎么能那么精彩,都值得大书特书。所以我写了一万多篇文章,2000多万字,依旧不能厌倦。就在于我有“爱”在。有些人的那个饭圈的东西,对我是种侮辱。书中任何人物都逃不过我的褒贬。我也不会极尽借贬低谁而赞美谁。我尊重各自的立场,也请各位客观对待鄙人的观点。同则无需鼓励,异可批评指正,但若诋毁扣帽子,则不接受!敬礼!
作者:君笺雅侃红楼(vx公众号: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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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观点根据《红楼梦》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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