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耀儒/文】西江千户苗寨，得天地之大美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曾到访过这里，那时候交通还不是很方便，苗寨仍保持本真的原始状态，苗族传统文化丰富多彩，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后来又来过两次，都是为苗族文化的传承发展而来。

时隔多年又到访西江苗寨，这里已开发成著名的旅游景点。我们到达时已是晚上七点，但旅游团队依然排着队进入景区，文创商业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两旁都是商铺，商品琳琅满目，各种独特美食，香气四溢，抚慰人心。过去，这条街是传统的赶集地方，就像我老家腾翔圩一样，主要是农贸商品。如今西江苗寨赶集日依然5日一次，但农贸商品已移至街东头的小巷和山道上。

我们住在商业街边的西江一墅酒店。晚上的苗寨灯火齐明，宛若繁星点点，夜色迷人。居住此地，确有“旷野星空、奢居半山观景，漫山阅美”之感。下坡便是赶集摆摊的山道小巷，连着繁华的商业街。

早上，随着嘹亮的鸡鸣声，我从睡梦中醒来，拉开窗帘，雷公山云雾缭绕，顺着山势而建的吊脚木楼层层叠叠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房顶湿漉漉，昨晚下的小雨仍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溪水从山涧中流下来，哗哗地汇入街边的白水河。西江千户苗寨如同停泊在云海中的一艘古老木船，正从梦境中缓缓苏醒。

没多久，雨过天晴。今天是赶集日，农产品摊位都摆到了半山坡。穿过集贸市场，来到文创商业街上，游人已经很多。这条街沿河而建，在河道拐弯处分出两条街，有条古街是从东向西至一号风雨桥与沿河街道连接，两街道中间区域是山寨中心，这就是苗寨景区的主要街道，不仅有赶集的村民、漫步的游客，还有摆渡的车辆（村民服务车）、拉货车、摩托车等也穿梭往来，因而非常热闹。白水河如一条银练穿寨而过，几座风雨桥横跨其上，连接街两旁的吊脚楼商铺。此时因干旱河床都露出了大块大块的石头，走在河边石板街道上，能听见落差发出的哗哗流水声，与商铺门口苗族小伙吹奏的芦笙和姑娘唱的苗歌汇成一首动听的交响曲。

凡来西江苗寨，都是来看这里美丽风景，欣赏独特的苗族吊脚楼建筑，感受丰富多彩的民族文化，品尝苗家的美食。

过去人们对贵州山区的印象如谚语所言：“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但西江苗寨虽然阴天多雨，却气候宜人，冬暖夏凉，空气质量优良，适合避暑避寒。虽然这里是个山谷，地势崎岖，道路多是上坡下坡，但山地孕育了壮丽的自然景观，还有独特的吊脚楼建筑群和民族风情成为旅游优势资源，村民也走上了脱贫致富之路。

我们从一号风雨挢乘摆渡车至山上的观景台。站在观景台上俯瞰，眼前的吊脚楼更加壮观，层层叠叠地从山脚蔓延至山顶，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咖啡色光泽。这些穿斗式歇山顶结构的建筑，是上古南方干栏式建筑的活化石，每一根榫卯都凝结着苗族先民的智慧。远处的梯田如链似带，缠绕在群山腰间，与寨子共同构成了一幅立体的农耕文明画卷。

由十余个自然村寨相连而成的千户苗寨，是5000多年前炎黄时期蚩尤领导的九黎部落战败后，部分族人演变为“三苗”（即今苗族的前身），其后裔历经五次大迁徙后来到贵州，西江是主要集结地。西江的“西”指西氏族，“江”在苗语中意为“讨”，记录着西氏族向赏氏族“讨”来这片土地的古老历史。那些背井离乡的悲壮，那些重建家园的坚韧，都沉淀在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肌理中。

从观景台下来，沿着石板街道，近距离欣赏两旁店铺的吊脚楼。这些干栏式建筑，底层架空（全吊脚）或部分架空（半吊脚），通过木柱支撑悬空部分，或筑台支撑，适应山地或临水地形。榫卯技术、飞檐翘角、雕花栏杆，充分体现了苗族艺术风格；长方形和三角形为主的几何造型，具有稳定性和视觉美感。穿过楼与楼中间留出的古老小巷，感受古寨建筑的独特魅力。街巷里飘来阵阵歌声，是几位银发老人用苗语吟唱古歌。虽然听不懂词句，但那苍凉的调子仿佛在诉说苗族从黄河中下游退至长江流域，又被迫西迁至西南山区的漫长史诗。苗族服装店里，挂着各种色彩斑斓的服装，一位老妪在门口织布，手中的梭子穿梭如飞，五彩丝线渐渐化作蝴蝶、花草的图案。苗绣被称为“无字史书”，这些图腾纹样记载着这个没有文字的民族对自然的崇拜与对先祖的追忆。

漫步至嘎歌古巷。一家苗绣传习所内，非遗传承人正指导学徒刺绣。她手中的针线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布面上游走出精美的图案。以前这些手艺是苗家妇女自己做衣服穿，现在做成商品销售，成为收入来源。隔壁的银饰作坊里，匠人们正在錾刻精美的银饰，那繁复的工艺让人惊叹，每一件银饰都要经过熔炼、锻打、拉丝、编结等三十多道工序，是苗家人对美的极致追求。

正午时分，寨子中心的芦笙场热闹起来。头戴银冠、身着盛装的苗家姑娘们排成圆圈，随着芦笙的节奏翩翩起舞。她们身上的银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走动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宛如山涧清泉。这种被称为“苗族飞歌”的表演，是苗族最嘹亮的艺术表达，高亢的声调在山谷间回荡，仿佛能穿透时空，与远古的祖先对话。

除了寨中心“嗄歌场”外，还有民族风情广场，背景是一个大大的银项圈，着盛装的苗族小伙、姑娘表演歌舞和“高山流水”敬酒礼，游客可以去体验。北门口广场是芦笙歌舞迎宾酒表演，游客到北门即感受到苗家人的热情，喝上一碗迎宾酒。这是苗族古老的酒礼习俗，贵客到访时，于村寨路口设酒卡，少则三五道，多至十二道，客人需逐道饮酒方可入寨。当然，客人可量力而行，并非必须饮尽。这三个广场每天都有表演，各有侧重，让人们感受苗族丰富多彩的文化。其实，许多歺厅都有苗族歌舞表演，门口有吹着芦笙、唱着苗歌招揽顾客的。

来西江千户苗寨，要品尝苗家美食。我们在贵阳时吃过“酸汤鱼”，但到苗寨吃才是最地道的。穿过风雨桥，循着酸汤鱼的香气，走进河边挂着“河景鱼家”招牌的食肆。有3个长桌宴坐满了人，腊肉、酸汤鱼、五彩糯米饭等苗家特色菜肴摆满了几张长条桌拼成的长桌，应该是旅游团队的。我们在靠河边的一张小桌坐下，点了一锅“酸汤鱼”和几个配菜。酸汤鱼鱼鲜肉嫩，色泽靓丽，酸啦爽口，汤清味美。正当我们大快朵颐时，有几位盛装的苗家姑娘端着酒器走到旁边的长桌宴，选了一位能喝酒的客人，然后从高到低依次排开，米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客人连续喝完6个碗流下的酒，这便是著名的“高山流水”敬酒礼。姑娘们唱着欢快的劝酒歌，银铃般的笑声与酒香一起，醉了远方的客人，醉了千年情。

苗族酸汤制作方法独特，红酸汤以野生毛辣果（蔓生番茄）和红辣椒为主料，经土陶罐密封发酵3个月以上，酸香浓郁，带有自然的果酸和微辣。白酸汤则用糯米水和山泉水自然发酵而成，口感清润微酸。加入木姜子（自带柠檬叶清香），能中和发酵的酸味，提升汤底层次感，这是调料的灵魂。吃酸汤能解暑祛湿、平衡肠道菌群，有“三天不吃酸，走路打蹿蹿”的俗语。

古时贵州不产盐，且因群山阻隔、交通不便，食盐获取困难。苗族先民发现发酵米汤（白酸汤）能缓解钠离子流失，可替代盐，因而酸汤成为生活必食，流传至今。

夕阳西下，余晖为层层叠叠的吊脚楼镀上了金边。虽然街边的店铺都用燃气灶了，但山上仍有炊烟从一些人家屋顶袅袅升起，与山间的暮霭交融。夜幕降临，寨子里的灯光次第亮起，先是零星几点，继而连成一片，最后整个山谷都化作了璀璨的星河。那灯火从山脚一直蔓延至山顶，倒映在白水河中，河边店铺广告牌彩灯闪烁，不知从哪里打出的几束蓝色激光非常亮眼，天地间仿佛有两只发光的蝴蝶在翩翩起舞，宛若苗族古歌中“蝴蝶妈妈”创世神话的显现。

晚上，风雨桥是青年男女“游方”的场所。苗语中“游方”意为用情歌对唱交流感情。身着盛装的少男少女们倚着“美人靠”（S形曲栏靠椅），歌声缠绵，银饰叮当，古老的风雨桥见证了多少动人的爱情故事。但此次来苗寨没见到这样的场景，而今成为游客们体验苗族风情的打卡地。租赁一套苗服坐在桥上，照几张靓照留念。河边随处可见游客穿着苗族盛装照相，跟拍的摄影师忙得不亦乐乎。我们则沿着河边漫步，看灯火阑珊，听流水潺潺，恍惚间竟不知今夕何夕。

重访西江苗寨，深深感受到，苗族的农耕文化、民俗风情、银饰制作、服饰艺术、饮食特色、歌舞艺术及其遗风古俗，在这里仍然代代相传、绵延不绝，苗族原生态文化得到完整保护。并且通过整合打造文旅融合激发了新的活力，用美展现了苗寨独特的魅力。虽处大山深处却得天独厚，大山里的美很动人，大山里的味道也很诱人。

乘车离别时，回望那片逐渐远去的吊脚楼群，突然明白了这个民族生生不息的秘密：他们把历史绣在衣服上，把信仰錾在银饰里，把乡愁酿进米酒中，用最美丽的方式回答了一切苦难与漂泊。正如一位苗家朋友所说：“我们曾经用双脚丈量山河，如今用歌舞铭记来路。”西江千户苗寨，这个藏在雷公山深处的桃源世界，不仅保存了一个民族的建筑与服饰，更守护着一种面对生活永远热情、面对历史永远虔诚的态度。

车窗外，梯田、青山、吊脚楼渐次退去，唯有那千户灯火，永远亮在了记忆深处。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曾到访过这里，那时候交通还不是很方便，苗寨仍保持本真的原始状态，苗族传统文化丰富多彩，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后来又来过两次，都是为苗族文化的传承发展而来。

时隔多年又到访西江苗寨，这里已开发成著名的旅游景点。我们到达时已是晚上七点，但旅游团队依然排着队进入景区，文创商业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两旁都是商铺，商品琳琅满目，各种独特美食，香气四溢，抚慰人心。过去，这条街是传统的赶集地方，就像我老家腾翔圩一样，主要是农贸商品。如今西江苗寨赶集日依然5日一次，但农贸商品已移至街东头的小巷和山道上。

我们住在商业街边的西江一墅酒店。晚上的苗寨灯火齐明，宛若繁星点点，夜色迷人。居住此地，确有“旷野星空、奢居半山观景，漫山阅美”之感。下坡便是赶集摆摊的山道小巷，连着繁华的商业街。

早上，随着嘹亮的鸡鸣声，我从睡梦中醒来，拉开窗帘，雷公山云雾缭绕，顺着山势而建的吊脚木楼层层叠叠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房顶湿漉漉，昨晚下的小雨仍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溪水从山涧中流下来，哗哗地汇入街边的白水河。西江千户苗寨如同停泊在云海中的一艘古老木船，正从梦境中缓缓苏醒。

没多久，雨过天晴。今天是赶集日，农产品摊位都摆到了半山坡。穿过集贸市场，来到文创商业街上，游人已经很多。这条街沿河而建，在河道拐弯处分出两条街，有条古街是从东向西至一号风雨桥与沿河街道连接，两街道中间区域是山寨中心，这就是苗寨景区的主要街道，不仅有赶集的村民、漫步的游客，还有摆渡的车辆（村民服务车）、拉货车、摩托车等也穿梭往来，因而非常热闹。白水河如一条银练穿寨而过，几座风雨桥横跨其上，连接街两旁的吊脚楼商铺。此时因干旱河床都露出了大块大块的石头，走在河边石板街道上，能听见落差发出的哗哗流水声，与商铺门口苗族小伙吹奏的芦笙和姑娘唱的苗歌汇成一首动听的交响曲。

凡来西江苗寨，都是来看这里美丽风景，欣赏独特的苗族吊脚楼建筑，感受丰富多彩的民族文化，品尝苗家的美食。

过去人们对贵州山区的印象如谚语所言：“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但西江苗寨虽然阴天多雨，却气候宜人，冬暖夏凉，空气质量优良，适合避暑避寒。虽然这里是个山谷，地势崎岖，道路多是上坡下坡，但山地孕育了壮丽的自然景观，还有独特的吊脚楼建筑群和民族风情成为旅游优势资源，村民也走上了脱贫致富之路。

我们从一号风雨挢乘摆渡车至山上的观景台。站在观景台上俯瞰，眼前的吊脚楼更加壮观，层层叠叠地从山脚蔓延至山顶，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咖啡色光泽。这些穿斗式歇山顶结构的建筑，是上古南方干栏式建筑的活化石，每一根榫卯都凝结着苗族先民的智慧。远处的梯田如链似带，缠绕在群山腰间，与寨子共同构成了一幅立体的农耕文明画卷。

由十余个自然村寨相连而成的千户苗寨，是5000多年前炎黄时期蚩尤领导的九黎部落战败后，部分族人演变为“三苗”（即今苗族的前身），其后裔历经五次大迁徙后来到贵州，西江是主要集结地。西江的“西”指西氏族，“江”在苗语中意为“讨”，记录着西氏族向赏氏族“讨”来这片土地的古老历史。那些背井离乡的悲壮，那些重建家园的坚韧，都沉淀在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肌理中。

从观景台下来，沿着石板街道，近距离欣赏两旁店铺的吊脚楼。这些干栏式建筑，底层架空（全吊脚）或部分架空（半吊脚），通过木柱支撑悬空部分，或筑台支撑，适应山地或临水地形。榫卯技术、飞檐翘角、雕花栏杆，充分体现了苗族艺术风格；长方形和三角形为主的几何造型，具有稳定性和视觉美感。穿过楼与楼中间留出的古老小巷，感受古寨建筑的独特魅力。街巷里飘来阵阵歌声，是几位银发老人用苗语吟唱古歌。虽然听不懂词句，但那苍凉的调子仿佛在诉说苗族从黄河中下游退至长江流域，又被迫西迁至西南山区的漫长史诗。苗族服装店里，挂着各种色彩斑斓的服装，一位老妪在门口织布，手中的梭子穿梭如飞，五彩丝线渐渐化作蝴蝶、花草的图案。苗绣被称为“无字史书”，这些图腾纹样记载着这个没有文字的民族对自然的崇拜与对先祖的追忆。

漫步至嘎歌古巷。一家苗绣传习所内，非遗传承人正指导学徒刺绣。她手中的针线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布面上游走出精美的图案。以前这些手艺是苗家妇女自己做衣服穿，现在做成商品销售，成为收入来源。隔壁的银饰作坊里，匠人们正在錾刻精美的银饰，那繁复的工艺让人惊叹，每一件银饰都要经过熔炼、锻打、拉丝、编结等三十多道工序，是苗家人对美的极致追求。

正午时分，寨子中心的芦笙场热闹起来。头戴银冠、身着盛装的苗家姑娘们排成圆圈，随着芦笙的节奏翩翩起舞。她们身上的银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走动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宛如山涧清泉。这种被称为“苗族飞歌”的表演，是苗族最嘹亮的艺术表达，高亢的声调在山谷间回荡，仿佛能穿透时空，与远古的祖先对话。

除了寨中心“嗄歌场”外，还有民族风情广场，背景是一个大大的银项圈，着盛装的苗族小伙、姑娘表演歌舞和“高山流水”敬酒礼，游客可以去体验。北门口广场是芦笙歌舞迎宾酒表演，游客到北门即感受到苗家人的热情，喝上一碗迎宾酒。这是苗族古老的酒礼习俗，贵客到访时，于村寨路口设酒卡，少则三五道，多至十二道，客人需逐道饮酒方可入寨。当然，客人可量力而行，并非必须饮尽。这三个广场每天都有表演，各有侧重，让人们感受苗族丰富多彩的文化。其实，许多歺厅都有苗族歌舞表演，门口有吹着芦笙、唱着苗歌招揽顾客的。

来西江千户苗寨，要品尝苗家美食。我们在贵阳时吃过“酸汤鱼”，但到苗寨吃才是最地道的。穿过风雨桥，循着酸汤鱼的香气，走进河边挂着“河景鱼家”招牌的食肆。有3个长桌宴坐满了人，腊肉、酸汤鱼、五彩糯米饭等苗家特色菜肴摆满了几张长条桌拼成的长桌，应该是旅游团队的。我们在靠河边的一张小桌坐下，点了一锅“酸汤鱼”和几个配菜。酸汤鱼鱼鲜肉嫩，色泽靓丽，酸啦爽口，汤清味美。正当我们大快朵颐时，有几位盛装的苗家姑娘端着酒器走到旁边的长桌宴，选了一位能喝酒的客人，然后从高到低依次排开，米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客人连续喝完6个碗流下的酒，这便是著名的“高山流水”敬酒礼。姑娘们唱着欢快的劝酒歌，银铃般的笑声与酒香一起，醉了远方的客人，醉了千年情。

苗族酸汤制作方法独特，红酸汤以野生毛辣果（蔓生番茄）和红辣椒为主料，经土陶罐密封发酵3个月以上，酸香浓郁，带有自然的果酸和微辣。白酸汤则用糯米水和山泉水自然发酵而成，口感清润微酸。加入木姜子（自带柠檬叶清香），能中和发酵的酸味，提升汤底层次感，这是调料的灵魂。吃酸汤能解暑祛湿、平衡肠道菌群，有“三天不吃酸，走路打蹿蹿”的俗语。

古时贵州不产盐，且因群山阻隔、交通不便，食盐获取困难。苗族先民发现发酵米汤（白酸汤）能缓解钠离子流失，可替代盐，因而酸汤成为生活必食，流传至今。

夕阳西下，余晖为层层叠叠的吊脚楼镀上了金边。虽然街边的店铺都用燃气灶了，但山上仍有炊烟从一些人家屋顶袅袅升起，与山间的暮霭交融。夜幕降临，寨子里的灯光次第亮起，先是零星几点，继而连成一片，最后整个山谷都化作了璀璨的星河。那灯火从山脚一直蔓延至山顶，倒映在白水河中，河边店铺广告牌彩灯闪烁，不知从哪里打出的几束蓝色激光非常亮眼，天地间仿佛有两只发光的蝴蝶在翩翩起舞，宛若苗族古歌中“蝴蝶妈妈”创世神话的显现。

晚上，风雨桥是青年男女“游方”的场所。苗语中“游方”意为用情歌对唱交流感情。身着盛装的少男少女们倚着“美人靠”（S形曲栏靠椅），歌声缠绵，银饰叮当，古老的风雨桥见证了多少动人的爱情故事。但此次来苗寨没见到这样的场景，而今成为游客们体验苗族风情的打卡地。租赁一套苗服坐在桥上，照几张靓照留念。河边随处可见游客穿着苗族盛装照相，跟拍的摄影师忙得不亦乐乎。我们则沿着河边漫步，看灯火阑珊，听流水潺潺，恍惚间竟不知今夕何夕。

重访西江苗寨，深深感受到，苗族的农耕文化、民俗风情、银饰制作、服饰艺术、饮食特色、歌舞艺术及其遗风古俗，在这里仍然代代相传、绵延不绝，苗族原生态文化得到完整保护。并且通过整合打造文旅融合激发了新的活力，用美展现了苗寨独特的魅力。虽处大山深处却得天独厚，大山里的美很动人，大山里的味道也很诱人。

乘车离别时，回望那片逐渐远去的吊脚楼群，突然明白了这个民族生生不息的秘密：他们把历史绣在衣服上，把信仰錾在银饰里，把乡愁酿进米酒中，用最美丽的方式回答了一切苦难与漂泊。正如一位苗家朋友所说：“我们曾经用双脚丈量山河，如今用歌舞铭记来路。”西江千户苗寨，这个藏在雷公山深处的桃源世界，不仅保存了一个民族的建筑与服饰，更守护着一种面对生活永远热情、面对历史永远虔诚的态度。

车窗外，梯田、青山、吊脚楼渐次退去，唯有那千户灯火，永远亮在了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