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末,日军大举侵华,在古城般阳,建立了伪政权淄川县公署,组建了伪军军事力量“般阳警备大队”。县公署由警备队派员守卫。
随着1942年夏季,中途岛美日海战,日本的节节败退,日伪政权对东洋主子宣扬的“武运长久”、“东亚圣战”,逐渐丧失了信心。尤其是美军1945年,先后在马赛尔群岛、关岛、菲律宾登陆以后,日伪政权处于一片混乱,县公署由双岗成了单岗,由昔日的耀武扬威变得吊儿郎当。
一天晚上,伪军李二上岗,十点(二十二时)接班,直到天亮。伪军李二,城西南郊人士,三十又七,光棍一人,左眼斜视,颠痫在身(轻度)。为了混口饭吃,托人送礼,当了伪军。李二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他一旦喝起酒来,就忘了东西南北,就是老子娘亲,他也不认。酒坛子这顶帽子,不大不小扣在了他的头上。这天晚上轮他值勤站岗,早早他就买了白酒一瓶,藏了起来。时间到了,李二赶忙把酒装进裤兜,站了好大会儿,李二烦闷异常。此时,夜半人静,四周无声息。“现在不喝,等到何时”,酒坛子把枪放下,瞅瞅外面,只有天上星星,还在扑闪扑闪。他摸出酒瓶,一口口喝了起来,功夫不大,只剩下个空瓶。一阵酒精发作,李二发起困来,顿感头重脚轻,两眼睁也不开。“不行,要是睡着了,被人偷了枪去,那就惨了……”李二一把抄起大枪,双手端举,大步出了岗楼,大门以外深一脚,浅一脚地兜起了圈子。
县公署座落于中山南街和中街接合处,在东西门、牌楼之间,二百米长的东西街上。只有县公署和文届两座门庭。两座大门坐北面南。古老的孔庙,空无一人,除了几只猫头鹰寄宿于枯树,成群的黄鼬跑进跑出外,连个人影儿也没有。县公署里的人,却都进了梦乡。李二走着走着,阵风呼地吹来,一阵浑身透凉,上牙打起了下牙。他忽地看到几个人影儿,一晃,跟着又是一阵阵怪叫之声传来,李二头皮刷地一炸,毛发根根直立起来,不觉惊恐万状,“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晕了,渐了梦乡…….
月亮偏西,时近四更,排长出来查哨,发现哨位上没人,不觉吃了一惊。他心想:“难道这小子图谋不轨,携枪私逃投奔了共党……”排长小子手提匣枪,气呼呼地找到外面时,竟被脚下一物拌了一跤。小子吃了一惊:“嘿,我当是谁,还是一支步枪。”排长嘟哝着说。当他再用手电筒一扫时,这才发现穿着黄色军装的李二,手脚张扬,躺在地上,鼾声一声比一声响……绰号“小阎王”的排长不容分说,上去就是两脚,随后,听到一声“哎哟!”李二坐了起来。他揉揉眼睛,瞅看着“小阎王”,诚惶诚恐地说:“咋夜一点来钟,他听到岗楼外面有动静,怕有坏人捣乱,赶紧端着枪摸了出来。那动静由小而大,象是走路之声,咯噔咯噔……”声音由远渐近,就象是高跟皮鞋的声响。李二伸长脖子,瞪大眼睛,四处觅瞧时,向排长述说适:“见一长发女子穿着白衣长裙,珊珊朝他走来。他立时打了个冷颤,浑身马上起了一了层鸡皮疙瘩。那女子不声不响,朝他走了过来,越来越近……她秀发长甩,衣裙飘飘,很象个年轻姑娘,奇怪的是走起路来,老是侧着身子,总是看不到她的面孔。深更半夜,只身外出,又是个女的……”李二心中一怔,马上惊觉起来,大声喊叫:“什么人?!”他一连大呼三声,可那女子头也不回,应也不应,仍然侧着身子,大步大摇,昂然而过,理也不理……李二“哗啦”一拉枪铨,想吓那女子一跳,怪呀,那女子非但没有惊慌,不予理睬,且脚步照样不停……。李二实在忍不住了,大步追了前去,伸手扯了那女子一把。那女子一回头,李二立即吓死过去……”李二回忆说:“那女子脸窄得不够四指,长得足够三尺,眼珠吊在外头,彤红的舌头,扫拉着地……”“李二半夜站岗碰上白媳妇(白衣女鬼),吓死在地上……”的传闻,在日寇投降前夕,很快传遍般阳城乡,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
解放后,有他邻居说李二虽是“酒坛子”,一个大字不识,却不糊涂,脑袋里装的不是沙子。他那颗七斤半的脑袋,也能琢磨出事儿。李二早已想好,要是不说碰上女鬼,军法处四十军棍打在身上,不光弄个皮开肉绽,还要麻绳吊到梁上,头下脚上,更加遭殃。这些不说,最厉害的是开回家去,就得喝西北风,痛苦难当,不如说个瞎话,谎称遇鬼,躲过这遭,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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