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人伦之常,首重男女;交际之道,贵在得中。
近闻皖地新妇于合卺之礼,竟持机与蓝颜密语四刻,举座哗然。此事既出,九州热议:岂有男女相知而止乎礼者乎?
余观此事,乃古今风化迁变之缩影,试以五端论之。
古之男女防闲,严若天堑,《礼记·内则》云:"男女不杂坐,不同施枷,不亲授",东汉班昭《女诫》尤严"清闲贞静"之训。然观《世说新语》,谢道韫与诸名士谈玄,卫夫人授王右军笔法,此皆破格之举。至李唐风开,平阳公主建娘子军,鱼玄机与温庭筠诗词酬唱,渐启新声。
今世男女共学同事,自幼儿园至研究院皆同席,沪上有女工程师掌航天重器,岭南多男护士执针药于产房,犹记屠呦呦获诺奖时,与男性同侪切磋青蒿素,此诚古所未见之景。
古者男女之交,称谓森严,宋玉《登徒子好色赋》言"东邻之子",必隔墙窥视;元稹《莺莺传》写张生崔氏,终以始乱终弃。然亦有例外者:管仲称鲍叔为"知己",钟子期死,伯牙终身不复鼓琴,此皆超乎性别之交。
今世称谓之变,令人瞠目。台海有"闺蜜"一词盛行,男女互称"兄弟""姐妹"。犹记马云创业时,十八罗汉中多有巾帼,皆以"兄弟"相称,同寝共食而不涉私情,此新型交际之范式。
古之男女交往,非亲即爱,《诗经》"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已定求偶基调。然观晚明冯梦龙《情史》,特设"情外类",载柳如是与钱谦益诗文之交,陈圆圆与吴三桂知遇之谊,虽涉风月而别存道义。
今世情谊光谱,渐趋多元,香江影星张国荣与梅艳芳相约"四十未婚则娶",实则兄妹之情;剑桥教授霍金与照顾护士讨论宇宙,纯粹智性相投。昔有居里夫妇与郎之万共研镭元素,纵有流言中伤,终见科学精神超乎性别。
古者男女之会,必有方所,汉唐有曲江宴,士女同游而隔幔;宋元设瓦舍勾栏,男女杂坐而分区。即如李清照与赵明诚赌书泼茶,亦在闺阁之内。惟塞外有木兰代父从军,十年同袍不知雌雄,此特例也。
今世社交场域,浑然一体,网络空间尤甚:杭城电商女主播与男粉丝彻夜谈货,硅谷女程序员与男同事远程编程。脸书创始人扎克伯格与桑德伯格默契配合,被称"科技界管鲍",此虚拟空间重塑人际之证。
古之非议,多在逾礼,司马相如琴挑文君,时人讥为"窃妻";红拂夜奔李靖,卫道者谓"失节"。然白居易作《琵琶行》,与商妇"同是天涯沦落人"之叹,反获士林赞誉,可见伦理标准非铁板一块。
今之争议,多在疑信,京都某公司禁男女同事单独午餐,引发性别歧视之诉;深圳某妻与健身教练研讨解剖学,致夫猜忌而讼离。然亦有如杨绛钱钟书与费孝通终生论学,冰心吴文藻伉俪与雷洁琼夫妇比邻而居,传为佳话。
综而论之,男女交际如器用,本无善恶,要在持柄者。昔程颢云"心中有妓,眼中无妓",王阳明谓"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今人手机虽可视频传情,高铁虽能朝发夕至,然真挚友谊反愈珍贵。
皖省新娘之事,若果属知己倾谈,何异于钟期听琴?若心存暧昧,虽终日不言亦非清白。
昔孔子删诗,留《郑风》"青青子衿"之章;朱熹集注,存"人欲中自有天理"之辨。今之世,男女共擎半边天,NASA女宇航员与男同侪共赴星河,抗疫前线医护无分性别并肩作战,若仍以"男女授受不亲"绳今人,是犹持周尺量摩天楼也。
然则纯友谊何以证?观大禹治水,得涂山女之助而定九州;鉴真东渡,赖日籍僧之伴而传佛法,今有敦煌研究院樊锦诗与同仁数十载护莫高窟,敦煌女儿与敦煌汉子之谊,岂非至纯?惟愿世人能如达芬奇绘《维特鲁威人》,在方圆之间求其平衡而已。
赞曰:鸿蒙初分,阴阳并生。古者设礼防,今者重共鸣。蓝颜非祸水,红粉岂妖精?但守心中尺,何惧世间评。交际之道,如水随形;存乎一心,贵乎至诚。前有管鲍,今有屠呦呦团队;昔钟伯牙,现有量子纠缠研究组。时代巨轮,滚滚向前;男女同舟,共济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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