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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读博教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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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读博士学位,不仅是简单的学历提升,更是全方位的自我提升。读博这段旅程,可能痛苦可能迷茫,可能快乐可能彷徨。但无论怎样,读博都是一段独有而且难忘的人生经历,不同的人看到的风景不同,收获也不同。

作为一个幸未延期的应届博士,我想谈谈那些读博教我的事。

学术培养

第一,以研究为导向的学习核心是思考

很多人到了读博士的时候还心心念念地要学习,继续打基础。这种想法看似虚心,其实是对读博的理解不到位。

博士是最高学历,培养研究型人才。通俗地说,就是培养能解决问题的人才。设想一下,一个社会里,学历最高的一群人如果都不以解决问题为培养导向,那这个社会还怎么发展?解决问题需要新思路新方法,肯定也需要学习,可这并不意味着无限制学习,否则创新何来?

功利地讲,导师招一位博士生,虽然是人才培养,但也是为了让学生帮自己解决具体的科研问题。这其中必然涉及学习,课题的背景和进展、领域专有的研究方法、学术道德和规范、撰写论文的技巧……这些都需要学习。学习仅是研究的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

那么,充分条件是什么?

思考。这是最难学最难教的技能,却又是博士培养中最重要的技能。为什么一个实验室里看似同样勤奋的人,日后的发展差距会很大?根据笔者不成熟的观察,是否会思考是一个决定因素。

惰性,放在自然界中可能是一种最低消耗的生存策略,放在人类社会可能是一种人性。博士培养需要人克服自己的惰性,大多数人只是『劳其筋骨』地在肉体上克服,因为这容易看得到;只有少数人是『苦其心志』地在精神上克服,把思考变为日常。

举个简单例子,笔者曾在一个日常跑胶的组问四位博士配胶的原理是什么,只有一位能完整写出相应的化学反应方程式。很多知识,导师不会问更不会教,只有勤思考才有可能主动学习,更好地解决问题。

第二,理科生也需要英语和写作功底

很多理工科的研究生认为英语、写作是偏文科的事情,反正论文都是导师写,只要把原理搞清楚,实验做好,拿到数据和结果就行了。

这是很明显的误区。

要知道,在科研职业化的今天,一切与科研相关的事务都离不开文本。读研时候大概只关心论文发表,甚至只关心论文的撰写以及支撑材料的整理,不少人觉得简单。实际上论文发表的文本还至少包括投稿的 cover letter、与编辑的沟通信以及回复审稿人的答复信等。

如果博士毕业继续做科研,那需要撰写的文本就更多了。申请一个项目,一般包括申请书、任务书、中期报告、结题报告以及论文和专利等,这还不包括学术交流中需要的文本。虽然这些文本理论上都不需要什么文采,但最基本的表述准确,行文流畅还是需要的。

很可惜,不少人连这一点也做不到。某期刊审稿人经常私下吐槽,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很多人的英语水平如此之差,连论文的研究标题都写不对,他经常怀疑论文工作到底是不是自己做的。而且他很奇怪,英文比汉语简单多了,科研工作者都是聪明人,为什么不稍微花点心思把英文写作搞好呢?

第三,努力很重要,但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这个世界的真相之一就是付出与收获难以成正比。在同等投入和努力下,课题方向会严重影响论文的产出、发表速度和影响力。很多学术大牛的成功也只是因为在正确的时间选择了正确的方向。

那么怎么选择一个合适的课题方向呢?可以先从两个问题开始。

1. 喜欢这个课题么?

这个问题很重要。读博是一次身心挣扎的旅程,在这个过程中每天都要和自己的课题打交道。如果自己不喜欢甚至讨厌这个课题,那博士生活多半会非常痛苦,不少人在读博中途因为忍受不了选的课题而退学了。

2. 做这个课题难毕业么?

每个人都想顺利毕业拿到博士学位。在这个基础上,还都想做出点所谓『惊世骇俗』的成果。选择一个课题时,不要好高骛远,要保证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搞定它,否则折腾几年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必然是一场悲剧。

第四,导师选择几乎是最重要的。

几乎每一个毕业的博士都会同意:选一个好导师是读博最重要的事。

抛开导师跟自己形影相吊几年,也不说导师提供科研经费支撑课题研究,连导师自身的各种资源,仅说导师直接决定博士能否顺利毕业,这一条就足够了。

正反两方面的经验和教训太多太多,下面简单说说如何选一个好导师。

找这个导师已经毕业的博士了解一下,导师能力和人品如何;

查一下课题组主页,对照课题组发表论文,看看平均每人能发多少,大概入组多久能发;

抽样计算一下组里博士延期的比例,当然,在博士普遍延期的今天,这条只能作为参考;

数一下导师带多少研究生,一般认为数量太少说明导师学术能力不行,数量太多则有可能没有时间指导;

留意一下发表的论文中有没有多个通讯作者的情况,通过检索把合作的组也了解一下,能跟牛组合作的导师肯定水平也不会太差。

关于选导师,强烈建议每个人都认真对待。一方面是对自己负责,一方面也是对学界负责——大家一起努力,让那些学术能力不行人品又差的导师再也招不到学生!

第五,读博需要一系列规划

人生需要规划,读博也一样。

读博之前,应该对未来几年有个规划,准备朝什么方向努力,如何努力;读博中期需要总结一下,按照读博的实际进展重新规划;快要毕业的时候,更需要规划,博士毕业站在新的起点,自己该如何选择。读博是人生的大项目,任务书、中期报告和结题报告这是最起码的。

除了规划学术之外,也要兼顾家人。如果想响应国家政策的话,早结婚早生孩子就得提上议程;如果长辈亲人有需要照顾的,离家远近和经济收入就需要考虑。诸如此类,各人不同。

性格锻造

第一,耐得住寂寞

学术研究是一种世俗意义上的枯燥。正如笔者完全搞不懂抖音快手的短视频究竟哪里有趣,外行也认为天天看论文做实验简直无聊到死。越是位于人类认知前沿的探索就越孤独,想做出点成绩必须耐得住寂寞。

科研的寂寞,也意味着项目的推进是很个人化的事情,一个课题只有一个人在做,得失寸心之。做得差一点,可能写论文也足够;多用心一些,也未必能在科研产出上有突破。这是很多人偷懒的借口,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

第二,越努力越幸运

要认清,即便做着小众的事业,我等也仍然是凡人。以当今学术的发展来看,博士期间能做出影响世界的科研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这并不是说我们放弃努力。科研是一辈子的事,博士只是起点。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第三,坚持,坚持,还是坚持

一个基本的共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读博。中途退学的博士生很多,原因也不同,细看之下,一定能找到自己身上有的。但也要同时想到,那些能够顺利毕业、做出不错成果的人,并不见得个个都是天赋异禀,也有跟自己差不多的。立大事者必有坚忍不拔之志,读博中有动摇和犹豫是很正常的,不要轻言放弃。

第四,学会与人相处

学术研究虽然很孤独,但总少不了跟人打交道。这也是学术职业化后学术界的特点之一。处理好和导师的关系是重中之重;同门之谊是弥足珍贵的缘分;同学之间的良好关系是未来事业的种子。

学术圈很大,具体到特定领域,圈子很小。从博士期间就要珍惜羽毛。

第五,取法乎上,得乎其上

人们常说『取法乎上,得乎其中』,如果瞄准月亮,即使迷失也是在星辰之间。但要认识到,学术圈内卷太严重了,取法乎上就得得乎其上,对自己保持高标准严要求。

在人生最珍贵的几年里投身科研,对很多人来说是一种冒险,担心自己得不到想要的,担心浪费青春。其实,求而不得是人生常态。如果不思考不学习不努力不精进的话,在哪里不是浪费青春呢?只要奋斗,无论做什么都不是浪费。

愿每位博士都能有所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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