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持戒留白(山东)
年集、爷爷和我(散文)
鲁西南的冬天是寒冷的,尤其是临近过年的腊月。风从黄河故道刮过来,穿过光秃秃的杨树林,钻进人们的棉袄缝隙里。这风也刮走了许多东西,却刮不走记忆中的年味。
小时候,我总坐在爷爷的肩膀上去赶年集,在集街上,我在爷爷肩膀上居高临下,那种“高高在上”观看人潮涌动的场景可牛啦……爷爷的金鹿牌大轮自行车前杠上铺了棉垫,我便坐在那里,看两旁的树向后倒去。古营集的年集是人山人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像一场未经排练的交响曲。爷爷把我抱下来后,总会给我买一碗放有葱花香菜和麻油的绿豆丸子汤。汤是滚烫的,丸子浮在面上,像一个个绿色的小岛。我捧着碗,热气模糊了视线,却清晰了记忆。
爷爷的颜体字写得极好。每逢过年,村中红纸黑字的春联多出自他手。我们家总是大年三十最晚贴春联的,因为爷爷要写完最后一家。他写字时,我站在一旁磨墨,看毛笔在红纸上行走,横竖撇捺间,仿佛有说不尽的故事。村中红白喜事,都请爷爷写字;农村的大席,也请爷爷掌勺。他做的"十大碗"色香味俱全,是鲁西南独有的风味。爷爷的手既能执笔又能掌勺,这手却从不会打人,即使我顽皮至极。
爷爷已老去多年了,古营集的年集依旧热闹。绿豆丸子汤的摊子还在,只是少了一个捧着碗的孩子。春联还是红的,只是少了那手好字。"十大碗"也有人做,只是味道总差那么一点。
如今想来,爷爷不过是个普通的乡下老人,会写字,会做菜,会疼爱孙子。但正是这样的普通人,构成了鲁西南最温暖的记忆。风依旧从黄河故道刮来,却再也刮不走那些沉淀在岁月里的味道了。
人总会老去的,就像水消失在水中。我希望爷爷未曾老去,一直都在……我都胡子一把了,爷爷能不老吗?
永续有多远?谁来告诉我……
作者简介:持戒留白,实名刘金琳,山东菏泽曹县人,部队转业,现工作居住在江西新余,系高级工艺美术品设计师,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新余市作家协会会员。
编辑: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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