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生命有意义,那么遭受苦难也有意义。苦难、厄运和死亡是生活不可剥离的组成部分。没有苦难和死亡,人的生命就不完整。
——弗兰克尔《活出生命的意义》
做能量营五年来,我一直惊叹于能量营学员面对痛苦的承受力和渴望改变与成长的意愿之强烈。
我有时和朋友开玩笑说,
“为什么我这几年几乎不看电视剧?因为我经历的咨询案例比电视剧精彩多了,很多经历的离奇程度连编剧也不敢这么编!”
就像我们能量营最近挑战团体咨询的这位学员幸子,她因为亲密关系的问题找到我,但其实真正困扰她的是她的原生家庭。尤其是她和母亲的关系,相爱相杀很多年,在很多程度上影响了她和老公的关系,但似乎她也没有好的办法去面对。因为母亲在父亲那里受了很多伤,并且母亲一直说为了她没有选择离婚,她一直觉得对母亲有很大的亏欠,也在一定程度上背负了母亲的命运与课题。
幸子父亲确实是不靠谱的典范,一直在出轨,并且很多出轨对象都是她的同学或好友的妈妈,甚至有一天她撞见了自己父亲和好友妈妈在床上的情形,但是她并没有把这些告诉妈妈,而是在幼小的心里埋下了这个秘密。但似乎她的保密并没有让父母的关系有所好转,母亲一直装鸵鸟,但出轨的父亲反而提出了离婚,母亲反而不愿意,说是为了孩子。
但最后父亲还是决然离了婚,不过后来不久因病去世了。而她的世界里父亲是一个很淡薄的存在,即使在近万字的梳理报告中提到父亲也一笔带过,情绪稳定,父亲的离世她也没掉过眼泪。她似乎对父亲没有爱也没有了恨,更多的是麻木与隔离。
但吊诡的是,似乎母亲的命运在她身上又开始了轮回。她也被老公提出了离婚,她也同样不愿意,但她认为更多是为了孩子。不过看了我的文章(),她来到了能量营,准备去寻求破解家庭悲剧命运轮回的密码。
如何重新打通她和父亲之间的情感通道,化解她内心对男性的恨与偏见?如何放下母亲的课题,学会区分母亲和自己对父亲的不同情感?如何走出二元对立,用第三者视角重新去审视自己的父母,真正去理解他们在关系中的爱恨纠缠?
带着这些问题,我在团体咨询中不断引导她看向离世的父亲,引导她打破情感的隔离和超理智的防御,重新感受到与父亲的爱的连接,因为那里藏着她的情感密码。下面是我写给她的咨询总结,让我们一起在这份回应中感受用双我思维完成自我疗愈的奇迹力量。
走出二元对立,重新认识父母,用双我思维完成自我疗愈
——写给幸子的咨询总结
幸子,你已经跟随了能量营大半年的时间,我记得你当时对于我让你进能量营还是有不解的,也有对未知的恐惧,不过你选择了相信。毕竟,你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崩溃的悬崖,死马当活马医,你赌了一把。这是你危急关头自救的能力,它确实也帮到了你。
进来后,你稍作观察,就很快开启了自己的灵活六问践行,尤其是“三件好事”的记录,你真的发挥了学霸风范,几乎每日必备,认真细致,有很多的细节描述,这样的敞开也让你很快就和能量营的老学员打成一片,你越分享,也获得的成长越大,在这样的频繁的互动和碰撞中,感受到你很多固有观念的松动,你开始放下很多标准和想去控制一段关系的执念,真正回归自己能量的提升,很开心见证了你的转变也带来了家人的变化,尽管这个变化比较缓慢,至少老公已经不坚决和你闹离婚了,而孩子的叛逆过程也展现了更多的灵活性和生命力,其实,你们整个家庭已经开始起死回生,只是好转还需要时间,但你也确信这是一条对的路,于是,你毫无犹豫选择了报年度学员。
而这次你挑战团体咨询,其实是对自己的进一步突破,你渴望更深一步探索自己,尤其是你和妈妈的关系,如何捆绑了你,也局限了你?你想真的去面对生命中这段纠缠最深也让你最难放下的缘分,于是你花了很多的笔墨去书写你和妈妈,其他的关系反而都成了陪衬,寥寥几笔,似乎在与和妈妈的纠缠中你的心力已耗尽,也很难有更多的余力去关照更多了。
而在咨询的过程中,你尽量在保持冷静,即使说到去世的爸爸,你也是云淡风轻,似乎这些往事早已放下。但你的报告中为数不多的文字却已经勾勒出一个让你又爱又恨的爸爸,只是父母的情感纠缠太深太麻烦,而妈妈一直在你耳边叨唠爸爸的各种不适,你很可能已经习惯了用你强大的意志力去克制甚至压抑自己对爸爸的那份复杂的情感。
但是,我们不经意的一笔带过往往藏着意想不到的信息量。就像你寥寥数笔,但和父亲的关系之复杂却已跃然纸上。
你说爸爸一直在出轨,并且很多是邻居,还包括好友的妈妈,
对一个孩子来说,这是怎样的一种尴尬和羞辱?一直逃离家庭的爸爸在家里也没啥好脸色,甚至还打过你,你又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有深深地恨过吗?有和谁表达过你的恨意吗?
你小学就撞见过他和情人在床上,但是你却选择了隐瞒妈妈,你当时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对父亲有怎样的情绪?那么小的你,为何要选择隐瞒妈妈?是不是你已经猜到妈妈很可能崩溃痛哭,你愿意用你幼小的肩膀去扛起这份责任保护妈妈?对于如此懂事的小晶晶,如果你是她的妈妈,你愿意如何去拥抱她,支持她?……
当你说到妈妈对你的各种不理解,突然来了一句,爸爸虽然相处的时间比较少,但是对我的喜好,其实爸爸知道的更多一些。
你何以有这样的感觉?父亲做过哪些事情让你有过被懂得被温暖的体验?那些画面你还记得吗?和父亲之间表达过情感吗?
还有小可爱老师提出的,在一个很晚的雪天,陪着妈妈去办公室找爸爸,当时你非常地担心妈妈发现爸爸不在办公室,所以走得很慢,现在依然能记得地上深深的脚印……
对一个还小的孩子来说,这又是怎样复杂的一种情感?更多是对妈妈的心疼,还是对爸爸的怨恨?妈妈对你抱怨过什么?你如何看待爸爸的逃离和不负责任?……
而你说和爸爸情人的孩子一起骑车上学,当时骑着车直接冲向一辆汽车,但被爸爸拉住了,这又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是恍神了还是确实有点厌倦了?为何是在爸爸在的时候有这种行为?被爸爸拉住是一种怎样的体会?是觉得幸运还是无奈?爸爸当时有什么反应?有没有急得大叫?为什么这件事你能记到现在?……
这些看似不经意的“小事”能够记到现在,能够呈现在你的梳理报告中,能够被你信任的老师和同学留意到,这并不是偶然。你在寻找答案,那份深埋在心里的情愫,那份被你用理性和逻辑深深压抑的情愫,它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你知道凭借自己的力量还不敢直接打开它,可能害怕排山倒海的情绪冲垮你理性的防线。
不过,你还是不经意指向了它,你想要答案,你渴望走出目前关系的困境,渴望看到更多的可能解法,那我们就一起来说说打开你情感魔盒的更多解法。
1. 走出二元对立,带着觉察尽量还原当时的感受
对于父母的恩怨,你已经承担了太多。而你对父亲的情感也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母亲的影响。
你和母亲的相爱相杀已经写得很充分,我估计这也是你平时感受到最多的部分,和母亲关系的纠缠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过了你和老公以及孩子的关系,所以,这方面我反而不想说太多,我相信当你能够保持合适的距离,带着觉察真的读懂你母亲的时候,有些问题自会引刃而解,何况,你和母亲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完成和解。
相反,父亲尽管走了,但是他作为你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重要的男人,始终和你隔着重重屏障。你对他的各种不靠谱,既没有表达恨,但也感受不到爱。甚至连你父亲离开的场景你都几乎没有提到,如今,
你是否会想念他?是否内心也渴望过他的肩膀能够给你靠一靠?你找伴侣的时候,父亲的形象是否浮现过你的脑海,提醒你这一款男人不要碰?你想过为什么父亲能有那么多情人吗?那些女人到底图他什么呢?是否他在情人面前还是一种多情温暖的存在?这份多情是否你也曾渴望得到?
试着和父亲写封信吧。尽管他已经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那份爱恨交加的情感并没有消失。你尝试带着一份觉察,去尽量还原当时的感受,去把这份复杂的情感尽量如实地告诉天国的父亲,告诉他,你内心还有很多的疑团希望得到他的解答。
也可以像朋友一样,和你父亲聊聊天,试着去问问,为何他当时要不断地出轨?他如何面对自己对家人的伤害?他内心有怎样的创伤?他又有怎样负责的情感?
当我们真的可以去尝试还原父母真实的情感经历的时候,带着一份深深的觉察,而不是二元对立的评判,可能我们会看到不一样的父母和人生,我们会真正理解,剥离父母的角色,原来他们内在也只是孩子,他们不是不爱我们,而只是他们真的还没长大,还没有学会如何承担责任和如何去爱。如今已经为人父母的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既然我们都不完美,是否我们可以对他们,也对自己多一份慈悲与接纳呢?
2. 学会课题分离,逐渐告别自恋母亲的羁绊
对于你妈妈的课题,可以试着还给她了。这并不是让你不要尽孝,而是提醒你不要用惯性纠缠的方式来陷入到你们习惯性的沟通模式,最后让你的命运又重演她的悲剧。
你妈妈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她能够经历如此戏剧化的情感人生,那是她自己选择的剧本,也是她独一无二的体验。文似看山不喜平,能够那个年代就能考上名校的她很可能并不想要平庸的幸福,她渴望折腾,渴望如琼瑶阿姨一般的drama人生。这是她的选择,你无需过多牵挂,也不用去评断和担忧,因为她乐在其中。
作为女儿,你可能觉得她很痛苦,你很想替她去分担一些苦痛,或者渴望去唤醒她能够更加理性面对人生,这份心情我可以理解。就像我曾经也渴望去点醒父亲选择更为理性和步步为营的人生一样。不过我可能比你更早看到,我无力改变他,我必须先管好自己的人生。
我可以选择更为理性和步步为营的人生,我可以先把自己的幸福生活活出来,当我有余力,而他也需要的时候,我再力所能及地照顾一下。正因为如此,我在某种程度上走出了家庭相爱相杀的纠缠轮回,而走上了一条自我实现的心智成熟之路。
幸子,你也可以做这份选择了。把你妈妈的课题还给她,no ask,no help。不需要再被她牵着鼻子走,也不需要用反应模式去对待她,让她去过她的人生,你可以在自己能量高的时候多陪陪她,在真正危机的时候保留一份帮她的实力与心力。这样,你们的关系很可能会走得更加清爽,你反而有更多的余力真正经营好你自己的亲密关系和亲子关系。
3. 重新让爱流动,学会拥抱你的内在小孩
幸子,试着重新去打开爱的通道,让爱流动起来。就像我前面提到的,试着去还原你童年时候的场景,去体会那个小幸子体会到的各种复杂情感。如果你是她的理想妈妈,你会如何拥抱她?你会给她怎样的爱与支持?你又会如何让她懂得,其实你一直都在,她无需恐惧和害怕,你会成为她坚强的后盾?
这份情感的通道你需要通过自我关怀来完成,这可能也是能量营陪伴你成长的最大意义。我们终究需要学做自己的理想父母,因为这才是那条通往自由和成熟的少有人走的路。与所有能量营小伙伴们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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