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7亿年薪的高管，会听到五十万经纪人的哭泣吗？

4月17日晚，贝壳（02423.HK）发布2024年年度报告，披露了董事会主席彭永东与执行董事单一刚的薪酬细节。

一石激起千层浪。

2024年彭永东薪酬总额4亿元，单一刚薪酬总额2.99亿元，比2023年的7.13亿元和5.29亿元有了较大幅度下降，但是仍然很离谱。

两位高管两年拿下近20亿元的薪水，深深地伤害着近五十万在一线骑着小电驴奔波的经纪人。

让人诧异的是，贝壳这样一个劳动密集型企业，赚的是辛苦钱，在下行市场中，高管为什么能领这么高昂的薪水？

我们对彭永东和单一刚的薪水进行拆解，发现占比最高的是“股份支付薪酬费用”，占比超97%，去掉这部分之后，近两年彭永东和单一刚的薪酬为1253.1万元和1176.6万元，看起来似乎还算合理。

那么问题就在于，两位高管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股权分红呢？

01

左晖逝后，彭单二人掌权

贝壳采用了“同股不同权”的组织架构。

这种架构是指，相同份额下，股东所持有的A类股，每股有一票的投票权，B类股有十票投票权。B类股份的受益人也被称为“超级投票权”持有人。

链家前董事长，贝壳创始人左晖生前是贝壳的第一大股东，根据贝壳2020年7月赴美IPO招股书，左晖持股28.9%，但投票权有46.8%，为公司第一大股东。

在企业接受融资，管理团队股权被不断稀释的情况下，为了继续拥有对公司的经营决策权，管理团队往往选择采取这种架构来加强对企业的控制权。

左晖去世后，彭永东和单一刚瓜分了贝壳。

根据贝壳港股招股书，2021年，彭永东和单一刚的A类股均以1:1的比例转化为B类股。两人成为了贝壳新的“超级投票权”持有人，也就是两人将贝壳的控制权握在了手里。

从贝壳当年的财报来看，彭永东持有1.1亿B类股，持股比例3.1%，行使投票权9.5%；单一刚持有4778万B类股，持股比例1.3%，行使投票权4.1%。

2021年3月，由于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通过了《外国公司问责法案》。2022年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已经发布了约6批因审计问题引发预摘牌的公司名单，贝壳也在其中。于是，选择美股退市，转投港交所。

2022年5月，贝壳正式登陆港股。

02

自己给自己发激励

根据港交所《上市规则》规定，采用“同股不同权”组织架构的企业，“超级投票权”持有人必须为上市公司董事会成员，其股份相关经济利益占比必须超过所有股东权益的10%。

此举是将“超级投票权”持有人的自身利益与公司利益相关联，防止其凭借超级投票权掌控公司，却无视公司利益和其他股东权益。

但是，彼时彭永东和单一刚的持股不达10%，他俩作为贝壳的管理层，在上市前夕，分别接受了公司以股权激励的方式授予的7182万和5387万受限制的A类股。

这是两位高管股份分红高企的直接原因。

2022年到2024年这三年间，彭永东和单一刚的“天价薪酬”绝大部分来自2022年公司授予的股份。

逻辑链条已经清晰：第一步是二人在左晖去世后，转换持股类型获取贝壳的控制权；第二步是为了满足港股上市标准，对自己进行了股权激励，提升自己的持股比例；第三步则是将授予的股份纳入薪酬。

其中，最为人诟病的是：由于二人不愿放弃超级投票权，选择对自己进行股权激励，通过这种方式满足港股上市条件，实在是难掩牺牲中小股东权益，向自己进行利益输送的嫌疑。

尽管彭永东和单一刚被授予的A类股都是受限股，在解锁期到来之前，受限制的股票不得销售、转让、预支、转移、产权质押等，但是参考贝壳2024年10月8日发布的员工股权激励公告——公司向50位员工授予138万受限制的A类股，部分股票分别在授出日期的两周年、三周年和四周年解禁。

也就是说，彭永东和单一刚拿到的股份虽然不能马上变现，但是套现时间也大概率不会等很久。

03

牛马的命也是命

与高管赚得盆满钵满形成截然反差的是，贝壳的四十多万经纪人的日子却很难熬。

财报显示，2024年，贝壳外部分佣、内部佣金及薪酬分别为228亿元、189亿元，合计417亿元，同比增长11.5%；而2024年贝壳有49.99万经纪人，同比增长16.9%，比分佣增速高5.4个百分点。

毫无疑问，贝壳下调了经纪人的分佣率。

当普通中介经纪人还在为开单发愁，骑着小电驴风里来雨里去的时候，贝壳高管却拿着7个亿的天价薪酬，这样的反差，轻而易举地刺痛着普通打工者的心。

在种种质疑声中，4月17日晚间，贝壳发布公告称，彭永东计划捐赠900万股A类普通股，50%的税后资金用于改善居住行业服务者及其家庭成员的医疗健康福利；另50%则用于应届毕业生等租客群体的租房帮扶。

但是，舆论并不买账。

捐赠后，彭永东依然持有8148万股A类股及1亿B类股，拥有22.1% 的投票权，持股价值超过9 亿港元。此次捐赠的900万股，洒洒水罢了。

这笔捐赠更像是一个姿态，最终如何使用无从得知，一线经纪人也没有得到任何真正的实惠。

相反，经纪人还要被迫接受贝壳的“借薪制" ，即：

“每一名入职贝壳的经纪人都是没有底薪的，如果本月没有开单，那么会发保障薪，一般都是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但是第二个月开单了之后要从提成中扣除的，相当于第一个月领的工资是向公司借的。”

在这样的薪酬体系下，很难想象一线的贝壳经纪人需要卖出多少套房子，才能给彭永东挣到足够的薪水。

就制度而言，贝壳高管的天价年薪有其特殊背景和目的，但从情理上来说，彭永东的薪水深深刺痛了在一线为生活疲于奔命的人，

对彭永东而言，也许舆论压力只是一时的，因为“特殊而精妙”的制度安排，人们已经无法去质疑薪酬的合法性。

但一线战壕里的经纪人也需要生存，能不能给他们一些喘息的空间，大家一起平稳度过周期，这可能才是关键。

毕竟牛马的命也是命。