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衣头上戴：民国土匪的暗黑非主流时尚

国王之所以为国王，不过因为他貌似威严。 --法国作家 蒙田

公元20世纪初，各类土匪团体横行于民国境内。虽然来源复杂、入伙原因千奇百怪，但都怀揣着一颗改变悲惨命运的决心。甚至因为摆脱农民身份，迫切需要某种手段来彰显自己跻身于体面人行列。

于是，一切看似新鲜的外来服饰都成为香饽饽，编织出充满黑色幽默的非主流时尚。

一名坐着轿子的民国土匪头目

事实上，以服饰为主的外表符号，一直是区别上位者和下位者的最有效标志。这点直到今天依然适用，生活在民国时期匪帮们亦无法免俗。根据同时代外国观察家评价：对中国的大男子来说，重要的是要保持和手下人的差别。

彼时，整个华北地区饱受自然灾害、粮食歉收和贪婪地主的三重摧残。虽然民国当局有志于扫除封建残留弊端，但彻底颠覆僵化社会的后果往往适得其反。因为苦难循环丝毫没有缓解迹象，很多村民们对变革的步伐越来越不耐烦。加之地方官府的无所作为，促使民众感到疏离与绝望。

许多农民因看不到生活希望纷纷加入土匪团伙

很快，某些强人选择不向命运低头。他们奋起复仇或救济劳苦大众，从而为自己来赢得广泛追随者。尤其是在枪支和个人魅力的加持下，几乎不为空洞的律令所束缚。即便被贴上土匪标签，仍会让周遭感受到某种苦涩的浪漫色彩。

倘若运气尚佳，土匪们完全有可能收获诏安待遇，获得合法军衔职位与厘金分成。随即尽可能模仿富人打扮，包括且不限于：传统的绸缎上衣下裤、奢华的皮领马褂、五光十色的珠宝、带着焦油味的外国皮靴、时兴的玳瑁眼镜、金丝眼镜，以及一切能引起喜欢的东西。

民国土匪们往往以穿戴洋货为荣

正因如此，民国土匪对华丽衣裳的迷恋达到不可思议程度。通常一套普通制服，就可以让他们铤而走险。如果有机会夺取外国着装，则能让一群人心甘情愿去死。因为弄潮儿们普遍坚信，只要能穿上洋人的黑色夜礼服、翘檐军帽、玳瑁眼镜，再配上金光闪闪的假牙，可以使自己在同胞中显得鹤立鸡群。

某个头目就在成功收到外国人质的赎金后，得意洋洋说道：我要给自己买绸缎裤子和上衣，外加一匹马。我还要把你的丝绸裤衩穿在里面，即使是为了让你把它给我必须揍你一顿！

19-20世纪之交的丝绸内裤

相比之下，各支伍里的年轻人更为夸张。例如河南悍匪白朗的年轻手下，总是热衷于花花绿绿打扮，誓要把土不拉几的头领比下去。倒是白朗本人有些朴素过头，虽然总能在分赃时获得最大那份，但到死都穿着本地农妇编织的褐色粗布短外衣！

讽刺的是，外国服饰因更容易收获尊敬，成为土匪们最爱搭配的时尚元素。根据《民国土匪研究》记载道：有一伙土匪穿着6-7种制服，例如军服、警服、列车员制服、学生服和童子军服。哪怕没人拥有一套完整制服，但满身花纹镶边和铜制纽扣仍可提供威风。

即便是民国土匪也不能对制服诱惑免俗

当然，还是有部分比较实际的土匪，坚持维护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比如临城劫案中的孙美瑶团伙，成员大都穿着新制服，里面依旧套着破旧衣服。乃至崭新的军帽里面，都是许久不肯扔掉草帽。

或许在现代人眼里，这种连非主流水平都远远不及的风格，会让穿戴者更像是一帮滑稽演员。但当时的土匪自己，普遍对精神小伙式打扮非常满意。

一名头戴西洋帽子的民国土匪

值得一提的是，来自国外的女性服饰，总能让土匪们莫名兴奋。一个遭遇临城劫案的被绑妇女曾告诉《顺天时报》：

我看到一个面目可憎的中国人，头上戴着麦克法登小姐的那顶蓝色乔其纱帽子。

上面的羽毛在微风中飘动，他还炫耀那两串蓝色的念珠。

马蒂尔达后来告诉我，她看见一个年轻匪徒戴着我的花边的内衣！

遭民国土匪劫掠过的火车

另一方面，民国时期的交通路况非常恶劣。土匪们多为贫苦出生，穿着传统土布棉鞋或草鞋，非常容易在频繁跋涉中受伤。故而每当四处活动，总会随身携带大量的棉线、皮革与布料，抓紧时间停下来补鞋。

这就难怪有匪帮在索取赎金时提出额外要求：200双鞋子和袜子。

索要赎金是民国土匪的主要收入来源

由于华北普遍干燥，土匪们舍不得将宝贵水资源用于洗澡。除部分人因卫生需要剃成光头，余下的照样留着前清式长辫子。至少到30年代前，这类不合时宜的外观在东北和华北随处可见。

有时候，特定区域的土匪们喜欢给脑袋裹上一层又一层头巾。既结实又厚重，可以起到保暖与保护头部作用。出于美观考虑，他们尽可能选用色彩斑斓且细滑如雪的丝绸。如果只能戴土麻或土棉材质头巾，必然会遭土匪同伴们嘲笑。

民国时期的某些地区始终有包裹头巾习惯

北伐战争结束后，民国的内部局势稍稍稳定，留给土匪们的发挥空间便不若以往。尤其是当从未经历过前朝的新成员加入，老古董式装扮也跟着日渐式微。

然而，只要贫穷困苦没有消除，匪患本身就不可能烟消云散。即便暂时靠军事高压予以平息，也会在未来的某个奇异点来临时重新迸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