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话】毛先生说：歌颂光明作品未必伟大，刻画黑暗作品未必渺小

1942年5月28日，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毛泽东发表了《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这篇讲话，解决了文艺工作者如何利用本职工作为人民服务的问题。在这篇讲话精神的指引下，我国的文艺家创作出了许许多多的诸如《白毛女》《小二黑结婚》等不朽作品。

前段时间，如去再次通阅了讲话原文，做下了四千字的笔记，下面和大家分享、交流。

一、我们的文艺是为什么人的？

“为千千万万劳动人民服务”。那么，什么是人民呢？占全人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民，是工人、农民、兵士和城市小资产阶级。

所以我们的文艺，第一是为工人的，这是领导革命的阶级。第二是为农民的，他们是革命中最广大最坚决的同盟军。第三是为武装起来了的工人农民即八路军、新四军和其他人民武装队伍的，这是革命战争的主力。第四是为城市小资产阶级劳动群众和知识分子的，他们也是革命的同盟者，他们是能够长期地和我们合作的。

这四种人，就是中华民族的最大部分，就是最广大的人民大众。要为这四种人服务，就必须站在无产阶级的立场上。

在理论上，或者说在口头上，我们队伍中没有一个人把工农兵群众看得比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还不重要的。在实际上、在行动上，许多时候，对于小资产阶级出身的知识分子寄予满腔的同情，连他们的缺点也给以同情甚至鼓吹。

对于工农兵群众，则缺乏接近，缺乏了解，缺乏研究，缺乏知心朋友，不善于描写他们；倘若描写，也是衣服是劳动人民，面孔却是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某些方面也爱工农兵，那是为着猎奇，为着装饰自己的作品，甚至是为着追求其中落后的东西而爱的。

二、普及和提高。

我们的文艺，既然基本上是为工农兵，那么所谓普及、就是向工农兵普及，所谓提高、就是从工农兵提高。用什么东西向他们普及呢？只有用工农兵自己所需要、所便于接受的东西。因此在教育工农兵的任务之前，就先有一个学习工农兵的任务。

提高的问题更是如此。只能是从工农兵群众的基础上去提高，沿着工农兵自己前进的方向去提高，也不是把工农兵提到封建阶级、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高度”去。

一切种类的文学艺术的源泉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呢？人民生活中存在文学艺术原料的矿藏，这是粗糙的东西，但也是最生动、最丰富、最基本的东西；是一切文学艺术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唯一的源泉。

有人说，书本上的文艺作品，古代的和外国的文艺作品，不也是源泉吗？实际上，过去的文艺作品不是源而是流，是古人和外国人根据他们彼时彼地所得到的人民生活中的文学艺术原料创造出来的东西。我们决不可拒绝继承和借鉴古人和外国人，但继承和借鉴决不可以替代自己的创造。

有出息的文学家艺术家，必须到群众中去，必须长期地无条件地全心全意地到工农兵群众中去，到火热的斗争中去，到唯一的最广大最丰富的源泉中去，观察、体验、研究、分析一切人，一切阶级，一切群众，一切生动的生活形式和斗争形式，一切文学和艺术的原始材料，然后才有可能进入创作过程。否则你的劳动就没有对象，你就只能做鲁迅先生说的那种空头文学家，或空头艺术家。

现在工农兵面前的问题，是他们正在和敌人作残酷的流血斗争，而他们不识字、无文化，迫切要求普遍的启蒙，迫切要求得到急需的和容易接受的文化知识和文艺作品，去提高斗争热情和胜利信心，加强他们的团结……所以，目前条件下，普及工作的任务更为迫切。

轻视和忽视普及工作的态度是错误的。但是，普及工作和提高工作是不能截然分开的。人民要求普及，跟着也就要求提高。这种提高，是在普及基础上的提高；普及，是在提高指导下的普及。

有一种间接为群众所需要的提高，是干部所需要的提高。干部是群众中的先进分子，他们所受的教育比群众所受的多些、是完全必要的。但若给予干部提高，不能帮助干部去教育群众、指导群众，那么，提高就是无的放矢，离开了为人民大众的根本原则。

解决了提高和普及的关系问题，则专门家和普及工作者的关系问题也就可以随着解决了。这些同志应该和在群众中做文艺普及工作的同志们发生密切的联系，一方面帮助他们，指导他们，一方面又向他们学习，从他们吸收由群众中来的养料，使自己的专门不致成为脱离群众、脱离实际、毫无内容、毫无生气的空中楼阁。

把自己当作群众的忠实的代言人，工作才有意义。只有代表群众才能教育群众，只有做群众的学生才能做群众的先生。如果把自己看作群众的主人，看作高踞于“下等人”头上的贵族，那末，不管他们多大才能，也是群众所不需要的，他们的工作没有前途。

这种态度是不是功利主义的？我们是以占全人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最广大群众的目前利益和将来利益的统一为出发点的，所以我们是以最广和最远为目标的革命的功利主义者，而不是只看到局部和目前的狭隘的功利主义者。

任何一种东西，必须能使人民群众得到真实的利益，才是好的东西。“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统一，是提高和普及统一的问题。不统一，任何专门家的最高级的艺术也不免成为最狭隘的功利主义；要说这也是清高，那只是自封为清高，群众是不会批准的。

三、文艺的艺术性和政治性。

在现在世界上，一切文化或文学艺术都是属于一定的阶级，属于一定的政治路线的。为艺术的艺术，超阶级的艺术，和政治并行或互相独立的艺术，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我们不赞成把文艺的重要性过分强调到错误的程度，但也不赞成把文艺的重要性估计不足。文艺是从属于政治的，但又反转来给予伟大的影响于政治。我们所说的文艺服从于政治，这政治是指阶级的政治、群众的政治，不是所谓少数政治家的政治。

懂得革命的政治科学或政治艺术的政治专门家们，只是千千万万的群众政治家的领袖，他们的任务在于把群众政治家的意见集中起来，加以提炼，再使之回到群众中去，为群众所接受，所实践；而不是闭门造车，自作聪明，只此一家，别无分店的那种贵族式的所谓“政治家”。这是无产阶级政治家同腐朽了的资产阶级政治家的原则区别。

四、文艺批评。

文艺批评有两个标准，一个是政治标准，一个是艺术标准。任何阶级社会中的任何阶级，总是以政治标准放在第一位，以艺术标准放在第二位的。

唯心论者是强调动机否认效果的，机械唯物论者是强调效果否认动机的，我们是辩证唯物主义的动机和效果的统一论者。为大众的动机和被大众欢迎的效果，是分不开的。我们既反对政治观点错误的艺术品，也反对只有正确的政治观点而没有艺术力量的所谓“标语口号式”的倾向。这两种倾向，在我们的许多同志的思想中是存在着的。

“人性论”。

没有人性这种东西？当然有的。但是只有具体的人性，没有抽象的人性。阶级社会里只有带着阶级性的人性，没有什么超阶级的人性。我们主张无产阶级的人性、人民大众的人性，而地主阶级资产阶级则主张地主阶级资产阶级的人性，在他们眼中，无产阶级的人性就不合于人性。

“文艺的基本出发点是爱，是人类之爱。”

世上绝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至于所谓“人类之爱”，自从人类分化成为阶级以后，就没有过这种统一的爱。阶级使社会分化为许多对立体，阶级消灭后，就有了整个的人类之爱，但是现在还没有。

“从来的文艺作品都是写光明和黑暗并重，一半对一半。”

一切危害人民群众的黑暗势力必须暴露之，一切人民群众的革命斗争必须歌颂之。

“从来文艺的任务就在于暴露。”

人民大众也是有缺点的，这些缺点应当用人民内部的批评和自我批评来克服，基本上是一个教育和提高的问题。除非是反革命文艺家，才有所谓人民是“天生愚蠢的”，革命群众是“专制暴徒”之类的描写。

“还是杂文时代，还要鲁迅笔法。”

鲁迅在黑暗势力统治下，没有言论自由，所以用冷嘲热讽的杂文形式作战，但在给革命文艺家以充分民主自由、仅仅不给反革命分子以民主自由的陕甘宁边区和敌后的各抗日根据地，杂文形式就不应该简单地和鲁迅的一样。

对于人民的缺点是需要批评的，但必须是真正站在人民的立场上，用保护人民、教育人民的满腔热情来说话。如果把同志当作敌人来对待，就是使自己站在敌人的立场上去了。

“我是不歌功颂德的；歌颂光明者其作品未必伟大，刻画黑暗者其作品未必渺小。”

对于人民，这个人类世界历史的创造者，为什么不应该歌颂呢？无产阶级，共产党，新民主主义，社会主义，为什么不应该歌颂呢？

有一种人，对人民的事业并无热情，对于无产阶级及其先锋队的战斗和胜利，冷眼旁观，他们所感到兴趣而要不疲倦地歌颂的只有他自己，或者加上他所经营的小集团里的几个角色。这不过是革命队伍中的蠹虫，革命人民实在不需要这样的“歌者”。

“不是立场问题；立场是对的，心是好的，意思是懂得的，只是表现不好，结果反而起了坏作用。”

一个人做事只凭动机，不问效果，等于一个医生只顾开药方，病人吃死了多少他是不管的。判断一个作家，也是这样。真正的好心，必须顾及效果，总结经验，研究方法，在创作上就叫做表现的手法。

五、知识分子要和群众结合

我们有许多同志也就不大能真正区别革命根据地和国民党统治区，并由此弄出许多错误。同志们很多是从上海亭子间来的；从亭子间到革命根据地，不但是经历了两个地区，而且是经历了两个历史时代。一个是大地主大资产阶级统治的半封建半殖民地的社会，一个是无产阶级领导的革命的新民主主义的社会。

到了革命根据地，就是到了中国历史几千年来空前未有的人民大众当权的时代。我们周围的人物，我们宣传的对象，完全不同了。过去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因此，我们必须和新的群众相结合，不能有任何迟疑。

知识分子要和群众结合，要为群众服务，需要一个互相认识的过程。这个过程可能而且一定会发生许多痛苦，许多磨擦，但是只要大家有决心，这些要求是能够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