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科斯放软话，杜特尔特家族就愿意和解吗？

专家认为，马科斯此时发出和解表态，主要是形势所迫。

据新华社报道，菲律宾总统马科斯19日在社交媒体账号分享了一期播客，说自己愿意与前总统杜特尔特家族和解。

菲律宾12日举行了中期选举，马科斯阵营和杜特尔特阵营在参议院席位获取中可谓“平分秋色”。目前，杜特尔特被羁押在荷兰海牙的国际刑事法院。今年7月，新一届参议院将对其女儿莎拉的弹劾案进行表决。

形势所迫主动求和

马科斯在播客中说，自己“需要朋友，而不是敌人”，希望政局稳定，从而实现政治议程。他说，即便政见有分歧，自己对和解依然持开放态度。

在中国社会科学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博士、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安全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杨丹志看来，马科斯此时发出和解表态，主要是形势所迫。

根据菲律宾中期选举结果，马科斯阵营获得了参议院12个改选席位中的6席，杜特尔特阵营紧随其后获得5席。其中一名当选参议员同时获得马科斯阵营与杜特尔特阵营支持，所以双方均将其归为己方胜选席位。此外，包括再次当选达沃市市长的杜特尔特在内，杜特尔特家族有多人赢得地方选举。

杨丹志指出，从选举结果看，马科斯作为执政者，拥有明星政客站队，行政及媒体资源加持，但双方阵营席位几乎势均力敌。“马科斯显然对结果是失望的。杜特尔特虽然还在羁押中，但其阵营基本盘并未崩，而在菲南部，特别在达沃市，杜特尔特仍然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杜特尔特的支持者举行集会。图IC

2022年，马科斯和杜特尔特的女儿莎拉搭档竞选菲律宾正副总统，取得压倒性胜利，但随后双方关系急剧恶化。莎拉今年2月被众议院弹劾。参议院要通过弹劾案，至少需要三分之二的票数。杨丹志表示，从目前参议院席位分布看，弹劾案很难通过。不仅如此，莎拉在民调中人气居高不下，她未来很有可能冲击菲总统职位。

“在这种情况下，马科斯如果一味采取强硬措施打压杜特尔特及其家族，可能在菲国内引发轩然大波。而表达和解意愿有助于他赢取民众支持，巩固执政基础。”杨丹志表示，菲民众其实已对两大家族的缠斗感到不满，认为这耽误了国政运营，不利于改善民生和发展经济。也正因此，一些民众转而支持第三方力量。

或将调整内政外交

有分析指出，菲律宾本次中期选举结果表明，杜特尔特家族依然是菲政坛不可忽视的力量。杨丹志表示，这对执政的马科斯来说是一大挫折，在剩余的任期内，内政外交上可能面临来自杜特尔特家族的掣肘。

与其打压导致两败俱伤，引发国内混乱，不如加强合作，携手改善民生、发展经济。这是马科斯此番“放软话”的重要原因，也可能是两大家族下一步互动的趋势。

杨丹志表示，2022年，两大阵营就通过合作，搭档竞选菲律宾正副总统，结果以巨大优势胜出，得到了对双方都有利的结果。“未来，双方可能还会加强互动，也不排除达成新的妥协。”

杨丹志认为，马科斯在剩余任期内，可能会采取一些相对缓和的举措，以免招致杜特尔特家族的抨击和国内的不满和反抗，在内政方面，马科斯可能会采取更多有利于改善民生的措施，在外交方面，可能会有所收敛、减少冒险。

延伸阅读

近20年菲总统首次输掉中期选举 莎拉称“有人已绝望”

“我真心希望进行弹劾审判，因为我希望看到一场‘血腥屠杀’。”莎拉·杜特尔特17日说，想弹劾她的人已经对2028年总统大选“绝望了”。

这位菲律宾副总统不改言辞火爆的一贯风格。参议院将于7月就其弹劾案进行表决，17日公布的中期选举结果显示，杜特尔特阵营拿下了改选的12席参议员中的5席，而总统马科斯阵营赢得6席，少于此前预测的7至8席。

今年2月，菲律宾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在曼达卢永市的记者会上讲话。 新华社发

暨南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菲律宾研究中心主任代帆对北京日报客户端记者表示，这是2007年以来总统阵营首次在中期选举中失利。

地方选举中，莎拉的父亲、正被羁押在荷兰海牙国际刑事法院的前总统杜特尔特以压倒性优势第八次当选达沃市长。其家族还有4名成员拿下了达沃副市长、国会议员、市议员等职。

在先后经历莎拉被弹劾、杜特尔特被捕危机后，杜特尔特阵营以强势的选举表现继续维持对总统马科斯阵营的强大压力。

杜特尔特“同情票”出乎马科斯预料

菲律宾2025年中期选举12日举行，近7000万选民参加了投票。本次选举改选了菲国会众议院全部317个席位和参议院24个席位中的12席。菲全国各地地方行政首长和议会议员也进行改选。

菲律宾国会参议院由24名参议员组成，任期6年，每3年改选半数席位。众议员任期3年，每3年全部改选一次。

莎拉已于今年2月被众议院弹劾，将于7月接受参议院的弹劾审判，罪名包括涉嫌滥用公款以及密谋暗杀总统马科斯等。由于选举结果直接关系到莎拉的政治前途，本次中期选举备受瞩目。

3月14日，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在荷兰海牙以视频连线方式出席国际刑事法院第一预审庭现场。 新华社发

“最终的参议院选举结果远远超出了杜特尔特阵营的预期，马科斯阵营无疑失败了。”代帆表示，杜特尔特家族在菲律宾民众中的声望一直较高，杜特尔特3月被捕又催生了大量同情票，成为影响选举结果的关键因素。马科斯一方面高估了自己和所在阵营的影响力，另一方面对杜特尔特被捕后的民意反弹显然也没有充分预料。

中国社科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亚太安全外交研究室主任张洁对北京日报客户端记者说，马科斯阵营选举结果不如预期，主要是3月支持国际刑事法院实施对杜特尔特的逮捕令，引起了国内民众的反感。菲律宾民众对两大家族持续争斗也存在反感情绪，年轻一代更关心社会问题，对选举政治不太感冒。

新当选的12名参议员中，众议院副议长比利亚尔同时获得了两大阵营的支持，因此被两阵营分别记入本方名下。还有2人表态不属于两阵营中任何一方，即被认为代表了对当前菲律宾家族政治不满的中间选民。

莎拉很可能在弹劾案中“过关”

在有关2028年菲律宾总统选举的民调中，莎拉领先其他潜在人选。7月的弹劾审判中，如果有三分之二及以上的参议员支持弹劾案，莎拉将被免去副总统职位，并丧失担任公职的资格，无法参加2028年的大选。

代帆表示，包括新当选的12人在内的24名参议员将在7月的弹劾审判中决定莎拉的命运，未改选的12人中原本就有不少杜特尔特家族的同情者和支持者，在杜特尔特阵营赢得改选的至少4席情况下，马科斯想要促成16名参议员支持弹劾案难度较大。这种情况下，一些“骑墙派”参议员就更可能在表决中投下弃权票或反对票，使弹劾案通过的难度变得更大。

5月12日，选民在菲律宾奎松市的投票站内参加中期选举投票。 新华社发

目前，被两大阵营分别记入本方名下的比利亚尔原本属于马科斯阵营，但被认为正在倒向杜特尔特一方。

张洁表示，参照改选结果预估7月弹劾案表决中的可能票数，莎拉“过关”的可能性较大。之后她可以继续担任副总统，并能够参加2028年大选，这也是本次中期选举中参议院改选部分受到关注的主要原因。

莎拉17日直言不讳地表示，弹劾案实际上就是为了取消她2028年的参选资格，“这些人都绝望了”。她表示，自己将于2026年12月宣布是否参加2028年总统选举。

2028年大选仍存很大变数

目前羁押在荷兰海牙国际刑事法院的杜特尔特在达沃市长选举中拿下了超过66万张票，以高于对手7倍的票数胜选。根据菲律宾选举法，候选人被捕不会导致其失去参选资格，当选副市长的杜特尔特小儿子、现任达沃市长塞巴斯蒂安可能代替杜特尔特履职。

今年2月5日，在众议院的弹劾表决中，215名众议员支持对莎拉的弹劾指控，大幅超过“总席位1/3众议员同意”的通过门槛，使她成为菲律宾历史上第一位遭到众议院弹劾的副总统。

接下来，一旦莎拉在7月的参议院弹劾审判中涉险过关，杜特尔特阵营如何确保她在未来几年顺利参加2028年大选？

菲律宾总统马科斯。 新华社发

“我认为众议院对莎拉的弹劾是有正当理由的，只不过菲律宾的政治习惯选择性执法。2028年大选前，杜特尔特阵营必须稳住局面，与参议员们搞好关系，不要再出大的纰漏。”代帆说，杜特尔特在羁押当中也可以参选达沃市长，按照菲律宾法律，除非犯下叛国罪，想剥夺候选人参选资格很难。马科斯阵营也不会放弃对莎拉的攻击，但只要杜特尔特阵营别再给对方“递刀子”，还是可以平稳度过选前这几年。

代帆强调，菲律宾政治具有很强的不可预测性，普通民众投票常常受情绪主导，或倾向于支持一些网红式的候选人。尽管目前来看，如果顺利参选，莎拉赢得2028年大选的可能性较大，但距选举尚有三年，仍然存在很大变数。

张洁表示，中期选举情况显示杜特尔特家族在达沃的基本盘非常稳定，并且其家族多位政治新星也已脱颖而出，但2028年大选前的不确定因素还有很多。例如随着菲律宾青年一代崛起，经济和教育领域问题都可能对2028年大选造成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