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题材不需要再来一部“女老炮儿”和“天下无贼”

《向阳花》以刑满释放的女性高月香和黑妹出狱后生存状态作为叙事主线，影片中却以暴制暴作为了电影的主色调。包括黑妹瓶子砸头，高月香持刀威胁施暴者（赵丽颖持刀的剧照，我发在一些平台都属于违规照片），结尾两人以命相搏对抗黑势力。将女性生存困境简化成一场充满“爽感”的暴力狂欢，甚至包括电影的宣传也是把“以暴制暴”作为噱头。
这种“爽片”的叙事逻辑，看似赋予了女性反抗的力量，实际掩盖了一个更加荒诞的现实：因为男女之间生理差异与社会权力的悬殊，以暴制暴非但不能把像高月香这样的底层女性给拯救出来，反而会将她们推向更深的深渊。譬如电影结尾处高月香因为砸小偷团伙的老板又被判了好几年。
《向阳花》最大的问题，就是将女性的苦难完全归咎于个体的“性之恶”，却对系统性压迫视而不见。影片中，高月香的不幸被简化为“遇人不淑”：父亲卖女换婚、丈夫是无能的瘸子、打工老板性骚扰……这些电影中的反派男性角色如同一个个工具人，而真正导致女性悲惨命运的系统性和社会性顽疾，却被冯小刚微微一笑给淡化了。
当然这也不一定完全是冯小刚的问题，也是影视行业同样面临的系统性问题，也许冯小刚导演遇到了和高月香相似的生存困境，或者说影视行业的生存困境。
真正的女性主义叙事，不应该停留在这些廉价的“爽感”共鸣上，而应直面背后更加深刻的系统性问题。
高月香的困境，本来可以成为人们展开深思的本体：为何一个母亲需要靠违法手段才能拯救听障女儿？为何刑满释放人员无法获得平等的就业机会？为何女性维权必须付出鲜血的代价？遗憾的是，冯导选择了充满江湖气的暴力美学来掩盖这些真正的问题，让观众在“老炮儿”燃情刺激中遗忘了反思。
女性抗争的出路，从来不应该是与男性比拼暴力，制造性别矛盾，而是通过法律完善、社会保障等系统性制度，建立一个文明的社会规则。暴力只能制造短暂的胜利幻觉，而女性群体的理智与团结才是走出困境的唯一办法。
譬如最近在国内上映的意大利女权主义电影《还有明天》就是走的这条女性主义路径。
女性题材不需要再来一部“女老炮儿”和“天下无贼”，而是一部敢于丢掉暴力幻象、直指社会根源病根的作品。只有这样，现实中的“向阳花”才不会沦为一场自欺欺人的血色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