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邻家小妹堪比杨贵妃，竟让诗魔迷恋终生

作者：墨念

“青青绿草，雾气茫茫；佳人有约，在水之旁；我愿逆流而上，伴她在水一方；奈何前路险阻，道途遥远漫长；我愿顺流而下，追寻她的光芒；只见身影朦胧，她在水中央彷徨......”每当著名歌星邓丽君声情并茂地演唱这首歌曲时，不知怎的，我总会联想到“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读书人皆知，唐代大诗人白居易创作的长篇叙事诗《长恨歌》，写的是唐玄宗和杨贵妃的爱情故事，目的在于批判唐明皇重色误国，同时也歌颂了他们忠贞不渝的爱情。语言的精美和构思的精巧暂且不谈，咱们只看诗人在故事中添加的浪漫色彩。“春风桃李花开夜，秋雨梧桐叶落时”。这些思念昔日恋人的诗句，你以为都是为唐玄宗和杨玉环而写么？那就out了。

《长恨歌》其实是诗人浪漫主义的猜想，白居易出生时唐玄宗早就归天了，他在诗里描绘的生死之恋，不过是用自己的故事给那些破破烂烂的黄袍加一些龙凤图案罢了。单从字面上看，李隆基和杨玉环之间的凄美爱情值得惋惜和歌颂，如果仔细深究，真相令人咂舌。你想，仔细想，唐玄宗为了皇权可以杀亲生儿子，而且一日杀三子，很自然也可以毫不留情地杀杨贵妃。自古至今，帝王有爱情吗？有，无几。除纣王外，“爱江山更爱美人”者不多。可以说唐玄宗是杨贵妃的全部，而她只是他手里的玩偶，或者是一枚棋子，别羡慕她“三千宠爱于一身”。所以，马嵬坡面临生离死别时，杨伊然会想：我以为全心全意爱着的帝王会为我遮风挡雨，我错了，我只是安史之乱的小小替罪羊。如果玄宗对我是真“爱”，只需一个字，我便活下来；如果三郎要我为他背锅而“死”，那也只需一个字。

其实，爱情的力量是无穷的，可以让生者死也可以让死者生，就如白居易的初恋。所以，诗人在写《长恨歌》时，早已加入自己的爱情故事，以至于从诗魔变成情魔。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为了写此文，简直是费尽心思，因为了解白居易的人实在太多，写他的文字也是不计其数，稍有不慎边有雷同。先是以《“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唐代大诗人白居易为何从诗魔走向情魔？》为题，可是人家不接受“情魔”，接着用《白居易为爱害苦了豆蔻少女》，人家自幼接受的教育都是伟大的爱国主义诗人，怎么能“害苦少女”呢？可是伟大的人也难免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错误，人无完人嘛。君不见，白居易到晚年在家中养了33位15岁以下的妙龄少女，到底是为什么？

一、白居易出生在书香之家

唐代宗大历七年（772年）正月二十日，河南新郑的一个“世敦儒业”的小官僚白季庚家喜事迎门。这一天白家期盼已久的胖小子出生了，父亲为其取名居易，字乐天。至于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那都是后来的事。白居易出生后不久，河南战乱不断，藩镇李正己割据十余州，战火烧到新郑一带，民众纷纷逃生。白居易二岁时，不幸之事接连发生，先是任巩县令的祖父白锽卒于长安，而后祖母又病故。

建中元年（780年），白居易的父亲白季庚被授予徐州彭城县县令。次年，因守城立功，升任别驾（辅佐刺史工作，相当于今省政府副秘书长等职）。那时虽然民不聊生，但是白家人的生活还算安稳。

782年，为躲避徐州战乱，白季庚把家人送往宿州符离安居。那一年白居易9岁，在符离安居后，白居易认识了邻居家刚满5岁的湘灵。虽然4岁的年龄差距，但是他们两小无猜，无话不说。湘灵不仅生得俊美，而且活泼可爱。白居易善读诗书，精通诗词歌赋。于是，白居易同这个邻家小妹成了形影不离、青梅竹马的玩伴。

缘分这个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白居易的家庭虽不是名门望族，但确实具有深厚的文化背景和官宦传统，属于书香门第，若不是躲避战乱，他怎么会相遇生在乡下贫寒之家的小湘灵呢？‌

说白居易生于书香世家，那是名副其实的。他的祖父白锽擅长五言诗，著有诗集十卷；父亲白季庚也是通过“明经”考试步入仕途的。此外，白居易的外祖父陈润也是一位知名诗人，曾任郳城县尉，其诗作被收录于《全唐诗》。他的外祖母和母亲也是知识女性，在文化教养方面对他也产生重要的影响。因为白家长辈在文学和经学方面造诣颇深，所以为他提供了丰富的文化资源，这些资源，生长在农村的原生态家庭哪里有？

白居易家族虽非显赫的名门望族，但世代为官的经历使他没有输在起跑线上，其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官宦传统为他日后的成就奠定了重要基础，最终让他成为唐代著名的诗人和政治家。

二、母亲挥起无情棒

有了邻家小妹的陪伴，白居易在符离这个小村度过了愉快的少年时光。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791年，白居易19岁，湘灵15岁，情窦初开的两个人相爱了，这便是白居易的初恋。白天，一起读诗书聊音乐；夜晚，偷偷地隔墙说情话。春暖花开，沿河踏青；中秋明月，十指相扣。他们如胶似漆，习惯了拥有彼此的生活。

白居易自自幼聪慧过人，在母亲的严格要求下，读书十分勤奋，很快在符离一带有了名气。而湘灵越长越可人，貌似天仙，声如鹦鹉，舞若凤翔，给书呆子无聊的生活带来了灵感，越看湘灵越喜欢。于是，他提笔写下《邻女》：娉婷十五胜天仙，白日嫦娥旱地莲。何处闲教鹦鹉语，碧纱窗下绣床前。虽然一首诗算不了什么，但它胜过花前月下的海誓山盟。

白居易深深地爱着湘灵，她不仅堪比杨贵妃的美貌，而且也能歌善舞，精通音律，这样的女孩不能成婚配还待何人？他把此想法与母亲一说，母亲中了几千年封建思想的蛊，坚决不同意，说他们两家门不当户不对。随后，母亲为其物色到一大户人家之女，逼迫白居易尽快结婚。白居易的心中只有一个湘灵，他只好以没有中意的女子为由，反抗封建家庭的包办行为。

799年，白居易27岁了，整日闷闷不乐，而湘灵也未出嫁，他们肯定在某个月圆时刻私定终身了。母亲看出儿子的心事，再这样持续下去怎么好呢？她灵机一动，告诉儿子：去江南叔父家好好读书，准备科考，如能功成名就，咱们再考虑婚姻大事。

白居易怀着对美好愿景的无限期望，不得不离开符离，离开湘灵。临行前，湘灵为他赶制了一双千层底的鸳鸯鞋，含情脉脉地对白居易说：“永愿如履綦，双行复双止”。白居易泪眼朦胧，望着心上人，深情款款地说：“亲爱的，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

去往江南的路上，每当想起湘灵，白居易就作诗寄情。刚刚走过一个山岗，回头望不见有情人，就挥笔写下《寄湘灵》：泪眼凌寒冻不流，每经高处即回头。遥知别后西楼上，应凭栏干独自愁。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想，谁也不知他写了多少思念湘灵的诗句，只记得《长相思》成为后世相思情的精典之作。

白居易一到江南便刻苦读书，以便他日榜上有名。他真的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手捧诗书磨出茧，口读文章生了疮。可是，一旦放下书本，婚姻不顺、家庭不合、前途一片茫然......不知心事有多愁，年纪轻轻白了头。

802年，白居易进士及第，眼看到了而立之年，也该成家了。他满怀喜悦之情回到家乡，鼓足勇气对母亲说出他的婚姻大事，愿意迎娶湘灵。不料，母亲又一次严词拒绝了，理由是他们不仅门不当户不对，而且文凭天壤之别，就像现在博士后要娶小学肄业的女生一样。万般无奈，在那个父母为天的年代，相爱的两人只有抱头痛哭。谁也不知他哭过多少次，睁开眼面对母亲无法说通；心爱的湘灵又娶不到家，一个大老爷们怎能活活被憋死家中？于是，他决定离家寻找新出路。就在分别的那个晚上，白居易拥着泪雨千行的湘灵深情地吟出《潜别离》：不得哭，潜别离。不得语，暗相思。两心之外无人知。深笼夜锁独栖鸟，利剑舂断连理枝......

804年秋，已经在京城做官的白居易，趁着将家眷迁往长安的机会，又一次回家跪在母亲面前，恳求母亲允许他迎娶湘灵。谁知母亲狠狠扔下一句话：我们此去京城，今后不要再提那个乡下的穷丫头，她现在和你更、更、更加不般配，要娶妻也要娶官宦之家或名门望族之女。接连三个“更”字，两个相爱的人被生生阻拦在爱情门外。可怜的湘灵快30岁了，依然痴痴地等着爱情早日到来。白居易面对母亲挥起的无情棒无计可施，只好以不结婚来惩罚她。在家这段时间里他分别写了《冬至夜怀湘灵》、《感秋寄远》和《寄远》等诗来怀念湘灵。

805年春天，白居易带着母亲离开符离。此一去，他唯一带去的念想便是湘灵为他精心制作的千层底布鞋，虽然再未相见，但他坚信：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可能与他的字白乐天有关，虽然无情的现实那么残酷，但是无法扼杀他乐观的天性。

809年秋天，那是一个收获的季节。母亲眼看白居易37岁了，再不成婚，她就要去天堂了。她该怎么办呢？还能怎么办？为了延续白家香火，她只能以死相逼。就这样，白居易在他苍白的人生里选择了亲情，第一次做了新郎，娶了官宦之女。他怀里搂着新娘，眼前浮现的却是相识相恋26年的湘灵。人生还有多少个26年啊！湘灵在乡下傻傻地期盼良人；乐天在城里深深地写着思念！

伴君如伴虎，官场如做贼，命运总是捉弄大诗人。唐宪宗元和十年(815年)，白居易力主侦办暗杀宰相武元衡的凶手得罪宦官集团，被贬做江州司马。离开京城时，他还是不忘把鞋子带到江州。

白居易携妻儿前往江州途中，恰好路过符离，远远看见衣衫褴褛一妇人，鬓角染白霜，脸上爬皱褶，但是举手投足间伊然是当年的湘灵啊！他们远远地站着，相顾无言，任由泪千行。她虽未婚，可是他以什么名分带她一起走呢？

三、诗魔为何收养雏妓

世事捉弄人，有情人终未成眷属。红尘阡陌，谁人种下爱的传说；情感驿站，谁来评说爱的对错。远古长世，有人的地方就有情；有情的地方，就有故事。总有一些人，注定是你今生的缘，也总有一些人注定是你今生的劫。爱的路上，谁不曾渴望心心相伴，到最后，却只剩下一个人的红楼遗梦。美丽的情感，谁不是三生石上许下三生三世的缘，到最后，却只是轩窗半掩西风残，一阕尘歌独思弦。

痴情的白居易一直珍藏着初恋情人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即使最倒霉的时候，亦然。可见他对湘灵爱之深，情之切，以至于他在晚年一边写着长歌《琵琶行》，一边大量收买雏妓，以解对邻家小妹的相思之苦。

824年，白居易的妻子杨氏去世，他成了孤家寡人。从此，他开始纵情声色，希望可以忘去失去湘灵的痛苦。他在家中养的33个雏妓，都是15岁以下，待女孩长到18岁就转卖、送人，再换一批，借此寄托那份无疾而终的爱情。

白居易在这些雏妓身上看到湘灵妙龄时的倩影，通过“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可见他尤爱樊素和小蛮这两个小女子，也许她俩更像湘灵吧。

841年，白居易因风寒瘫痪在床，他已是古稀老人，不得不遣散所有的雏妓，让她们自寻出路，可是樊素不舍离去，她对白居易说：“您骑了五年的老马，都不舍得分开，何况我是一个有感情的人呢？”

846年，一生为情所痛又为情而歌的醉吟先生在洛阳去世，享年74岁。在万恶的封建社会，美好的爱情被囚禁在世俗的牢笼中，成为白居易一生的痛。他失去心心念念的人，单靠玩弄雏妓追忆美好的爱情，只能是饮鸩止渴！

“思君秋夜长，一夜魂九升”。写到这里，我仿佛看见了白乐天，他正朝着湘灵而去，口中唱着：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方向，却见依稀仿佛，她在水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