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520写给先生的诗：共生纪（外三首）
作者：舒常敏
共生纪
每当舌尖触及
那个七笔写成的姓氏——李
鼻腔便掀起海啸
一粒公元前坠落的泪
正在眼眶里
结晶成舍利
我们磨损的年轮
已长出相同的纹路
此刻脱口而出的情话
是他的声带
在我唇齿间
借尸还魂
当他拖着断剑般的身体
切开玄关的黑暗
我递出的眼神
正是十四年前
他种在我瞳孔里的
那颗钨丝灯泡
管道升的毛笔
早把我们写进同一部
《我侬词》的注脚：
“来世你作青山
我当绕你三匝的
那道铁索桥”
十四年
十四年，你的鼾声
长成我另一道心跳
总在深夜拾起你滑落的手
像拾起一截温暖的谜
我学会在黎明前
藏好所有尖锐的时辰
可以失去整座城池的砖
可以放逐整条河的桨
但必须，在你睫毛的堤岸
搁浅成永恒的藻
我们共用过太多晨昏
为何你新生的白发
像今年三月幕阜山突然降临的雪？
当你的句子开始调频
我听见某个零件
在身体里轻轻松动
遗传的修辞
我们筑巢时
并不知道
会孵出两枚会走路的镜子
女儿睫毛的弧度
复刻我幼年
收割稻谷时的曲线
儿子正用你的方式
推翻地心引力——
当他把竹竿
爬成DNA螺旋
我们互为对方的考古现场
在孩子们身上
挖出彼此前世的
化石
百年之后
当墓碑成为新的起点
你选择垂直的轨迹——
要么刺破云层的鹰
要么刺破土壤的树
而我正练习变形术：
成为你羽翼下的峭岩
成为你根系里的菌群
成为围绕乔木的
整个蝶群
在生物课本的夹页
我们签过契约：
每片落叶必须
刻着指纹
每根羽毛都得
系着结绳
纵使孟婆发明了
新的光合作用
你枝头最沉的果实
必是
我未说出口的
那句话
作者简介：
舒常敏，岳阳市作家协会会员，喜欢阅读与写作，有作品刊发于《中华散曲》《湖南诗词》《岳阳文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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